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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坐了20多个小时的火车,在第二中午终于到达她们的小镇,镇上的变化很大,他们的小镇是靠着河边的,以前河两岸全是竹子,现在竹子不见了,两旁全是新建的楼房,有些是新起的还在建设中,以前的单行道也增改为双行道了,最开始这里是石板路,有很多老房子。赶集的时候人非常多,因为路窄显得很拥挤。

还在火车上的时候,王春秀就打了电话来,说因为大家都要上班,就今天晚上坐夜(追悼会),明天就要把人送上山了(入土),既然回来了,就要买花圈,做帐子,丧事是办在农村,也就是在大伯家办,终究要让老人落叶归根。并交待她已经把一切都给准备好了,以朵义的名义也置办了一份,叫朵义直接人去就行了。因为朵义现在还未出嫁,也是自家人,就不用送钱请锣鼓这些了。

到大伯家时已经下午五点多了,老远就听到锣鼓声,喇叭声,还放着音乐。S省有人去世了,是要办酒席的,所有重亲,亲人,邻居,平时有往来的人,都要来送过世的人最后一程,重亲还要请锣鼓,有的几人合伙请,有的自己一个人请。停尸房里的坐堂锣鼓是由女儿请的,敲得时间最多,价格也最高。如果没有女儿就儿子自家人请,还有请道士。到时要看看埋葬地的风水,做祭文。朵义到这个时候已经有很多人了,到的锣鼓起码也有10几拔。

王春秀看到朵义来了,忙迎出来。也没多说别的,“快去跟你奶奶磕个头,告诉她你回来送她了。”

大伯家是自建的独栋小洋楼,外面弄了很大的一个院子,桌椅院子里已经摆满了,坐了很多人,奶奶的尸体就停在一楼客户中间,有道士正在那里‘作法事’。

棺材还是开着的,还没有封馆。看着奶奶躺在里面,头上的头发已经全部剃掉了,戴着一个黑色的帽子,嘴里的假牙也拿出来,嘴巴往里凹进去,脸色惨白,看着完全变了个样。棺材前一张黑白的相片,还是她十年前自己去照的,那时的她看上去很健康,脸色圆润,面带微笑,记忆里模糊的影像一下清晰起来,就是记忆中的样子,可是和现在躺着的判若两人。

据说当奶奶人去了,大家才想起没有可用的相片,还给朵义打了电话,问手机里有不有奶奶的照片,不是所有人从来没有给她拍过照,很少拍,哪怕拍了也没有保存,或者拍过已经删掉了,还好最后找到了她自己准备好的相片,不然要闹笑话了。

朵义慢慢地走到奶奶的棺材前跪下,看着里面僵硬的老人,“奶奶,我回来晚了,对不起。”心里突然很难过,如果知道那次是最后一面,我不会走得那么匆忙,也不会对你那么没有耐心的。越想着越伤心,眼泪唰唰往下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了,起来吧,她不会怪你的,人老了早晚要走这一步。”王春秀把朵义拉起来,“走去外面坐吧,你弟弟跟你打电话没有,他是怎么也赶不上了,我叫他就别回来了,你小兰妹妹她们俩姐妹都没有回来,你奶奶在世时那么喜欢她们两个,结果就你姑姑和姑父两个回来的。”

眼见四下无人,“你怎么哭都不会,你没看到你大哥一回来,还没进门就开哭,一路哭跪到棺材旁,拉都拉不走。你个傻子,只直挺挺的跪在里流泪,别个肯定说你是傻瓜,一句都说不出来。”听着王春秀的责备,朵义沉默着。“你先把帕子包头上,孝子都要包。”

‘孝子’?所说的孝子就是去世人的儿子,儿媳,孙子孙媳,有的还有干儿子干女儿,只要来了的,都要包一块长长的白布在头上,越是亲的人帕子和绳子越长,别人一看就知道你与死者的关系。

因为酒席有请专门的厨师操办,所以父辈们就负责忙里忙外的接待客人,安排入席,而孙辈的则有的玩手机,有的打牌,朵文是孙辈里最大的,他也有帮着找东西,搬东西,毕竟是他自己家。王春秀几个儿媳则帮着洗碗,烧火,洗菜,说是从昨天到今天,一直都没有睡过觉,大家脸色看着都很疲惫,便脸上并没有悲伤。

