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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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东宫之火

  杏云还欲再问下去,未料门外忽然传来连翘的声音:“娘娘,皇后娘娘派人来了,说是请平宁郡主过去坐坐。”

  林辜几乎是立刻就站起身来,她只想飞快逃离这里,逃脱杏云全然不知的问询。杏云也吓了一跳。她有些不解地说:“你找皇后有事?”

  “是,父亲有些话要我转告皇后,我怕忘了,实在是太零碎的小事。”她几乎又些慌乱地给杏云行了个礼,又被杏云拉住:“好,只是林辜,我有件事一直想要问你。”

  林辜抬眼看着杏云,杏云轻声问:“你想入宫,是不是?”

  林辜一顿。
“皇后寿宴上你简直太过反常,换作平时,这种宴饮你连参加都懒得参加。更别说盛装打扮,那一日你出尽风头,好几家的公子已经偷偷跟陛下暗示,只是陛下不好随意做主……到底是有皇后的脸面在。所以我料定你是有什么目的,看来,你真的是想入宫。”

  林辜望着杏云,许久才说:“是,皇后在宫中吃力,父亲希望我入宫,陪伴皇后。”

  “依照你的性子,上有皇后,下有我,所以你宁死不会做皇帝的妃子。而皇后宫中的掌令侍子刚刚成亲出宫,子寻,你该不会是要入宫做侍子吧?”说到最后她的语气有些颤抖。

  林辜淡淡回道:“就算是,也不稀奇吧。”

  “不稀奇?你见哪个公卿家的女儿入宫做奴才的?妃子也就罢了,再低的位份好歹也是个主子。你懂不懂奴才是什么意思?你见谁都要跪,见谁都要行礼,以你的性子,你怎么可能做得来?”

  林辜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有什么做不来,你可知温家如今在长安城已经日渐衰败,在陛下心里更是摇摇欲坠。皇后自从先太子去后早已与陛下离心,这些东西,你出身王府,不会不懂。”

  杏云被她噎住了,许久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迅速湿了眼眶:“在我心里,我希望你永远都是骑云阁外一柄长剑与四个师兄挑战的那个女子,不染尘污不问世事。很多事情我知道你比旁人都懂,只是不屑。如今眼看着你一点点进到这长安乱局中,我真是不忍。”

  林辜没有再说话,伸手紧紧握住杏云的手,然后,转身离去。

  谁又能躲得开这长安乱局,曾经以为多么坚定的局外人,最终也会一点点被拉扯进来,变成局中一执子。

  或是执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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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宫中气派一新,与杏云宫中女子的旖旎风光截然不同,更多的是郑重肃然之气。与那日令仪殿一比,更添了几分简素安淡,倒是显出这位皇后娘娘一贯的气派来。

  “本宫今日召子寻你来,是你父亲与本宫提起,说想让你入宫陪伴,本宫想听一听你的意见。”哪怕相隔一段距离,林辜依旧能看到皇后眼神甚是疼爱温柔,只是脸色微微有些憔悴,像是睡眠不好所致。她微微抬手,示意林辜喝茶:“这是新上的极品滇红,晒制的时候用松针或松柴熏制,特有一股松烟香气,你尝尝看。”

  林辜眼眸一暗,抬手举起那杯茶递到唇边,略微润了润唇,她微微笑了笑,用帕子擦掉唇上的茶水:“娘娘的茶自然好极。”

  林辜出生前的事情温丞从没提到一二,只是这些年光听旁人的流言也足够拼凑出来皇后娘娘年轻时的传奇。

  和西凉王子私奔又被温家抓回来,几乎成了整个皇城的笑柄。连温丞都有意要跟这个行为不端的妹妹断绝来往。可就在短短几年内,这位成为笑柄的姑娘不声不响地一跃封后,以至于曾经阻拦陛下的折子堆满了案头。

  可是皇后,终究是成了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林辜望着凤阶上的皇后微微一笑:“父亲的心思,就是子寻的心思。”

  “哪怕是做本宫身边的侍子,你也无妨?”皇后的声音有些哑,望着林辜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面孔,她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丝笑容,正欲说话,殿门外忽然有人跑动的声音,然后一个粉色的身影自殿外扑倒在殿中:“娘娘!东宫走水了!”

  “你说什么?”皇后大惊失色地站起身来,立刻就有眼明手快的侍婢扶住她,“可扑灭了?起因为何?”

  “回禀娘娘,火势越来越大,根本扑不灭!奴婢们还没找到太子殿下!请娘娘去看看吧!”连云的声音里已经带着不知所措的哭腔。

  皇后携着一群侍卫,宫女忙忙慌慌地行至东宫附近,遥遥望着直冲天际的火光和烟雾,看着越来越多的宫女侍卫飞蛾扑火般的一波又一波涌入,火势却始终没有被更好的控制下来。

  “太子呢?太子殿下该不会还在里头吧?”皇后揪住每一个来去匆匆赶着去救火的的人,几乎是有些失控地喊着。林辜在她身旁扶着她:“娘娘,您不必着急,想来水囊和水龙马上就能调来。太子殿下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她的话音未落,就听到前方众人一阵惊呼,在许多人的搀扶下,太子已经被熏的炭黑的面庞跌撞倒皇后跟前,皇后急忙扶住他:“太子,你可还好?”

  太子双眼一翻白,就昏倒在皇后面前。众人手忙脚乱地去搀扶,抬送她。无人关注到皇后身边沉默着的林辜,眼眸中泛起一丝,微微讶异,更多是冰冷的光。

第十三章 东宫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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