还要等你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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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努力得太晚了

  昏暗的包厢内,前面的大屏幕放映着模糊的影像,清脆空灵的歌声似潺潺溪流划过耳畔。

“哈哈,陈梨又输了!真心话,你喜欢谁?”

嘈杂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好奇八卦的目光汇聚到她身上,等待着她开口。

角落里清秀的少女慢慢站起身,拿起话筒,深呼吸努力克制内心的悸动。她注视着对面角落那个冷峻的侧颜,轻轻吐字,把三年深埋心底的情愫倾泻出来∶

“顾唯远,我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角落的身影微微一颤,迷离的灯光在他好看的脸上涣散着色彩,疏离冷漠。

他将手中的酒杯放到桌案上,拿起外套,起身,在一束束惊讶的目光中走出包厢。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过那个女孩一眼,仿佛她只是在说一个无聊的笑话。

周围重又嘈杂,大家嬉笑着,拿起酒杯碰在一起,庆祝三年痛苦的结束,仿佛刚才所发生的只是一段于他们来说无关痛痒的插曲。

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场景变换,她失足落下万丈深渊……

陈梨从噩梦中惊醒,刘海被冷汗浸湿,湿漉漉地搭在额前。

她环顾四周室友们熟睡的侧颜,深呼一口气。

月光如水,从窗缝中倾洒,照亮桌案上那张有些陈旧的毕业照。

毕业照上的她,黑发飞扬,笑容如阳光般灿烂,洋溢着青春的色彩。

初中毕业,她与所有人都失去了联系,包括那个她暗恋了三年的少年,顾唯远。

她轻轻摩挲着照片上那张在人群中格外初中的脸,无数回忆涌现,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青涩懵懂的初中三年,回到了那条无尽的教室走廊,回到了那宽阔无垠的操场,回到了每个她偷看他的清晨……

她抱着照片,泪眼模糊,无力地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等待着黎明。

夏末初秋,蝉鸣依旧如织,树叶依旧绿得锃亮,蛙鸣聒噪,叫嚣着不满。

高三三点一线的生活陆续展开,每一位学子都在为自己心中的梦想作着最后一搏。

陈梨望着窗外易碎的阳光,神游天外,周围的一切都似与她无关。

反正她是最差的,反正没人在意她。

她想着,伸了个懒腰,舒舒服服地躺下,吮吸着阳光的香甜。

没人比她更爱阳光,炽热的,温暖的,清凉的,她都爱。

“砰!”一个篮球猝不及防砸中了她的脑袋,随着篮球清脆的落地声,她忿忿地转过头,冲门口那抹修长的身影吼道:“魏然,你有病啊!”

班内霎时间安静下来,数道目光如利剑般射来。所有人都在诧异这个平常斯文内敛的女生会突然那么彪悍。

她尴尬地赔着笑,转脸却怒气冲冲地将魏然拉到走廊,瞪着眼前这个一脸纯真无害的罪魁祸首。

他扯起嘴角,玩世不恭。

“陈梨,顾唯远考A大。”

对面的声音幽幽地传来,不带一丝温度。

轰!一刹那仿佛利箭穿心,头顶自脚跟顿时寒冷彻骨。时隔三年,那三个字再次被提起,熟悉又陌生,像埋藏在心底很久的秘密被窥视。

陈梨强装镇定,白了他一眼。

“关我屁事。”

她转身回到座位,看着窗外,目光呆滞。

他考A大……

阳光透过窗缝,徐徐洒落,温暖舒心。

但她的心底却如冰窖般寒冷。

魏然依旧站在门口,久久凝望着角落里那个孤独蜷缩的身影。

陈梨,你还是忘不了他……

他叹了口气,转身。

高考倒计时百天。

堆积如山的作业与沉重的压力无时无刻不逼迫着处于断崖绝壁的高三生,暗无天日。

最后关头,果然只有顾唯远能够刺激她。

魏然看在窗口,撑着下巴注视着角落里埋在书堆里刻苦学习的身影。

魏然与陈梨虽说不能说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但从小学就是同级的校友了。

小学同桌,初中同班,高中同校。

所有的偶然其实都是必然。

但……好像距离越来越远了……

魏然苦笑着。

自从得知顾唯远考A大,陈梨一改懒散的常态勤奋刻苦起来,充分利用每一分每一秒在学习,由年级的最后几名一下挤到中等排名,这让老师们及班内一向不看好她的同学也为之震惊。