以前听说有的地方人死后,会放(好日子),就是那首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那首歌,那种思想是尊从人死后就是去极乐世界了,脱离了凡尘,人活着就是受苦的,是来还债的,债还完了,上帝就把你招回去。而这里音乐放的是哭娘调,就是专门哭的,音乐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歌颂着死去的人,像念经文一样拖得老长,咿呀咿呀的听不懂,咋一听就是在哭。而本来应该哭的人却只会在‘该哭’的时候才会哭,现在哭也是有人替的。

远处又有鞭炮声响起,是又有重亲请了锣鼓到了,来的人要放一串鞭炮,提醒主人家他们到了,主人家会再主一串鞭炮去接应,外面随客户人一起来的锣鼓会随之响起,里面的坐堂锣鼓也要敲响表示迎接。弄得排场很大,规矩很多,不知道奶奶能不能看得到,她死后给她办得这么热闹。

“他跟他们是什么亲啊,怎么他也请锣鼓,好像不是他们的亲戚哦。”

“是哦,这几年都没见他们家人回来过,那个年青人不会是他儿子吧,不是说出国了么?”

“他们现在有钱得很,表得他儿子结婚没。”

朵义听到周围人的议论抬头,就看到灯火阑珊处正走来一名翩翩贵公子。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衣和牛仔裤,脸上的表情很严肃,虽然很多年不见,但朵义还一眼就认出,那是章瑞。

章瑞跟着他的父亲一起,进去行礼后出来了。朵我看到他们带来的花圈上写着:干亲家?突然想起朵唐是认了章瑞爸爸做干爹的,但只是认的,这种场合他们这样出现也还是有些不恰当的。

朵义感觉有道视线在自己身上,她不用抬头也能猜到,一定是章瑞。知道他正看着她,突然变得紧张起来,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心跳声大到自己都能听到。朵义努力装作没看到的样子,跑去找王春秀,“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么,我去做。”“没事,帮忙的人多,你去坐着吃饭吧,记着别吃油哈,要明天早道士开了斋才能吃油。”

当朵义再出去时,刚刚她坐的位置已经被别人坐了,环顾四周,都已经坐满了人,只能等下一席了,顺便看了下刚刚章瑞站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人去哪儿了呢,朵义快速看了一圈也没有看到章瑞的身影。

突然肩上有人拍她,“是在找我么?”

转身就看到章瑞正站她身后,好高啊。中学时只高一点点的,现在站一起,朵义只到章瑞肩头,要知道朵义本身不矮。她净身高有168,这次回来没有穿高跟鞋,鞋子底子还是增高了几公分的。

“如果是在找我大可不必,你只要等着让我找到你就行了。”章瑞这么直白的话,让朵义心内一片酥麻,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那么多年不见,怎么一见面就耍牛氓。“真不认识了?还是想装着不认识?”

“我在看还有没有位置,我刚坐的位置被别人坐了,你也没有坐到么。没想到你会来,谢谢你。”“我们怎么也是亲戚啊。”章瑞四下看了看,“作为主人,不应该找个坐的地方招待一下么?”

“今天人多,可能找不到空的地方,等过了今天,再约你坐坐。”

“好,那我们去外面走走。”说完不等朵义回答,拉着她就往院外走去。

院子里灯火通明,院子外面却没有灯光,还好天气晴朗,天上有星星,有月亮,也不算太黑。他们就在石滩上席地而坐,章瑞其实很想把朵义抱在怀里,他努力的压抑着这股冲动。听罗峰说她回老家来了,他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她的奶奶过世了。他其实想以孙女婿的身份出现的,这样朵义肯定逃得更远,像以前一样。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对于朵义的执着是为什么,在国外那几年其实并没有常想起她,只是遗憾。也有交往的女孩子,总是会情不自禁拿她们和朵义作比较,总觉得索然无味,他发现他就是喜欢朵义面瘫的表情。后来,回国后不知道是不是睹物思人了,对她的想念与日俱增,他自己有点盲目了。

上次在罗峰的直播中看到讲台上飞扬美丽的她,章瑞突然间意识到,原来他很想把这个女孩儿打包回家,见到别的男人向她献殷勤他想扭断他的脖子,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交付了自己的一颗心在她身上,对她,他誓在必得,他有耐心与她,这次遇到了,他就不会再让她消失在他手面前。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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