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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苏湄(十一)

  苏湄越发的妖冶了,她那初一十五的规矩也变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变成了一个重金难求一见的人,她美了,只是美的太不寻常,蛊惑人心,就像罂粟花,开的妖艳,带着致命的毒药。

沅沧许久不曾踏足知苑了,这次一来就觉得妖气冲鼻得很。只怕那苏湄已经不收控制,变成一个丧心的妖怪了。他也问过老邢他那话什么意思,他却不说,总是回避。世间万物何其多,却不是事事都能被自己知晓的,但是老邢不一样,老邢生来就知晓时间过往之事,只是,透露多了,始终是违背了天道轮回的,所以,老邢日日生活的踹踹不安的。

“呀,先生……”云妈看着沅沧,一愣神,苏湄就从后面出来了。她眉心的火红印记越发的鲜亮,身上散发这惑人的香气,沅沧看着她勾勾嘴角说了句“你还记得小鱼吗?”

“我记得她做什么?总归也是个没良心的罢了。”苏湄淡然一笑,看着大白日里,因为自己到来停下脚步,眼里有着惊艳,羡慕,贪婪,嫉妒的眼神,内心有一种东西得到了机大的满足,这就是她要的,小鱼,你抛弃了我,那这世界,也没什么值得我手下留情得了!

“也罢……”沅沧转过身子一步一步走出了知苑,自己与这事原本也没有多大干系,只不过是觉得可惜了……

云妈有些担忧的看着苏湄,正好被苏湄看个正着。云妈惊慌的说了句“进屋吧,外面冷。”

苏湄狐疑的看了云妈一眼,心中虽然有疑惑,还是回了梅园。

当日夜里红灯酒绿,云妈没有去前边照顾客人而是来了梅园。手在墙上按动着什么,轰隆一声,一条地道赫然于眼底。

“小鱼?”云妈带了吃食,手里点着煤油灯,轻声呼唤着。

“我……我在呢。”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黑暗的地窖深处传了出来,在这不见五指的地方,绕是本来就身为妖物的云妈也吓个半死。

“啊~小鱼,云妈给你带吃的了。”走近了,云妈也不敢正眼看小鱼,小鱼现在的样子肯定是极其糟糕的,那是自己害的。害她从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变成七十多岁的老偶,一切都是自己造的孽,只不过,终究说不了谁对谁错就是了。

小鱼被藏在梅园下的地窖里,云妈怕别人知晓除了机关外还布下一层结界。苏湄若是有心找也是可以找到的,只是一个不愿意罢了。

小鱼枯瘪的手哆嗦着拿着筷子,一个不稳,吧嗒,就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云妈,她是谁?”苏湄的声音从身后想起来,老偶像是受了惊吓连忙遮住自己的脸。

苏湄一个响指这昏暗的地窖竖起来数个火把,顿时亮如白昼。老偶只能用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脸庞,她知道阿湄大概是知道了。

“小鱼?”沅沧跟着苏湄看着眼前的老偶,不可置信的叫了一声,他一早就知道狐妖选定了脸,只有跟脸融合才能让自己变成一个完整体,这样的狐族才是完整的,这样她们才可以活的长久,不然在选定脸之后的日子,若是不与脸结合,她们活不过十年,不论用什么方法,而被选择的人,据说会一夜白发,只是他没曾见过,也许是因为被选的人自己毫不关心吧。可是眼下的这个姑娘,她是自己怜惜的,善良的小鱼呀!

“你们来做什么!”云妈赶紧站在小鱼身前替小鱼挡住脸,小鱼最是不愿意的只怕就是被苏湄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了,这副丑陋的,了无生气的模样。

“小鱼?她才不是小鱼!小鱼很好看的,怎么是这样!你不要骗我!”苏湄拼命的摇着头,咬着嘴唇,她心里隐隐约约知道了,那个人就是小鱼,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跟自己必然逃脱不了干系,可是她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这个一心为了自己的小鱼,为了自己变成这样的小鱼,自己还怨恨了她,甚至在心里诅咒咒骂过她,可是她为了自己已经童颜尽失,已近暮年了!

