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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天底下唯有“穷”字最难写

  很快,田里长迈着八字步,缓缓走近。

  夏家人听到了消息,也闻讯赶来,

  “诸位相邻,此事我四儿媳并不知情,都是老大家的借了四儿媳的名声!”葛氏当机立断选择站在谷氏一头。

  在池府唯一的少爷面前,她决定弃了钱氏,毕竟谷氏是池少爷的生母。

  紧接着,葛氏请出家法,当着众人的面一鞭子接着一鞭子地抽在钱氏身上。

  鞭子上啐了油,抽上去直接就是一条血痕。

  顷刻间,染红后背上的衣料。

  “啊,娘啊,不要打了!”钱氏惨叫一声,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

  没等她缓过劲来,下一鞭子就接着抽过来,痛得满地打滚儿。

  夏藕下意识的打一个哆嗦。

  这家法她在原主的记忆中,清清楚楚的挨过,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的疼痛。

  稷澂抬手,捂着小娘子的眼睛。

  他微微掀起眼皮子,冷睨向一旁的谷氏。

  谷氏脸色煞白,嘴唇微微发抖,似乎在极力的控制心底的惊惧,脑子里拉紧的弦几乎都要崩断。

  她的蓙儿被卖入花楼,婆母能来得这般快,又处理这般迅猛,定是提前就看出端倪。

  整个夏家都知道,唯独瞒着她这个生母?

  不过是欺负她们孤儿寡母!

  依着葛氏权衡利弊的性子,她敢肯定,若是不知她李代挑僵,池少爷是她的亲儿子,葛氏这顿家法定然会落在自己身上,再将卖掉蓙儿的事扣在她头上。

  他们夏家落得一身清明,而她却满身污秽!

  她早该看明白的,从夏苋撺掇着用夏藕冒名顶替的那一刻起,她就该明白的,无用之人注定被牺牲……

  谷氏心中悲怆,唇边却掠过一抹极浅淡的笑,道“婆母,我要钱氏将我的女儿赎回来!”

  她再也叫不了葛氏“娘”,一句婆母透着疏离。

  钱氏忙不迭的道“那银子早就丢了……再说赎身起码是要好几倍的价钱啊!”

  葛氏递了一个眼色给钱氏。

  当即,钱氏心领神会,道“一定是小狗子偷了银子,不然她怎么知道的这般清楚?”

  “小狗子,那银子是你拿了?要是拿了就将银子还回来,蓙儿是你姐姐!”谷氏的眸子闪过一道阴狠,道“若是你硬要赖账,我就去衙门告你……”

  “你……”夏藕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谷氏以母告女,她定然会被下狱,这般也就连累到了提督大人。

  “好,你去吧!”稷澂薄唇轻启,面容格外拒人于千里之外,带着深深的冷漠。

  他会怕威胁?

  “娼妓之家,讳者、扯、丐、漏、走。

  稷某也会去府学告夏䒨,县学告夏蓅,让学政看看夏家的门风,一门两秀才还没出来,先出了两个艳名远播的花魁,再让学府们的才子们看看,这两个花魁可曾是他们的红颜知己!”

  身有功名的读书人,惯爱留恋风月场所,县学、府学那种大学府更是如此。

  果然,此言一出不仅仅谷氏不敢再拿夏藕说事,就连葛氏都收了心思。

  如今,夏三姑只是稷寒山的弃妾,因为那十五个鞭挞连原有的情分都斩断了,他们夏家再也算不上稷澂的长辈。

  而且那稷澂就是个疯子,什么事都敢干,他们惹不起……

  夏藕亲眼看着提督大人一句话就震慑住了整个夏家人,心中崇拜非常。

  她瞥了一眼神色清淡的提督大人。

  他闷声咳了咳,不知何时耳尖染上一层薄红,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仿佛是一朵骄艳又藏着剧毒的罂粟花。

  太对自己胃口了,她就稀罕这种调调的男人!

  稷澂狭长的眼眸清澈澄净,有如青山流水,高远旷达,完全不似心机深沉之辈。

  小娘子是他的人,岂容旁人算计?

  他现在也算看明白了,自从成了家,他是连死都不敢去闭眼了。

  就在这时,嫁给田里长的夏二姑赶到了。

  她同乡下妇人的气质不同,三四十的半老徐娘看起来却有花信年华的韵味。

  她穿了一身缎面圆领袄裙,头上插着一根小指粗的金簪,还佩戴一双流苏的金耳环,走起路来一摆一摆的。

  夏二姑看着两面还在对峙,她不安的双手交叠起来,隐隐有一种事情超出她掌控的感觉。

  她皱紧眉心,恼怒钱氏办事不利。

  这么久,还没有把小狗子搞定。

  她又给自家男人,低声吹了吹耳边风。

  田里长是个好面子的,便劝道“稷秀才,要不你给我个面子,借夏家点银子,毕竟是亲家不是?”

  “里长,以德报怨,何以报德?”稷澂似乎不懂顾族长的话,修长的双眉微皱,除此之外俊美的脸上再无半分表情。

  呵,天底下唯有“穷”字最难写!

  他抬眼对着旁边的夏二姑,冷冷一笑,如明月清风般疏朗清润。

  “对了,稷某听闻里长与夏二姑伉俪情深,不如替夏家出了这份银子。

  里长在这十里八村可是数一数二的富户,不会连这点银子都舍不得给亲家吧?

  唉,都是一家人,别计较太多!”

  “你……”田里长急赤白咧的指着稷澂。

  他哪里舍得动自己的银子?

  谷氏心思一动,还不等田里长再说什么,就猛地扑过去,张开手挡在他还和夏二姑的面前,叫嚷道“二姐夫,二姐,行行好,救救我家的闺女吧!”

  夏二姑才懒得跟谷氏这个寡妇浪费口舌,她挡在田里长身前,朝谷氏伸出手摆了摆。

  “你也知道我女婿和夫君,都是读书人,这读书最耗费银子,都是表面风光,内里的日子也不好过。”

  瞬间,谷氏表情僵住,忍不住打量夏二姑,就连愤怒地指着对方破口大骂的勇气都没了。

  恍惚间,她觉得所有人都同自己印象中的认知变了。

  “婆母,既然家里在凑银子赎夏苋,那我的蓙儿准备如何?”

  “我家苋儿还不是因为你办事不利,养了个‘大孝女’,否则又哪有后面的这些事儿?”钱氏不顾一身伤爬起来,不冷不淡的拈酸讽刺。

  一顿家法并未将她身上尖锐的利刺拔除……

  

(37)天底下唯有“穷”字最难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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