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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被倒装的委屈

  附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每学期临近结束,班主任都会劝走班里成绩最差的学生,强迫其退学或是转学。

这学期被劝走的学员便是仇旭。

像仇旭这样的学生,留在这里也跟不上,老师说什么他也听不懂,拖累自己也连累别人,与其这样,不如“择木而栖”,去外面找一个更适合自己发展的环境。班主任这样做,是为他考虑,更是为大家考虑。

自从仇旭跟阮晓玲坐在了一起以后,他就再也没有逃过学。从早到晚都泡在学校里。

按大家的想法,他还不如逃学呢。

他上课的时候,听歌吃零食睡觉打呼也就算了,睡饱了还四处流窜,交头接耳,仗势欺人,打架闹事,经常给别人添麻烦。

十二月开始,班主任陆续展开劝退工作了。首先是召集各科代课老师一起开了一个会,大家投票表决,结果全票通过。看来仇旭确实是个令所有人头疼的麻烦精。

然后,班主任找来仇旭的父亲到学校面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仇旭的父亲虽然在人前都是一副老大模样,但是在老师跟前也还是毕恭毕敬的,他拉下面子苦苦相求,让老师再给那个孽子一个改过自新、迎头赶上的机会。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怎么可能还能迎头赶上,不再滋事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仇旭的父亲面子挂不住,一脸的苦大仇深,回到家就给仇旭狠狠的教训了一顿。

仇旭挨打,心里憋着一股气,愤懑不平,心里暗骂——也不知道都是谁在背后告老子的黑状,一群狗娘养的。

正好这天,阮晓玲上课开小差,眼睛直直的盯着封小野的背影发呆,足足有半节课。

结果被英文邹老师点名批评,“阮晓玲。看什么这么出神。这次单元测试考的也不好,差了很多。是什么原因?你倒是说说。”

阮晓玲回过神来,踟蹰着站起来,瞪了一眼身边的仇旭,那眼神好像在说——这还用问吗!

仇旭见状,赶紧摘掉耳机,机警着听觉,他倒想听听老师要怎么批评自己的女朋友。

他心里预感到,这批评里必然要捎带上他。不过,对他来说,批评算不了什么,但是拿自己心爱的女人开刀,那就万万不能忍了。

邹老师看到了阮晓玲的眼神,心领神会,却反驳道,“若说是仇旭影响了你的学习,那人家苏夏不是一直很好。一直跟封小野不相上下。是你自己的毅力不够吧。你看看最近你的行为,是不是也太明目张胆了。早恋是学校明文禁止的。但是只要不影响学习,大部分老师也都是睁一眼闭一眼,毕竟你们也到了这个年纪。可就算要谈,也要找个靠谱点的对象吧。”

阮晓玲低下头,涨得满脸通红,瞬间就哽咽的说不出话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内心里五味夹杂,说不出是委屈是愤慨是挫败是嫉妒还是恨。

邹老师点到即止,不再过分让别人难堪,只是他哪里知道,这一番话已经戳到了阮晓玲内心最痛的点位。

邹老师背过身去在白板上书写,白底黑字,严肃而醒目,他继续着他的课程,“好,我们现在来看这个倒装句……”。

阮晓玲的眼泪夺眶而出,一颗一颗顺着她清瘦的脸颊滴到木质地板上,渐渐的放大再放大,直到被咖色的背影映衬的像一摊血迹……

仇旭的心纠苦难耐,一直在旁边拉阮晓玲坐下来,让她不要理会。

阮晓玲狠狠的甩开仇旭的手,“滚开。不要碰我。恶心!”

仇旭推开课桌,冲出了教室,不一会又反身回来站在教室门口,恶狠狠的指着老师的鼻子,叫嚣道,“你给我等着!”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踏的地板咚咚作响。

他越走越快,越想越气——兴许就是这个烂人在老爸面前告状,害我挨打,现在又害我媳妇受委屈,这口气我怎么可能咽的下,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天不怕地不怕,有恩必回有仇必报!

