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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的羔羊

  叶子和姑妈一早起来,清扫庭院,擦拭桌椅,烧柴煮饭,忙忙碌碌却心情格外晴爽。

  看着太阳一点点从树梢上露出整个脸,天空放晴通透,沐浴在日光里,叶子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也都在快乐地奔跑。

  晨露打湿了地雷花粉红色的花蕊,树缝里侧漏出的星星点点的光线斑驳陆离晃人眼睛,晚起的公鸡不忘补上几声啼鸣,草丛里的蟋蟀低声吟唱,墙外飘来卖豆腐豆芽的吆喝声,空气里弥漫着不知何物的甜丝丝的气味儿……

  叶子来者不拒,只要她身心能感受到的,她统统笑纳。快乐是它们的,此时此刻更是叶子的。远离了世人的熙攘纷乱,这里就是桃花源。

  叶子舒展的眉心,澎湃的胸怀,飞起的长发,无不证明这个姑娘在痛快地品尝着这一切。姑姑微笑着看着叶子,叶子开心,姑姑就心满意足。

  烧熟饭了,叶子去叫女主人吃饭。轻轻地敲门,门是虚掩的。

  女主人侧卧在床,头发有些凌乱,微微地闭着眼睛,看起来有些疲倦。男主人坐在她旁边,低头耳语。

  叶子退了出去。

  姑姑问:“叶子,太太是不是又不舒服啊?”

  “嗯!太太还躺在床上呢。”

  姑姑听了,皱了皱眉头。叶子觉察出姑姑的表情变化,她赶紧拉住姑姑的手,问:“太太这是怎么了?”

  “太太是一个不容易的女人啊!她心里的苦多啊!”姑姑擦了擦眼泪。

  叶子有些诧异了,怎么会呢?

  太太看起来那么雍容优雅,气定神闲,在她美丽的容颜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不如意。

  叶子心里一惊,虽然她不清楚在这个女人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但叶子突然心疼不已,泪水模糊了双眼。

  外表强大到让别人羡慕仰视,灵魂却在苦海挣扎翻滚。这个女人该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

  叶子就这样流着泪站立着,她的心在阵痛。其实叶子也不知道为了什么,这个女人和她有多大的关系吗?这个女人的苦与乐,不幸与幸福于她有多少关系呢?叶子为什么会这样,为了一个并不算熟悉的人,而如此的心痛呢?

  叶子其实也说不清楚,她只感到很心痛,很不快乐。因为叶子执拗的认为像这样一个温暖的女人不应该有那么多的愁与苦呢。

  风起了,倾盆大雨骤然而至。

  叶子不顾一切地跑进雨的包围圈,她撕心裂肺地仰面哭嚎,一切的一切都都淹没在暴风雨中。

  姑姑拿着伞给叶子支撑起了无雨的天空。叶子忽然停了哭声,不能再这样。因为姑姑会为她担心。一想到这里,叶子擦了擦眼泪,对着姑姑笑着说:“姑姑我没事儿了,咱们进去吧。我也不知道刚才是为什么情绪那么激动,现在没事儿啦。”叶子把伞拿过来,扶着姑姑走进屋。

  姑姑一边给叶子把湿的衣服换下来,一边说:“叶子啊,其实每个女人都是不容易的。她们的苦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去为她们分担,只能自己受着、忍着。有那么一天啊受不了了,忍不了了,勇敢的就一走了之,走得远远的,再不去担心谁、牵挂谁。软弱无能的就疯掉傻掉,被人厌弃。”叶子分明看到姑姑混浊的眼里有了泪光。

  叶子清楚的知道姑姑何尝不是一个苦命的女人!叶子认识到自己错了,让姑姑想起了伤心往事。自责!

  这个时候,女主人夫妻两人从屋里走了出来。女主人还像往常一样给姑姑和叶子打着招呼,好像刚才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似的。

  叶子不由的从心眼里佩服女主人的风轻云淡,不像自己的神经质。

  姑姑和叶子麻利地把饭端了上来。

  夫妻两个面对面坐下,有条不紊地享用着早餐,他们的眼里有着满足和幸福。

  雨来得快,走得迅疾。就像叶子刚才糟糕透顶的心情和那种难以言表的身与心的摧残和极度不适。

  叶子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精神好像出了什么问题,自从被马鸿生关进牢笼,丧失了自由和尊严,她的精神总是有些恍惚甚至走到崩溃的边缘。

  本来一路逃出来,又遇到姑姑,叶子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精神放松身心愉悦。没有想到,其实叶子早就落下了病根,一有风吹草动,叶子就会精神紧张胆小害怕,甚至自己都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此时此刻,叶子的心又跌入谷底。

  这颗心在黑魆魆的张牙舞爪的雾气中游荡着,很疼,很冷,很想流泪,不想辨别方向,就这样游荡着。

  它负重累累,其实它早已迷失了方向,偏离了正轨,歪歪咧咧踉踉跄跄伤痕累累。

  叶子毕竟年轻,她想不明白。但有一天她终究会通透,什么才是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东西。

  行走的羔羊,你看到了吗?

  

行走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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