她知道,还不够,还差的远。

她也知道她笨,别人一遍就会的东西,她得练习三四遍甚至上百遍,其中所有的苦与泪只有她自己知道,熄灯后半夜偷偷躲在被窝里背单词的日子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不,还有,魏然。

那个狂妄自大,桃花泛滥的家伙……

每天高傲地抽走她埋头在做的习题,不屑地指着错题敲着她的脑袋骂她笨的得像猪一样。

虽然她也知道她不聪明,但每次还是很要面子地抢过自己的作业本嘟囔着“我会做”之类袒护自己在魏然面前少得可怜的尊严。

又一次,魏然翻着白眼拿她没办法,狠狠地拍了下她独自郁闷的脑袋,感叹着“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话,拿起书包忿忿地走了。

看着魏然决绝离开的背影,陈梨敲着脑袋绝望地趴在桌上好死不活的样子。

黑板上倒计时的日子一天天在减少,自己努力了很久的名次依旧在中间徘徊不前。

眼前又浮现出阳光下那个少年清俊的侧颜。

她本已放弃自己,放弃他。现在突然的消息她又很没骨气地为了与他再次相遇而没日没夜拼命的努力。

顾唯远,你说,我这么做,值得吗?

鼻头酸涩,灼热的泪溢满眼眶。

头顶突然又被人敲了几下,陈梨收回思绪,猛然抬头。

魏然拎着冒着热气的袋子一脸鄙夷地瞧着她,然后在她前面的座位坐下,从袋中抽出热气腾腾的盒饭,一边自顾自地将桌面上堆积的书推到地上,一边啰哩啰嗦地数落着她∶“看你脑子不是特好使,最近又累得饭都顾不上吃,本少爷特地大发慈悲来给你猪脑子补补。”

陈梨狐疑地盯着对面一脸无邪的魏然,“没投毒吧?”

“……小姐,现在是法治社会,我把你毒死了,你倒一命呜呼归天了,我还得坐牢,这种赔的买卖我才不做呢。”魏然扶着额头,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本少爷辛辛苦苦给你买来的盒饭你还不领情,还怕我下毒……”

陈梨满脸黑线,眼疾手快地夹了一块肉塞住他滔滔不绝的嘴,于是大口大口扒着饭。

魏然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地上拿起她的课本圈圈划划。

陈梨偷偷瞄了几眼他手中的课本,本以为他肯定又不怀好意地在她课本上乱涂乱画,但……出乎意料,课本上满满的都是知识点批注和解题方法。

她不禁热泪盈眶,埋着头扒饭,吸了吸鼻子,含糊不清地说:“魏然,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清楚,只是低着头认真地在她本子上奋笔疾书。

时间飞快,一秒都舍不得停滞。

转眼到了高考前一天。

太阳如灼烧的火球,阳光刺眼炽热,树梢的知了不厌其烦地叫嚣着。

陈梨靠着冰冷的墙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毕业照上格外出众的他。

我努力得太晚了。

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

高考成绩公布那天,陈梨紧张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打开免提颤抖着输入准考证号,等待着电话那头冰冷的声音。

“陈梨,……”

仿佛时间停滞在此刻,周围一切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她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浑身无力。

她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在身边静候的父母却炸开了锅,手舞足蹈地欢呼着,甚至恨不得此时此刻灌几瓶烈酒来庆祝。

不得不说考的很好,出乎所有人意料。

可是就差那么三分,就三分,就能看见他了啊……

她情不自禁苦笑起来,望向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

终究是这样。

第一章 我努力得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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