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诞入侵

第1章 我，不是我（求收藏，求追读，二合一）

眼前这个阳光大男孩叫刘白，18岁，刚考上临江大学，是一名坚定的无神论者，直到那天发生了件怪事，彻底粉碎了他的认知。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他穿着一件崭新的红色T恤，一条米色的休闲裤，拖着沉甸甸的拉杆箱，准备独自前往临江大学报道。
　　父母因工作缠身，没办法亲自送他到学校。
　　家门口，母亲眼圈泛红。
　　父亲用力拍拍他的肩：“到了赶紧报平安。”
　　父母的担忧像无形的丝线缠绕着他。
　　酸涩涌上心头，刘白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踏上了前往高铁站的路。
　　火车上，挤满了和他一样奔赴大学的新生，车厢里洋溢着青春的喧闹和对未来的憧憬。
　　其乐融融的氛围感染了刘白，驱散了离家的愁绪，心中对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充满了美好的想象。
　　然而，当高铁抵达临江市，天空却像变脸一样阴沉下来，淅淅沥沥的小雨无声飘落。
　　站台上，刘白独自拎着行李，举目望着这座陌生的城市，心中默念：临江，我来了！
　　可这声默念，竟成了他踏上一条无法回头之路的开端。
　　凉风袭来，刘白打了个哆嗦，顺着人潮涌入地铁口。
　　地铁站内人满为患，队伍缓慢挪动。
　　“同学，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刘白只觉脚后跟一痛，回头看去，一名拖着蓝色拉杆箱的女孩，正一脸歉然地看着自己。
　　女孩身着清爽的蓝色背心，脸蛋清秀漂亮，只是右手臂上那道刚愈合不久的疤痕，格外显眼，刘白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没关系！”
　　刘白立刻露出微笑，出门在外，互相体谅是应该的。
　　他对女孩点点头，便将头转回，继续踮起脚尖，焦急地向前方张望着。
　　估摸着没有半个小时，根本不可能进入检票口。
　　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尿意袭来。
　　他连忙左右张望，看到队伍右侧不远处，就有一个洗手间的指示牌。
　　洗手间里光线昏暗，设施非常简陋，墙上连一面镜子都没有。
　　顶灯接触不良似的滋滋作响，忽明忽灭，在瓷砖地面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影子。
　　刘白解决完内急，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自来水冲刷着手掌，他刚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忽然听到身后某个隔间里，隐约传来一个女人低低的自言自语声。
　　刘白一个激灵，心跳漏了一拍。
　　糟了！
　　该不会是我太着急，走错厕所了吧？
　　这念头让他瞬间窘迫起来，脸上发烫。
　　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待会儿出去，说什么也得看清楚门上的标识，真是糗大了！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眼前猛地一黑！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瞬间笼罩过来，天旋地转，仿佛脚下踩着棉花。
　　糟了！
　　低血糖？
　　他心头一紧，肯定是洁癖作祟，高铁上嫌不干净没怎么吃东西……
　　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洗手间里似乎只有他一个人，静得可怕。
　　然而，这黑暗和眩晕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有吃任何东西，也没有喝水，那股难受劲儿居然像潮水般迅速退去了。
　　感觉……又恢复了正常。
　　好像刚才的眩晕只是错觉。
　　刘白定了定神，慢条斯理地重新洗起手来。
　　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冰凉的水流过指缝，带来一丝清醒。
　　就在他洗完手，习惯性地想去寻找擦手纸或烘干机时，他的手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径直伸向墙壁挂着的共用厕纸。
　　随意扯下两张，敷衍地在湿漉漉的手上抹了两下。
　　接着，手指一松，任由那两张吸饱了水，变得软塌塌的纸团飘然落地，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这个举动让刘白自己都愣住了。
　　洁癖呢？
　　那种不擦干手就觉得不舒服的感觉呢？
　　仿佛刚才那阵短暂的眩晕，不仅带走了低血糖的不适，还顺手卷走了自己根深蒂固的习惯。
　　一丝怪异的不安悄然爬上心头。