苏夏也没有心情听课了。她看见阮晓玲哭的那样撕肝裂肺,看想放声大哭但又不能随心所欲,整个身体都在悲痛中抽搐。她的心里说不出的压抑。本来还可以传个纸条安慰几句,可是这个邹老师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批评人家还要捎带上这么多人,还非要拿阮晓玲跟她做比较,又偏偏说自己跟封小野距离很近,还真是嫌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够混乱。现在她再去安慰什么,一定会让人以为是幸灾乐祸。所以只能叹口气,假装并不在意。

放学以后,阮晓玲独自趴在课桌上哭。

大家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苏夏。

井司柏收拾好他的小说,背上布包,有意无意的说道,“你们不是朋友吗?都这样了,也不去安慰几句。”

“要你管。”苏夏白了他一眼。

他淡然一笑,伸了个懒腰,不再多管闲事。

苏夏上课的时候已经给岚晴发过短信,让她放学陪阮晓玲一起回家,好好照顾她。

可是岚晴还没有出现,她又不放心离开,可是原地不动又像是一个笑话,真是进退两难。

等到全班同学都走的差不多了,岚晴总算出现了。

苏夏看着岚晴,示意她快点进来,然后她便离开了。

岚晴赶紧跑过去,把哭得不省人事的阮晓玲扶起来,“快别哭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下次努力就是了。”

阮晓玲没有力气再挣扎,软软的靠在岚晴的肩膀上,哀怨的自言自语,“努力?每天看书到凌晨一两点,早晨五六点就要起床。我还要怎么努力?为什么她轻而易举的就能做到,而我拼尽全力,仍然是望成莫及。我是真的配不上他的吧,是这样吧……”

“感情的事跟成绩没有关系。没有谁配不上谁。你不要想多了,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而且你每天都这样打疲劳战怎么行。这才高一呢,以后的路还长呢。看你都憔悴成什么样了。以后别这样了。”

“好累……我真的好累……”

“我知道。我知道。走吧。回家好好睡一觉。”

……

第二天仇旭一天没有出现。

傍晚放学的时候,岚晴气喘吁吁的跑到七班门口跟班里的同学汇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不好了……不好了……你们班的邹老师被人打了……现在被送去医院了……”

苏夏愣了一下,立刻问道,“消息可靠吗?”

岚晴弯着腰,咽着口水,有气无力的靠在门框上,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可靠。我亲眼看见你们邹老师满脸是伤,被人架上车的……我最后一节是体育,提前离校的。出校门不远,就看见……就看见……你们邹老师受了重伤。但是我还是去晚了,没看见是谁干的……”

“我知道是谁干的。”

班里的同学都气炸了:

“一定是仇旭干的!”

“他也太嚣张了吧!真是无恶不作。太坏了!”

“天啊。小邹老师也太可怜了。那一张英俊的脸啊……”

“对啊。小邹老师平时为人挺好的。对大家也不错。我们不能坐视不理!得为老师讨回公道!”

“走!告诉老班去!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有一个暗恋小邹的女同学无法泄愤,竟然走到阮晓玲面前,推了她一把,“该不会是你指示仇旭这么做的吧!”

阮晓玲半张着嘴巴,脸色苍白,没想到会被人这样误会,红着眼睛,好半天说不出话来,“我……怎么……会……”

“你这个人看起来阴森森的,没准干得出来。”那女孩指着阮晓玲对其他同学叫道,“大家以后都离她远一点!她跟仇旭是一伙的!”

大家并没有为难阮晓玲,都跟着苏夏闹到班主任那里去了。

本来班主任还在考虑要不要看在仇旭父亲的面子上,再多留他一段时间,等到高二分班的时候,再劝他离开。但是现在闹出这样的事,不把他弄走,就没法跟大家交代了。所以去医院看过邹老师以后,又把仇旭的父亲找来谈话了。

这一次,仇旭非走不可了。最长也只能再赖到寒假。下学期一定见不到他了。

仇旭对这里的一切没什么可留恋的,这里的学生大部分都是自命不凡的主儿,没有一个真正把他放在眼里的。可是,他舍不得阮晓玲,他是那样的喜欢她,为了她不惜得罪任何人,甚至不惜放弃自己……

他如果就这样走了,阮晓玲是不是很快就会将他忘记,会不会爱上别人。这样的结局,他接受不了。她不可以忘记他,更不可以爱上别人。不可以。

他想带阮晓玲一起走,如果阮晓玲不愿意,他就只能强行占有她,反正他已经下定决心要一辈子对她负责任,为了她也能记他一辈子,他不得不这么做。

他爱她,蓄谋已久。一辈子,那么长,不用点手段怎么行。

13被倒装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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