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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午间自修,林泽和林晓月一直没在位子上。

许春天一个中午也没做多少作业,心里有点烦。拿着笔转啊转,还是决定出去透透气。

想不到的是,刚到了走廊上,就看到了他俩。许春天想,她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碰得巧。然而她却只能愣愣地在原地,迈不出一步。

林泽背对着许春天,林晓月却在林泽身前。她看到林晓月两只手搭在林泽肩上,狐狸样的眼睛一挑,嘴唇张张合合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许春天除了尴尬再没有别的感觉。

几乎是跑着回到教室,下午几节课,许春天都心不在焉。

放学她故意留到很迟很迟,因为这样,就碰不上林泽了。

哪知,她还是碰上了他。

林泽看了看手表,问,怎么这么迟啊?

许春天低头看着鞋尖,说,其实你可以不用等我。

沉默好久,许春天才听见林泽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只是说,许春天,你还不相信我吗?

许春天想,不是不信,亲眼看见,是不得不信了。她只好故作糊涂,嗯?你说的什么?

林泽懒懒地倚在自行车上,别装糊涂了。你知道我说的什么。

许春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抬头却直愣愣地撞上他的目光,许春天只好说,林泽,别等我了。我不需要也不值得你等。

许春天是垂着眼说完的。

她背着书包走得很快,很快。她不敢再看见林泽,因为她一看见他,就会想起林晓月妖娆的眼。

而林泽,也破天荒地没有追上来。林泽真的再也没有找过许春天。

许春天以为,林泽到毕业了也不会再来找她。

直到他要离开的前一周。

许春天感觉到林泽的不一样,跟以前那个嘻嘻哈哈的林泽一点都不一样。但她没有问,只是静静地坐在长椅上,等林泽开口。

她以为林泽会解释他和林晓月关系,但是他没有。

他看着很远的天空。

许春天也看过去,可那里除了一片很白很白的云朵,没有别的东西。

很久以后的许春天发现,那正是他要去的地方。

许春天,看在我等了你这么多次的份上,你会不会等我。林泽说得很轻,他的脸逆着光,许春天看不太清他的神色。

许春天想了半天不知怎么回答。但她又不能不回答——林泽没有在开玩笑。

林泽,我想,我不会等。

说完又是一阵沉默。许春天发现,她和林泽之间,越来越多的是沉默了。

林泽却一脸轻松地坐在她身边,笨蛋,你不会等我,我难道不会来找你吗?不过。他又顿了顿,用手抵在额头前挡住太阳,说,大概2020年了吧。

什么?

他转过头来对许春天微笑,眉眼清澈,隐隐透出几分笑意来。我可能会在2020年的春天来找你。

他的眼睛一眨一眨,睫毛就跟着扇动,扇进了许春天的心里。许春天不懂他的意思,却在想,这真的是个很温柔很善良的男孩。

第二天,林泽没来上学。

当林晓月走过来时,许春天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她。

但许春天没法忽略她耀武扬威的声音,怎么了?看见我和林泽,你失望了吗?

林晓月双手环胸,还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她冷哼道,你也别想了,林泽已经去加拿大了。你和他,已经没可能了。

许春天正在拿书的手一颤,差点扔到地上。

难怪他昨天会说那么奇怪的话。

简单的告别以后,他就飞向加拿大了吧。飞向那个许春天此生都不敢奢望去到的城市。

许春天垂眸,不再言语。耳畔林晓月说的话她也再听不见。看着窗边绿色浓郁,许春天眼睛微润,嘴唇微微掀起,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沉默。

日子在林泽走后好像过得特别慢长,许春天每每走在那条路上,总是停停顿顿,不时回望一下走过的路,好像在等一个人。但到底在等谁,或许连许春天自己都不清楚。

她总爱仰头看着天。稍稍踮起脚,伸出手,好像那柔软的蓝色触手可及。

那是一片没有云朵的天空,湛蓝湛蓝……

偶尔,她也会在老师唾沫横飞的课堂上打会儿瞌睡。然而头一垂,被笔戳到的牙床就膈得生疼,迷茫地看着四周,许春天觉得一切都是原来的模样,可又,不再是原来的模样。

她不得不承认,少了一个人的生活,确实会变得那么模糊。

然而春去秋来,许春天却一直没有忘记,她在等着一场春天。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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