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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苏湄(一)

  这梁城有名的除了美酒还有苏湄。

这时梁城乃至方圆百里都公认的,百里有多远呢?那该是很远的吧!小鱼心里想着,又拿起了扫把开始扫起了地。

“小鱼,你可醒了?”苏湄娇弱的声音响了起来,纤纤玉手拨动着珠帘,一双眼眸恍若春江水,看的人心神荡漾。绕是同为女子的小鱼也看呆了好几秒,半晌没缓过神来。

“小鱼?”苏湄又软软的叫了声,伸出手将小鱼拉着坐到凳上,给她倒了杯水,一脸的关切。

“阿湄,你怎么来了?”小鱼终于回过神,有点羞涩得问道。苏湄出门出的少,琴棋书画也是样样都精通的,只是……终归是个可怜人,一副好姿色来了这么个害人的地方。小鱼心里有些不公,但又有什么办法呢?门外的粗使大汉自己可是一个也干不过的,自己怎么才能救她呢?

“屋里呆的闷了,就出来看看,你这还呆的习惯?”苏湄关切的问道,回首观望四周,有些不满意地说道“我去跟妈妈求情吧,说到底你也是为了我的。”

小鱼环顾了四周一眼,一张小木床,一个小矮桌子加上一个白瓷茶壶跟一个缺了口子的茶杯,以及缺了腿的凳子……好吧,确实是差了点。

“阿湄,我可不愿意你被那老妖婆为难,再说了我是什么人?我是打不死的小鱼,这世界上可没有那个人命有我这么硬了!放心吧,那老妖婆还没有丧尽天良到不给我吃喝的地步,你别给自己惹祸了。”小鱼一脸你放心的模样,还拍了拍胸脯,大约是太大力气了,拍的她重重咳嗽了好几声。

“唉~说来总归是要怪我的。”苏湄低着头,手握着小鱼的手,那时怎样的一双手呀?虽然还是个小姑娘,那手却是厚厚的茧子,这寒冷的冬日里,还开着一道道的小口子。苏湄看的眼珠子开始往外面冒了起来,声音带着小孩子的哭腔说道“都怪我不好,我若是从了,你也不用遭这个罪的!”

“瞎说什么呢?我又不是什么圣人,不过我不愿意你被那肥头大耳的人糟蹋。”小鱼满脸的不在乎,说完又很是郑重的将苏湄的脑袋扳起来,一本正经地说道“阿湄,你该有个好人来爱你的,你这么好的人,不应该跟那些恶心男人在一起!”

“我现在这个样子……”苏湄苦笑了一下,那模样实着是让人心里怜惜得很。小鱼得手无力的垂了下来,咬着唇,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

“罢了,小鱼,虽然承欢膝下是让人不耻的,可是呀……”苏湄努力勾起了安静地说道“可是呀,那也比颠沛流离的强太多了。”

“阿湄……”小鱼看着眼前的那么绝色的美人,如果不是自己,她觉觉不会是现在的样子的,都怨自己!

“好了,你也别太担心了,我呀可不愿意你在这么个地方,我去求求妈妈,大不了我接回客就是了。”苏湄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小鱼却分明看见了她眼里的无可奈何跟妥协的。

小鱼张张嘴,她知道,苏湄虽然不像自己蛮横的惯了,却也是个一坚持就改不来的主呀。她只能静静的说一声“阿湄,能缓两天吗?”

“早晚的时间,我可不愿意你离开我这么久的。”苏湄弱弱的笑了下,又细细的摩挲着小鱼那双并不好看的手,安安静静说道“你也别自责,这是我的命,我知道的。”

小鱼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紧紧抱着苏湄,一句话也不敢说,她怕她一出声就流露出自己的哭腔,害得苏湄担心。

苏湄拍拍小鱼的脊背,冲着小鱼勾勾嘴角,带上门就离开了。

这秦楼楚馆向来是短不得根的,这里有的只是寻欢作乐一片的糜腐景象。而在这最为出色的便是街的尽头的那家称为知苑,知苑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与别处一般无二,一样的莺莺燕燕,只不过这儿三年前来了苏湄。苏湄没来之前,这儿因为位置偏远,也没什么文人雅客,多的是粗俗鄙人。苏湄来的哪天,天气正好,在这梅雨时节难得的一个大晴天。那些一贯白日里休憩的人也都懒洋洋的眷恋着外面的日光。苏湄就站在门口,身上还是破烂不堪的衣裳,身后还跟着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姑娘,那就是小鱼。

“你来这里做什么?这可不是你这小丫头可以来的。”妈妈在楼上晒着日光,见她在这儿站了许久,终于是开了口了。

“我……我想找活干。”苏湄仰着脖子,因着阳光刺眼,眼睛眯着。

妈妈心里嗤笑着,心想,哪里来的乡下丫头?不过算了,这自己这儿确实是少了新鲜了。俯身正好苏湄适应了强光,睁开了眼。妈妈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好看,这么勾人心魂的双眼。两眼水汪汪的,可分明觉得勾人,明明那脸还是脏兮兮的,妈妈却实实在在是一眼倾心了。