“你闹够了吗?闹够了就出去吧!”这是云妈第一次对苏湄说重话,表情严肃的吓人。

苏湄被同样震撼的沅沧带了出去,云妈不解释只说了一句“这是命,你不要怪任何人。”

“她是不是快不行了?”苏湄一瞬间觉得从心底透露出凉意,好怕云妈嘴里蹦出一个是字。

“你若是知道了,就陪陪她,至少她活着着最后一段时间是幸福的。”云妈叹口气摸着自己的面庞,她走的时候孤苦伶仃,自己还在怨恨着,所以至少,至少苏湄不要像自己这么可悲了。

“恩。”苏湄转身进了地窖。

“先生,你可有办法救她?”苏湄刚走云妈扑腾就跪了下来,直觉觉得沅沧看定时有办法的,沅沧跟自己这些人不一样,既不是神也不是妖更不是渺小的人类,他是变数,也许,他可以救小鱼的!

“你不是不喜欢她吗?怎么要救她?”沅沧自己也不知道如何救她,自己一边思索一边又好奇云妈的想法。

“我们这些狐狸跟人生活的久了,也沾染了人类的思绪了,我不亲近小鱼,并不是不愿意与她亲近,就像是人,一个跟自己生活了许久的人明知活不久了,那我就对她很坏,这样她没了,我不会很难过。”云妈苦笑了一声又说到“可是小鱼是乖孩子,我没办法,我要帮苏湄杀了她,不然死的就是苏湄了啊!”

“我若是有办法,我必竭尽所能。”说到底还是权衡利弊,死了小鱼,以苏湄的能力,成为狐族的王指日可待,小鱼一死,苏湄就没有弱点了,她怜惜人类的情感也会消失殆尽。

小鱼看她们都走了,才将手放下,在忽闪的火光下看着自己干瘪的手掌,眼睛已经开始模糊了,她看不清楚,只能满满的摸着,想自己没几天前还是白白嫩嫩的,小鱼沉浸在自己的沉思里,没注意到苏湄已经来了。

“对不起。”苏湄从后面抱住小鱼,小鱼瘦了,人也是干瘪的,好怕一用力,她就这么消失了。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不救我我不早死了吗?”小鱼说话有些费劲,一喘一喘的。

“我……”苏湄咬着嘴唇,不知道如何接话,只是抱着小鱼,抱着这个因为自己善妒的本性而憎恨过的善良的姑娘。

“小狐狸,我其实什么都知道的。”小鱼努力的勾起嘴角,其实她早就知道苏湄的身份了,就在她离开狐族村子的夜里,五尾说的,她离开也是为了要去外面寻着可以让她跟小狐狸一起生存的办法,可是她太蠢了,办法还没找到,自己就被买给吝啬老板了,最后还是狐狸救了自己。

“什么!”苏湄有一刻呆楞,随后说到“云妈告诉你了?”

“五尾说的,只是云妈告诉我,我们只能活一个了,我想小狐狸你就算是妖也是善良的妖啊,你还可以活好久,可是我不是啊,我就是一个寻常人,最多我活不过百年,所以呀,我就自私的先走了。”小鱼笑了,压在心口的石头落了地,一下子轻松极了,连呼吸也轻快了。

“谁答应让你替我死了!我做了错事,我涂炭生灵该死的是我,你跟我挣什么?你说话,你回答我啊!”苏湄哭着嘶吼着,如同婴儿的啼哭声充满了地窖,火焰跳动着,那个美艳的女子就这么哭的忘我。

地窖外的云妈怔怔的看着前方,耳朵嗡嗡只响,脑子里有很多声音,很乱,太乱了,乱的她眼泪哗啦啦的留下来,悲伤的不能自己。

苏湄抱着小鱼走出地窖,外面飘着鹅毛大雪,她眉间的印记红的妖艳,那绝色的面庞惹人心魂,她双目冰冷,只是抱着小鱼的手鉴定不拔。

“小鱼交给我吧。”沅沧伸出手,苏湄恋恋不舍的看了小鱼几眼“先生有几成把握?”

“起死回生原本就有勃于天理,把握不大。”

“那也好过一丝也无的。”苏湄浅浅的笑着,深深看了一眼小鱼“那就交给先生了。”

“恩。”

“云妈,我们走吧。”苏湄看着软瘫的云妈,心里气她怨她可自己知道她这一切也是为了自己,她气不得怨不得,只能怨自己能力不够。

“好。”云妈恭敬的鞠了个躬,看着沅沧,又看看小鱼,转过身子跟随着苏湄去了远方。

第十五章 苏湄(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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