　　身体没有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已经用力拽过拉杆箱，昂着头，以一种近乎陌生的的步伐，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关于是否走错厕所的疑虑，如同被风吹散的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异常的豁达，反而加深了刘白心底那丝挥之不去的怪异感。
　　算了，或许是在这陌生的地方，让自己有些不适应了吧。
　　以后慢慢适应就好了。
　　他抬起头。
　　外面依旧是黑压压的人群，潮湿闷热的空气裹挟着汗味，沉甸甸地压下来。
　　身体拖着重重的箱子，逆着缓慢移动的人潮，朝地铁口走去。
　　刘白还没来得及反应，目光便掠过前方入口处，落在那些身着藏蓝制服，神情严肃的治安署人员身上。
　　几乎是同一瞬间，刘白便感到自己的双腿，像被无形的线扯动，硬生生带动整个身体一个急转！
　　拉杆箱在地上滑出刺耳的摩擦声。
　　目标明确地再次排到进入地铁队伍的队尾。
　　刘白感觉好奇怪。
　　自己本来不就是要到队伍末尾排队吗，但怎么感觉像是看见了治安署的人，才去排的队呢？
　　他只能把这种难以名状的感觉，归咎于这闷热的天气、拥挤的人潮，或者刚才那阵眩晕留下的后遗症。
　　身体还在应激状态，对任何风吹草动都过度反应。
　　好在，他现在是朝地铁站检票口行进着，路线终归是没错的。
　　“咚！”
　　一声闷响，伴随着液体溅开的轻微声音。
　　旁边一个女生失手掉落的奶茶杯，正砸在刘白皮箱的侧面，褐色的污渍迅速在深色箱面上蔓延开。
　　“对不……”女生惊慌的声音响起。
　　更令刘白惊讶的事发生了。
　　他似乎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右脚却像被弹簧驱动，带着一股猝不及防，近乎暴戾的力道猛地踢出！
　　“啪！”
　　奶茶杯被狠狠踹飞，翻滚着撞在几米外的柱子上，残余的奶茶，四溅在周围行人的鞋裤上。
　　“哎哟！”
　　“搞什么啊！”
　　惊愕和不满的抱怨声立刻炸开。
　　天啊！我做了什么？！
　　刘白在意识的牢笼里惊骇欲绝。
　　这粗暴的反应，这冰冷的感觉……
　　是眩晕的后遗症还没消失？
　　他拼命寻找着合理的解释，试图安抚自己濒临崩溃的神经。
　　身体却无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只是强硬地低下头，避开所有目光，用蛮力继续拖拽着箱子向前挤去。
　　不行，等到了学校的宿舍，一定要好好休息一下。
　　眼看安检口的闸机指示灯就在前方闪烁，那小小的绿灯仿佛代表着解脱。
　　就在这时！
　　安检口内侧，七八名神情冷峻的治安员身影，突然出现，开始仔细地盘查着每一个通过的人。
　　一股莫名的感觉，直接点燃了这具身体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身体的动作快过了闪电！
　　在他意识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猛地拎起沉重的皮箱，不顾一切地撞开身边的人群，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疯狂地掉头向人潮外冲去！
　　“你干什么啊？”
　　“别往回走啊！后面那么多人呢！”
　　“哎哟！箱子撞到我了！”
　　身后的抱怨、惊呼和指责如同潮水般涌来。
　　不对劲！
　　今天的自己绝对不对劲！
　　自从走出卫生间之后，刘白就敏锐的察觉到自己不对劲。
　　他试图将这一切归结于今日的奔波和劳累。
　　或者是离开父母，来到了一座陌生的城市，心生感伤。
　　否则，就算是搜肠刮肚，也很难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位穿黑衬衫的先生！站住！请等一下！”
　　头上缠着醒目白色绷带的治安员，目光如炬，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锁定了这突兀的骚动源头。
　　刘白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反而更快！
　　“站住！别动！”
　　命令声如同惊雷炸响，充满了压迫感。
　　“有可疑人员出现，男性，穿黑色衬衫，白色裤子！正逆向往出口方向强行离开！手里拉着一个深色大号拉杆箱！出口组注意，立刻拦截！”
　　此刻的刘白根本来不及多想。
　　他甚至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体究竟怎么了，反而想迅速冲出去。
　　独自去一个无人的地方，好好冷静冷静。
　　他抬起头，出口方向，几名听到指令的治安员已经如临大敌地包抄过来。
　　刘白的目光，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疯狂，猛地钉死在那个光线昏暗的洗手间入口！
　　仿佛那里是唯一的生路！
　　他记得，刚刚这个洗手间中，有一扇窗户。
　　“拦住他！别让他进洗手间！”
　　怒吼声、脚步声、人群的惊呼声混杂成一片。
　　就在他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洗手间冰凉的门框时——
　　几双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从身后将他死死按住！