“你想,便来吧。”妈妈在阁楼上笑的花枝乱颤。

那时候小鱼还小,并不知道苏湄去的是个什么地方,她只是好奇,为什么自从阿湄及笄之后,夜里再也不陪自己了?为此她还哭了好几回。

直到那一天,那天冬天小鱼被妈妈一大早的叫起来去街上那自己定好的衣服。

小鱼起身的时候屋外天还是黑的,这知苑的姑娘们每个人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苏湄在这里是最美的。小鱼一早就知道她的阿湄最美了,只是这么一打扮起来,真的是让人移不开眼了。小鱼从那铜镜里看了一眼自己,努力裂开嘴笑着,结果挤出了一个很是怪异的面孔,都吓到了自己。小鱼深深叹口气,连笑都不会的自己,怎么能去骗自己呢?美丽的女子大概就如苏湄一样了。

小鱼身上带着妈妈给的银子,轻轻的去了外边。这里面的姑娘们确实个个貌美如花,只自己相貌平平,但是,这里姑娘的脾气可是不如脸的。还记得有一次就因为自己起身的动作大了吵到了她们,便被狠狠地罚了。那时候苏湄也没办法,她需要去习得她不熟练的琴棋书画,不然她们二人连个容身之所都没有。

小鱼呵口气,暖暖自己冻红的双手,去了制衣阁。

“小鱼这么早就来了呀,快来快来,我这儿刚热了红薯,你拿一个去吃吃。”制衣阁的老板是个很慈目的老人家,每次小鱼来他都给她好吃的,小鱼很是喜欢来这里,不仅仅是因为吃的,还是因为这是她遇到的除了苏湄之外对她最好的人了。

“谢谢老板,老板,那以上可是好了?”小鱼不急着吃,放手里暖手。

“有些是好了,可是那衣裳有些多的……”罗老板有些为难的说着。

“没事的,老板,那些好的我就先拿回去了,以后的,我日后再来取就好了。”小鱼满不在乎的摇摇头。

老板点点头,让伙计去取了衣裳小鱼顺便将红薯吃了。

伙计拿来了一大包衣裳,那衣裳摞起来比小鱼还要高,老板有些为难的看着小鱼说道“小鱼呀……我帮你送过去吧!”

“那多麻烦,没事的,我很厉害的。”小鱼说完就要去拿衣裳。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呢?来来来,小林,你在这守着,我先去送送她。”罗老板说完就从小鱼手里拿走了大半的衣裳,冲着她笑到“你还是个孩子,哪有这么遭罪得理呀!”

“谢谢。”小鱼手里没了重物,心里自然是开心点,可是她笑不出来,一贯的有点冷漠的表情,罗老板只当是看不到了。

进了知苑罗老板关切的说道“这也怪重的,我给你送过去吧。”

“……”小鱼不知道怎么反驳也就应了。

小鱼没有料到的是苏湄这么早就起来了,那天苏湄坐在一向用来表演的亭台上,漆红的柱子,白色的衣衫,乌黑的发丝,声声拨的人心弦的琴声,一切美好的让人驻足,让人神魂颠倒。

“阿……阿湄!”这也是第一次小鱼见到这么美得苏湄,真的,以往直到她美,现在……真的,是把自己比到了尘埃里了。想起来自己还妄想过自己以后也有可能跟阿湄一般美丽呢?就算没有那么美,至少有个一分半分也是好的。现在想来,只怕是不过她分毫罢了。

“小鱼,你来了呀!”苏湄看见小鱼,心里开心,欢快的跑了过来。

“阿湄,你慢点,你身子不好呀。”小鱼急急忙忙的跑了过去,扶住苏湄。

“唉~你们干嘛?不想在这里留了不成吗?”妈妈不知从哪儿突然出现,一张涂满厚厚粉底的脸,很是吓人,加上那脸上的表情,也是很吓人了。

“呦……罗老板,你怎么来了?”妈妈一脸惊讶,看着罗老板一脸痴迷,两只眼睛流露出不屑,这苏湄可是个好宝贝,这天下只怕是没有人可以逃得掉的。

“啊?啊……云妈妈,我看这衣裳实在是多,帮小鱼送来的。”罗老板有点羞愧,语无伦次的说道。

“那就谢谢罗老板了。”云妈妈绣帕一张,转过身将苏湄带了回去,还不忘嘱咐道“这天这么冷,起来做什么?”

“我没事的。”苏湄回过头柔柔的看了一眼小鱼。

小鱼示意她放心,回过头对罗老板说道“罗老板,这里姑娘很凶的,我就不留你了。”

“阿……阿……嗯,我知道的。”罗老板心不在焉的说道。

直到罗老板离开,小鱼也是一脸茫然的,她总觉得今天的罗老板有点好奇。也不去细想,就回去做了别的杂活了。

第五章 苏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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