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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什么叫国际勒索大师啊?
作者:定岳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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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我叫许克吕,一个口袋里没有半个里拉的奥斯曼海军少尉。 面对协约国的铁甲舰,我挂出了一块木牌:“我们一无所有。” 但我好像搞错了。 我有小胡子的野心,有大胡子的恐惧,有胖子的家底,有瘸子的印钞机。 “除了导弹、航母、整个中东的石油和半个欧洲的工业,我许克吕真的一无所有。” “众所周知,‘一无所有’在土耳其语里是‘我要通吃’的意思。” 本书又名:《二战最强白嫖怪》、《这土耳其?这他妈第四罗马!》、《人在安卡拉,刚下航母,准备和平罗马》、
目录 共 18 章
最新章节
第1章 战败与啤酒……茶馆
1920年3月的伊斯坦布尔并不真正属于生活在这里的人,这座城市像是一个被打碎了膝盖骨的贵族,倒在泥泞里,任由穿着高筒靴的英法军官在其身上跨来跨去。
许克吕(Şükrü)站在法提赫区的鹅卵石街道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煤烟味,还有失败的味道。
他抬起手,正了正那顶有些褪色的海军军官大檐帽,这能让他既不至于显得像个屁民而被宪兵当街拦下,又足以对迎面走来的那队锡克教士兵表达出一种漫不经心的轻蔑。
“让路,effendi(先生)。”带头的英国中士操着生硬的土耳其语,手里挥舞着警棍,正驱赶一只挡道的流浪狗。
许克吕依然保持着那副标志性的笑容,嘴角上扬:“这条路归陛下所有吗,中士?”
他的英语很流利,那是他在海军学院时唯一的收获:“如果是乔治五世陛下的私人车道,那我这就飞上屋顶去。”
英国中士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在这个死气沉沉的贫民区,会有个看起来还没长大的奥斯曼军官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许克吕肩章上的那颗少尉金星,很好,在现在的局势下,这颗星星甚至换不来半公斤鹰嘴豆。
“这里是军事管制区。”可中士居然只是哼了一声,带着巡逻队绕过了这个年轻人,皮靴在积水的石板路上踩出一串刺耳的噼啪声。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许克吕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可他不开心,他摸了摸空荡荡的腰间,这儿原本是有枪的,但那是六个月前的事情了,邪恶的英国人收缴了除军官佩剑外所有的热武器,如果佩剑比较值钱,也会顺手给你收了。
现在的许克吕,与其说是一名守卫海疆的帝国海军少尉,不如说是个负责给那一堆废铜烂铁看大门的马夫。
“混蛋。”他低声骂了一句,当然不是骂英国人,早就臭名远扬的英国人根本不需要骂。
肚子发出了一声不合时宜的雷鸣。
这声音提醒了许克吕,此时此刻,尊严填不饱肚子。
早上出门前,他看着母亲把最后一点黄油涂在妹妹蕾拉的玉米饼上,就称自己在舰上吃过了,这谎言离谱的要死,他在家里睡的觉怎么可能在舰上吃早餐,但更离谱的是一直到了现在,他都没东西能吃。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那张皱巴巴的《Ikdam》报纸,以及一块硬得可以当凶器的海军配给面包。
“好吧,”许克吕对自己说,“既然在这个国家,连帕夏都在当英国人的走狗,那我偶尔扮演一下走狗也不算丢人,如果能去贝亚泽特广场骗两杯热茶喝的话。”
他迈开步子,特意绕开了通往佩拉区的大桥,在那边,加拉塔塔下的咖啡馆里坐满了来自马赛和伦敦的投机商,他们抽着埃及烟草,搂着涂脂抹粉的白俄流亡女人,用里拉、法郎和英镑兑换着这个垂死帝国的血肉。
许克吕有个海军学校的老同学就混迹其中,上周还试图拉他入伙倒卖英国军队淘汰的罐头,怎么,难道要把那些部队泔水烩成一锅吗?
“那是给猪吃的。”当时许克吕是这么回答的,虽然说完回到家看着只能喝稀得像水的扁豆汤的父亲时,他就后悔了。
许克吕要去的地方是贝亚泽特,那里没有香水味,只有廉价烟草和愤怒的学生。
那里是穷鬼的避难所,也是他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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Çınaraltı Kahvehane并不是真的老字号,甚至连那个招牌都因为半年前的一场暴动缺了一角。
这里位于伊斯坦布尔大学后巷,即使是大白天,室内也昏暗得像是地窖,空气浑浊不堪,混合着几十个男人呼出的二氧化碳、劣质烟草燃烧后的焦油味,以及一种名为失业的酸味。
推门进去的一瞬间,嘈杂的声浪像潮水一样涌来。
“听我说!如果不废除《穆德洛斯停战协定》,我们就在君士坦丁堡的大街上没有任何权利!”