　　巨大的惯性让他和箱子一起向前扑倒，肩膀被粗暴地反拧到背后，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不许动！老实点！”
　　“皮箱！快检查他的皮箱！”
　　绷带治安员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和凛冽的寒意，右手紧紧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刘白被死死压在地上，粗糙的地面摩擦着皮肤，脸颊紧贴着冰冷肮脏的地面，嘴唇被挤压得变形，连一丝呜咽都难以发出。
　　只能在翻涌的恐惧和混乱中，无声地呐喊：
　　我是刘白！
　　临江大学的新生！
　　箱子里只有我妈给我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还有她让我带给室友的老家特产！
　　你们抓错人了！
　　查！
　　快打开箱子查清楚！然后放开我！必须给我道歉！
　　一名治安员迅速戴上白手套，如同面对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极其谨慎地靠近那只被甩在一旁的深色拉杆箱。
　　整个地铁入口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箱子轮子微微晃动的轻响。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箱子上。
　　戴着手套的手指，带着微微的颤抖，终于捏住了冰冷的金属拉链头。
　　“嘶啦——”
　　拉链被拉开的声音，在死寂中尖锐得刺耳，仿佛撕裂了某种紧绷的薄膜。
　　箱子被拉开了一道狭窄的口子。
　　那名治安员的身体猛地僵直！
　　如同被高压电流瞬间贯穿！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扭曲的抽气声，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巨力击中，猛地向后跌坐在地！
　　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得如同刷了一层石灰，瞳孔收缩到极致，里面尽是无法理解的惊骇！
　　他指着箱子，手指抖得如同狂风中的枯枝，嘴巴徒劳地张合着，却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只有濒死般的喘息。
　　“队…队长！”他终于挤出了两个扭曲变调的字。
　　绷带治安员脸色剧变，一个箭步冲上前，低头看向那道缝隙——
　　他的身体也瞬间僵硬！
　　时间仿佛停滞了几秒。
　　紧接着，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刘白身上，眼神里燃烧着滔天的怒火和难以置信的震惊，惊声咆哮：
　　“把他给我铐起来！带走！立刻！马上！”
　　巨大的困惑和冰冷的恐惧像冰水混合物，瞬间灌满了刘白的四肢百骸。
　　他彻底懵了。
　　看他们的样子，箱子里的东西远比违禁品恐怖一万倍！
　　这怎么可能？
　　箱子里到底有什么！
　　就在他被身后两名治安员粗暴地、像拎起一袋货物般拽离地面的那一瞬间——
　　他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不受控制地扫过了那只被拉开箱口的拉杆箱。
　　轰！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秒彻底冻结！
　　停止流动！
　　连意识都陷入一片冰冷的死寂！
　　那狭小的箱口内……
　　蜷缩着一具尸体！
　　一具浑身浸透在暗红色、粘稠得如同油漆的血液里的尸体！
　　四肢以极其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
　　刘白的目光，带着灵魂深处的巨大惊骇，死死钉在那张沾满血污、惨白扭曲的脸上——
　　这一眼，让他的意识最深处彻底炸开！
　　将他的整个世界、所有的认知，轰得粉碎！
　　因为那张脸……
　　那张毫无生气的、浸泡在血泊中的脸……
　　分明就是他自己的脸！
　　是刘白！
　　是穿着崭新红色T恤、米色休闲裤的自己！
　　是今早还站在家门口，听着父母叮嘱，对未来充满憧憬的阳光大男孩自己！
　　不……不可能……那是我？
　　那是我？！
　　那我……现在……是什么？！
　　荒谬绝伦的认知如同千万根钢针，狠狠扎进他的大脑，连思维都变得一片空白。
　　求生的本能，或者说是对“存在”本身的最后确认，驱使着他如同濒死的鱼般奋力扭动脖子，目光在混乱和绝望中疯狂扫视，最终停在地铁入口处，一面沾满灰尘和污渍的反光镜面上——
　　镜子里映出的，是被七八名如临大敌的治安员死死围住、架着胳膊、狼狈不堪的人影。
　　那不是自己！
　　或者说，那并不是刘白！
　　那是一个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嘴唇因恐惧或愤怒而紧抿着、穿着与刘白今早出门时截然不同的黑色衬衫和白色裤子的、完全陌生的青年男子！
　　“呃啊——！”
　　一声充满绝望、恐惧和彻底崩溃的呐喊，终于冲破了被挤压变形的喉咙。
　　但这声音，沙哑、扭曲。
　　完全不属于刘白记忆中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