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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保安队(一)

  清河地下室旅馆住了两天,兜里的钱一天比一天少,让我有些心慌。不能坐吃山空,我得抓紧找份管吃住的工作,等过了年再去山西找煤源。

母亲打电话问我回不回来过年,我说很忙,回不去。

——北漂的人,不能衣锦就不能还乡!

我在清河街上溜达一圈,看见有人往电线杆子上粘贴小广告,凑过去一瞧:招聘保安,管吃住,月薪五百到一千五,无需押金……

工资多少钱已经不重要了,只要管吃管住,让我把这个年过了,再大展宏图吧。随即打了电话,保安公司要求我面试。对于一个退伍军人来说,当个保安应该绰绰有余。

果不其然,我顺利通过面试,并且安排我做副队长,工资八百,转正一千五。面试我的一个主任说公司复印机坏了,让我把身份证留下,过几天送到我上班的地方。我没多想,就把身份证交给他,他派车将我送到首都钢铁研究院家属楼(简称:钢研)。

钢研保安队有二十几个保安,队长暂时由保安公司老板的司机代理,我过去做副队长,其实就是队长的候选人。队长给我看了介绍公司的杂志,公司的两个副总是北京公安局的。我一直纳闷,警察也做生意放老板吗?

除了队长,我们还是住钢研地下室宿舍,只是我独自住一个房间。因为我的退伍证再襄垣被盗,为了证明我当过兵,队长就让我组织训练,他在一旁观摩。

这几日,我是受到优待的,队长经常会私自掏钱请我吃饭。和物业一些日常沟通,也会派我去处理。然而,我的心思根本不再保安队,三天两头就会给杨局长家打电话,却总也找不到他。

距离过年还有两三天的时候,队长往我宿舍安排一个大高个子进来。队长向我介绍说:“这是新来的同事,和你住,这小伙子上过大学,你好好培养一下他的军事素养,以后他也是咱公司的储备队长人选。”

队长走后,大个子问我:“哥,有烟吗?给支烟抽。”

说实话,我很讨厌这个大个子,年龄与我相仿,胡须老长,一副邋遢样子。我没说话,随手递一支烟给他。

大个子接过烟又要火,可怜兮兮地说:“这几天竟捡烟头抽了……”

他一句话把我逗乐了,我还真没捡过烟头抽。我说:“大学生也混的这么狼狈吗?”

大个子说:“哎,别提了,一言难尽。”

“那就慢慢说,我有的是时间。”

“我今年上大二,民办的那种,花钱就能上。上了一年多,觉得没意思,几个同学就商量一起去江苏昆山做生意。——你知道昆山吗?那里走的是九十年代深圳的模式,发展起来很快……”大个子缓了缓,吸了口烟。

“然后呢?”我问。

“然后,唉——我们去昆山开了一个黑网吧,被警察一锅端了!”

“这就完了?”

“你知道我们开网吧的钱是哪里来的?”

“哪里来的?”

“报名费——家里给的报名费。警察把网吧查封后,我怕坐牢,就跑北京了。钱没了,上不了学,家也不敢回……”大个子继续说:“哥,你呢?听队长说你当过兵,哪里当的兵?——哦,对了,我叫李玉,你呢?”

“我叫赵乐。”我说。

“你怎么也来当保安了呢?”大个子——不,是李玉。李玉很想知道。

我用手搓搓快要长皱纹的脸说:“压抑的太久了,我该从何说起呢?”

李玉说:“哥你慢慢说,我也有的是时间。”

不知道是不是心血来潮?或是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愿意听我讲故事的人,我夸夸其谈从阿娇讲起,一直讲到山西贩煤回来到保安队……

一来二去,我们差不多从太黑讲到天亮,毫无保留,甚至已经到了词穷的地步,还不肯罢休。

一个晚上,抽了我三包烟,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想法:这孙子还不是骗我烟抽吧?

总之,这个晚上,我畅快淋漓!

第四十三章保安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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