“别傻了,你去跟谁抗议?那些只会点头哈腰的大维齐尔吗?”
“我们应该去安纳托利亚!去参加抵抗军!”
双陆棋拍打棋盘的声音此起彼伏,但这更像是某种暴躁的宣泄。
这里挤满了翘课的法学院学生、被停学的文学系学生,以及大量像许克吕一样无所事事的低级军官和水兵。
许克吕穿过人群,顺手拍了拍一个正在慷慨激昂地朗诵纳勒克·凯末尔诗句的学生的后脑勺:“省省力气吧,哈米德,除非你能把诗句塞进加利波利的炮膛里,否则没人听你的。”
那个学生愤怒地回头,看到是许克吕,表情瞬间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期待:“少尉!你今天带了什么好消息吗?还是又是关于荷兰公使夫人的屁股?”
“比那更好。”许克吕挤到一个靠窗的角落,那里围坐着几个穿着旧补丁外套的特拉布宗水兵。
他一屁股坐在一张摇摇欲坠的椅子上,长腿肆意地伸展开。
茶馆老板是个只有一只眼睛的老头,见怪不怪地把一杯红茶顿在他面前:“赊账,这是第五杯了,许克吕少尉。”
“等财政部把拖欠了我父亲三个月的薪水发下来,我连本带利买下你这间破店。”许克吕端起红茶,也不管烫不烫,猛灌了一大口,无所谓了,反正他父亲三个月的薪水买不起任何东西,财政部更不可能老老实实发薪。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人们都认识这个总是笑嘻嘻的海军少尉,在这几个月的绝望日子里,许克吕的俏皮话成了这间茶馆为数不多的娱乐项目。
“嘿,许克吕,”一个穿着脏兮兮海魂衫的大胡子水兵问道,他是金角湾舰队的前水手长,“今天耶尔德勒姆号出港了吗?我是说,你们那艘还在浮着的烂木头。”
“耶尔德勒姆号今天执行了一项极其重要的战略任务。”许克吕放下茶杯,就像他曾在海军部做简报那样。
“什么任务?”有人信以为真地追问。
“我们负责监测博斯普鲁斯海峡的海鸥排泄物对甲板腐蚀程度的研究。”许克吕摊开双手,“此外,我还配合英国联络官,数清了那艘军舰上一共有四百三十二颗钉子生锈了。”
茶馆里爆发出一阵快活的气息。
“这就是我们的海军吗?”角落里传来一个女声。
许克吕循声望去,浓重的烟雾背后,坐着一个戴着灰色头巾的女生。
她没有像其他女人那样低着头,而是直视着许克吕。
许克吕认得她,法学系还是文学系的高材生,真少见,反正是个愚蠢的女大学生,听说因为在墙上刷写“奥斯曼并未死去”的标语而被校方停学了,听听,这不是妥妥的放屁吗,欧洲病夫已经是死人了,只是没找着棺材。
“这不是我们的海军,小姐。”许克吕收敛了一点笑容,从怀里掏出了那块海军配给面包。
这块面包大约有半块砖头大小,深褐色,表面甚至能看到明显的霉斑。
当他把这东西放在桌子上时,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这才是我们的海军。”许克吕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他突然站了起来,靴子踩在脆弱的椅子边缘,然后猛地一蹬,整个人跳到了桌子中央。
茶杯被震得跳动,茶馆老板刚想骂人,但看到许克吕举起那半块砖头的样子,闭上了嘴。
“诸位!”许克吕大声喊道,手里挥舞着那个掺了面粉的砖头,像是在挥舞苏丹权杖,“在这个伟大的时代,我想向大家隆重介绍帝国最尖端的军事技术——法提赫式军民两用面包!”
人群开始骚动,有些学生笑出了声,但更多人停下了手里的双陆棋,抬起头看着他。
“请看!”许克吕用手指着面包上的一块霉斑,“这不仅能锻炼奥斯曼军人的肠胃,更是近身格斗的利器!如果现在有一个该死的苏格兰高地兵冲进来,我只要用这东西砸向他的脑袋——”
他做了一个投掷的动作。
“——我想就算他戴着钢盔,也会脑震荡!”
这一次,笑声更大了,也更放肆了。
许克吕等笑声稍歇,他把那块面包高高举过头顶,他是依旧笑着的那个,他也还是不开心。
“可是兄弟们,姐妹们。当我在金角湾啃着这种连伊斯坦布尔的老鼠都不屑一顾的垃圾时,你们知道我在望远镜里看到了什么吗?”
炭盆里的火星噼啪作响。
“我看到在那边的佩拉区,”他指着窗外的方向,尽管那里除了一堵脏墙什么也没有,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他指向的是那片灯红酒绿的租界,“在佩拉皇宫饭店的阳台上,一位亲爱的英国少校正在喂哈巴狗,你们猜猜他在喂什么?”
