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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落尽,一夕辞去(六)

  招娣恰巧近临盆之际,听闻当即,昏厥过去。下人立刻找来接生婆子。接生婆,一看摇头,难产。

“这胎位不正啊,唉”。孩子的胎位不正,头一直出不来,心一急更是难生。

稳婆给她吞了二枚皂角子,一边调整胎位,一边安抚生产。好不容易将孩子生下,没多久却出现血崩。孩子有一条腿先天畸形。接生完孩子,稳婆叹了一声。洗净了孩子的身子,用袄一裹送到招娣面前。

“少奶奶,你醒醒啊。”

面如纸色的招娣,用尽全力只吐出两个字,“珍香”。

稳婆吩咐丫鬟送到何丙森面前,“大少,少奶生了个女孩,可是……这个腿”,何丙森看了一眼,瘫倒在门坎上。

“招娣,为什么会这样……”悲号着。

此刻,招娣已在太奶奶那一句话,“可怜我们招娣生如草,嫁如草……如草……如草”的回响中,静静地阖上双眼。

招娣出殡的那天,何丙森没有恸哭,没有悲切。他犹如是一个木偶,确切的说,只是一个皮囊。这里面塞满了灵魂,有他爹,他娘,还有招娣,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

“丙森啊,听说招娣生了是吗?男孩,女孩?我们何家有后啦。”

“是啊,丙森。为何是女娃,为何还腿脚有毛病啊。”

“老爷,婆婆,是招娣不孝,全都是我的错。没有给何家生个男娃,没有生下个健康的孩子。没有脸面见在这里见到你们,对不起你们,对不起丙森。”

“……”

从未有过的孤寂和恐慌,所有的一切都在耳边,又好似一瞬间带离他。唯独他自己的灵魂无处安放。

他想抓住,确抓不住。恨透了,确连恨的力气都没有。

招娣死后,孩子太小无人带,没奶水喝整日的啼哭,请了奶妈却又不肯喝奶妈的母乳,这个孩子仿佛倔强无比,让何丙森甚为心烦。整日整日的买醉,有时候喝到不省人世。二三个月的孩子,都是由丫鬟流珠和其它丫鬟轮流照顾。

“流珠,今晚你看孩子。我困死了,昨夜我都没阖过眼。快不行了。要是我们有个新少奶奶就好了。孩子有阿娘,我们也不用受这个罪了。”

“你傻呀,老爷老夫人才走,少奶奶又走了。这个家都这样了,少爷怎么可能再娶。再说了,娶了新少奶奶,你以为他就会像我们这样照顾孩子吗。除非……”

“那倒也是,虽说这个家不及从前十分之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做这家里的少奶奶,总是比我们这些长年服侍人的丫鬟阿侍强。”

“可是,你看我们家少爷,每天除了喝酒买醉,从来不看我们一眼。”

一夜,何丙森酒醉摸黑进房休息。第二天清晨,朦胧中睡醒的何丙森,只见流珠只身无着裹着被褥躺在床上,一副娇羞的样子。何丙森铁黑的脸,黝暗的如同夜色一般。“你就这么想当少奶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恨恨的拉过流珠,恶狠狠的看着她。把她埋在自己的阴影之下,宣泄着,也满足着这个心机颇深的丫鬟的诡计……

“你个小我要你哭,我要你哭……你个扫把星,你也应该一起去死的,干嘛不跟你那死鬼娘亲去死呢……”骂骂咧咧,就伸手向珍香的另一条健康的腿,“我要你变瘸子,两条腿都不能走,让你一辈子躺着”,狠狠的掰着坳着。幼小的孩子,痛苦的厉声啼哭,她就将一块布死的捂住,差点没让孩子断气。

何丙森每日酗酒后,渐渐迷上了赌博,家里能当的东西都让他拿出东平大押抵当,成了赌资。

他赌博时是在同花楼,最常玩的是麻将和骰子。每赌必输,越输越想把他家烧掉了的米铺赢回来。

刚开始输了他当场给钱,没钱就去偷家里何老夫人生前的手饰,连他女儿珍香的金脚环也偷了去。后来干脆赊帐,债主们就让他赊帐。自从赊帐以后,他就不知道自己输了有多少,债主是不会提醒他的,他们天天暗地里都在算计着他家那些田地。

繁花落尽,一夕辞去(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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