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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象2

  这是一个暖色调的午后,光线穿过大气层、透过臭氧后不再那样冷淡,使得气温有所异常,分不清是晚秋还是夏末。叶雨穿过学校里的建筑群,尽情享受着天空的赠予,刚走进教室便可以感觉到漂浮着的橙色气体正将身子裹住。此时台下的学生坐姿端正,没有一个进行私下活动,几十双眼睛都以叶雨为焦点,均匀地呼吸着。

叶雨稍微提了提嘴角,朝钢琴走去,却听不见脚步声。也不知是谁早已将谱子放在琴架上,不过这首曲子已经刻在她脑子里,数秒钟,教室内弥漫着月光的静谧。

将视线拉长,可以看见窗帘正随着琴声轻轻舞动,外界的景物清晰入眼,叶雨的视线并没有离开窗户,只是不时低头瞟一下琴键。

几页琴谱像是被什么牵引,呈弧形的轨迹飘落在地,叶雨不得已打断优美的旋律,她右手贴着键盘,随即弯腰拾起谱子,正准备起身,在她手腕处露出一双童鞋,并且交叉晃动着,她猛然起身,扭过头,却不见任何东西,叶雨并没有多想,整理好琴谱,便接着停顿处继续弹奏。

“怎么有杂音!”叶雨很快发现弹奏时重复出现了几个音符,而且断断续续,就像一个新手学琴,很难入耳。台下学生们的目光依然统一,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叶雨随即将视线挪回琴键,正想找准位置,一双白嫩的小手出现在她余光处,像杠杆一样断断续续敲击着琴键。叶雨并没有侧过头,一直靠余光注视着它,生怕像刚才那双鞋一样很快消失,她大口地吸气,缓缓滚动眼珠,好让那东西大部分呈现出来。两支细嫩的手臂占据着叶雨的眼角,并向眼球蔓延,她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好奇,面部随着颈椎快速扭过90度角,所有的疑问便裸露地展现出来。三岁左右的女孩正坐在身旁,雪白的连体群沾满了泥浆,刚过肩的头发遮住了她的侧脸,无法看清面部。即使这样,女孩仍靠着那双小手专心致志地在琴键上敲击,看起来相当吃力,在她伸出胳膊的同时,会发出一丝轻微的声响,如同骨骼被捏碎一样。

叶雨早已停下弹奏,半开的嘴唇不停颤抖着,贴在琴键上的手不小心抖动一下,使得一个琴键发出单调的声响。她立即低头,像是被什么一惊,随即迅速转过头,不同的是女孩停止了敲击,朝她慢慢转动着脑袋,就像一支手柄镶嵌在与它匹配的物体上,如同上发条般不停地扭动。随着“咯咯咯咯”碎骨般的声响,女孩的面部渐渐露出青灰的肤色。

汗珠从叶雨眉间穿流而过,尽管还留有多少好奇,她早已按耐不住,靠着膝部仅剩的支撑力勉强站了起来,随即冲向门外。无论脚下怎样运动,仍旧停留在原地,此时膝盖已无力支撑身体,叶雨硬生生扑到在地。

“学生呢!他们去哪里了?”奔跑途中叶雨注意到周围的变化,教室内空无一人,只剩下几页谱子静静躺在课桌上。汗水浸透了她额前的头发,她屏住呼吸,盯着机械般扭动的脑袋,不禁嘶声大叫,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手机在床柜上来回振动,叶雨突然睁开双眼,应声而起,衬衫湿漉漉贴在她身上,体内渗出的液体与发丝交融在一起,使其不再柔美。稍加平息后,她才接过电话。

“这么久才接电话,在家吗?”听到张子然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再观察一下四周,叶雨才彻底放松,长叹一口气。

“刚才睡着了,我准备……”叶雨强行咽下一口液体,努力构思该说什么。

“听起来气喘吁吁,不舒服吗?”

“我,我就做了噩梦,想休息一会。”

“总是这样,最近你身体好像很虚弱,一定要抽空去检查一下,这周末吧!”张子然的语气突然变得坚定。

叶雨只顾注视周围,似乎没有听到对方讲话。“怎么屋里的灯这么暗,我不是叫你检查了吗?”

“什么?哪间屋?不是一直就没坏吗?”

“就这间主卧……”叶雨抬头看了看欧式吊灯,原来自己只让床头灯亮着,根本没打开卧室主灯。“最近的状态太差,接连做梦……看来真要好好调整一下。”她缓和一会儿,擦去额部的汗珠。

“现在又亮了许多,可能刚睡醒看走了眼。”叶雨起身走去客厅,在饮水机旁停下,“你还在忙吗?”

“快了,其实今天已经超额完成,我想早点做完这案件后休息,可以多陪陪你。”

“还是应该仔细处理,毕竟你说过很重要,不用过多担心我。”

“我知道,你快休息,就这样吧!”

挂掉电话,叶雨觉得异常轻松,她咽下半杯热水,然后起身解开纽扣,轻轻退去黏在身上的衬衫,来回抚了抚湿发后朝浴室走去。

张子然坐在桌前发愁,这次不是因为案件,而是顾虑到叶雨最近的身体状况,这让他非常担忧。几分钟后他起身灭掉香烟,还没披上外套,就夹着资料离去,转身时一张五寸大小的照片从资料夹内滑落下来,在空中翻腾了几周后正面朝上停在办公桌的一角。

2、

2006年11月12日

暖色的光线透过窗帘显得比较模糊,它们像是迫不及待要更新屋内的空气。

叶雨不情愿地睁开双眼,随即又闭上一会,然后懒懒地掀开被套,神情恍惚般坐了一会。她呆呆望着窗外,露出一丝笑意,随即上前扯开窗帘,用力推开原色落地窗,怡人的气体一拥而入,直浸心脾,她微微仰起头,毫无保留地吐出昨日吸进的湿气。

“天气怎么这样!完全与昨天背道而驰,看来今天又会放晴。”在床前坐了好一会,叶雨才慢慢走去浴室洗漱。

由于今天是下午的课,叶雨故意没设定闹钟,好让自己的精力足够充沛。

吃过早点,叶雨乘车朝学校驶去,不同的是她在离学校两站地下车,看了看时间后,沿着路边悠闲地走去。虽然离学校只有两站,但每一站的距离都在一公里以上,因为学校离市区较远,所以每站地相隔都不会太近。

可能是天气原因,才让她有这般雅兴,路旁尽是称差不齐的灌木,一路上总能嗅到绿色青翠的味道,根本没有机会去思考其它事情。快到一站路程时,一片居住区出现在公路对面,住区以旧房为主,每栋楼几乎黏在一起,而不远处少数的别墅群则相对分散,似乎从来不相往来。

“这不是昨天路过的地方吗?没错!还有一些调皮小孩经常出没呢!不过……现在应该上学了吧!”叶雨仔细观察住区的一个斜坡入口,却不见一个孩子的身影,只有几个着装随便的成年人进入。她并没有离开,看看过往的车辆后小跑到对面。

幻象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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