没有人回答。
“他在用新鲜出炉的、涂满了蜂蜜和纯正黄油的羊角面包,去喂那条狗!”
许克吕猛地把手里的霉面包狠狠砸在桌子上。
这次不再是笑话,是实实在在的愤怒,木屑甚至从断裂的面包里飞溅出来。
“我们在前线流过血,我父亲在税务局干了三十年连一里拉的薪水都拿不到,我妹妹还在穿三年前的旧裙子!而那群把面粉囤积起来倒卖给占领军的奸商,那群为了换取一张通行证就把国家卖给英国人的帕夏,他们却在佩拉区吃着蜂蜜面包!”
他在桌子上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年轻的、苍老的、愤怒的、麻木的。
“昨天,我想把这块面包扔给码头上的一只野狗,结果那只狗闻了闻,对我翻了个白眼跑了。”许克吕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一刻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同胞们,在现在的伊斯坦布尔,身为一个奥斯曼帝国的军官,甚至不如一条英国人的狗活得有尊严。”
“我们到底算什么?”他轻声问道,却像是吼出来的,“是这个国家的守卫者,还是这场葬礼上的陪葬品?”
“不!我们是复仇者!”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紧接着,仿佛是一个火星掉进了油桶。
“打死那帮奸商!”
“把英国佬赶出去!”
“该死的政府!该死的苏格兰人!”
年轻的学生们激动地站起来,几个水兵用力地拍打着桌子。
混乱、喧闹、愤怒在狭小的茶馆里发酵。
许克吕站在风暴中心,看着这些被点燃的人。
他的心跳很快,一种危险的快感顺着脊椎往上爬。
当许克吕从桌子上跳下来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人群还在激辩,有些人开始商量要去游行,有些人甚至在讨论哪里能搞到棍棒,又或是那半块霉面包。
反正许克吕拿回了那半块碎裂的霉面包,还小心地包好,无论多么难吃,这依然是今天晚餐的重要配额。
“精彩的演讲,海军先生。虽然我觉得‘军民两用面包’这个比喻在文学上有点瑕疵。”
许克吕回头,看到那个戴头巾的女生站在他身后,手里抱着几本用牛皮纸包好的书。
近看的话,她长得还不错,眼睛很漂亮。
而在她身边,站着一个瘦削但满眼戾气的男青年,这人穿着一件医学院制服,袖子上有一片污渍,应该是碘酒吧,至少在伊斯坦布尔应该没人敢去捅邪恶的英国人一刀。
“我是法蒂玛。”女生大方地伸出手,“这是哈里特。”
那个叫哈里特的医学生没有握手,只是死死盯着许克吕的眼睛:“你说得很好笑,少尉,但我更想知道,当你想用那块面包砸碎英国人的头骨时,你真的敢动手吗?”
许克吕挑了挑眉毛,那种玩世不恭的面具又戴回了脸上:“我有更好的武器,医生。”
“什么?”
“我的嘴,还有这个。”许克吕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或许还有那群正准备把桌子拆了当武器的傻瓜们。”
“光靠嘴皮子救不了奥斯曼。”哈里特冷冷地说。
“光靠拳头去砸装甲车也只是送死。”许克吕反唇相稽,“你们有热情,这很好,但如果没有人把这些热情组织起来,这就只是一场酒吧斗殴,不是革命。”
法蒂玛微微一笑,愚蠢的笑容里带着几分期盼:“我们需要一个能说话的人,一个能让那群水兵和激进主义学生听进去话的人,许克吕少尉。”
“我只是想混口饭吃,顺便发泄一下怨气。”许克吕试图推脱,但他的身体没有移动。
“这块面包的味道怎么样?”法蒂玛突然指了指他手里包好的那一团。
“其实是美味。”许克吕如实回答。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想让我妹妹一辈子都吃这种东西。”法蒂玛的声音很轻,她觉得这是许克吕的软肋。
许克吕沉默了。
他想到了蕾拉那张在昏暗灯光下读书的脸,想到了父亲那双颤抖着写字的手,他不是没想到母亲,母亲的存在感太强了,她什么都会干,什么都爱干,觉得别人什么都干不好。
外面的雨下大了,雨水冲刷着伊斯坦布尔肮脏的街道,但洗不掉那种刻入骨髓的耻辱。
“好吧,”许克吕重新戴上了那顶有些磨损的海军帽,习惯性地正了正,“如果你们打算做什么会让英国宪兵跳脚的事……记得算我一个。”
母亲也可能是对的,如果什么事都干不好,就去干坏事吧。
“不过在那之前,”他补充道,脸上的笑容重新绽放,“谁能先请我吃一块真正的、不含建筑材料的饼干?”
哈里特那张死人脸上有了一丝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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