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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战犯

  “业务”关系,当然,这里指的主要是作为彩民的俞厅长,一直在同数字打交道,尤其是够了一定段位之后。本行偏重文科,但悟性却是相通的,马克思不止一次说“算术我一向很差”(1858年1月11日致恩格斯的信),却留下了近千页的数学手稿。

俞厅长很快发现,数学这个东西,的确奇妙得很,尽管没有帮自己圆梦发财,却能在生活工作的时时处处找到它。还是马克思,曾一语中的:“世界上任何一门学科,如果没有发展到能与数学紧密联系在一起的程度,那就说明,该学科还未发展成熟”。

自己所从事的guojiaanquan工作也是一样,半路出家,先前一直在省检,对国安事务不甚了然,常有盲人骑瞎马之感。一次偶然机会,俞厅长在某彩民论坛读到一篇文章,文章本身是讲概率分析的,但其中引用的一则案例,却引起了他格外的注意:

长期以来,洛杉矶警局一直为犯罪率居高不下,以及捉襟见肘的警力所困。如何使有限的警务资源发挥出最大效力,简单说好钢用在刀刃上,降低犯罪率以及犯罪烈度,用中国这边的话,保一方平安,始终是摆在其面前的重大难题。

后来,该局与加州大学某研究团队合作,开发了一款旨在“预测犯罪”的应用软件。将既有犯罪记录输入系统,利用相关数学算法,找出其中规律,进而预测,或者说推测出哪些时段、哪些地段,犯罪发生的概率较高,以便有针对性地调拨警力。听着挺玄乎,可事实是,该软件投入使用后,确实有效地达到了降低犯罪率的目的,至少可以使警员尽早抵达现场,防止事态在初期急剧恶化……

受此启发的俞厅长,暂时将彩票的事情放了放,收集相关资料,写成一份报告。建议洋为中用,借鉴洛杉矶警局有益经验,照方抓药也搞个什么软件,人家是预测暴力犯罪,它山之石,咱们可以用来预测危害guojiaanquan事件的发生。

报告递上去后,迅速得到国安厅以及政法委领导的支持与赞许。那时候,维稳压力虽不像现在这么大,但所谓非传统安全威胁已经初露端倪,省里连续出现几次恶性事件,传统应对手段也越来越明显地暴露出其不足和局限性,急需新观念、新思路。

这个主意就不错,既紧跟世界潮流,又结合我国我省实际。厅常委会很快通过,就由俞副厅长牵头,联合相关力量成立项目组,尽快拿出成果,暂时先挂在技术侦查处和综合情报分析处下面……

自从调到国安厅任职,专业背景所限,俞厅长只能分管政工,偏他素来就不是个只会坐办公室的散官,业务插不上手,开会发言总怕露怯,难免觉得矮人半头。终于捞到一次展示自己的机会,当然全力以赴,班子很快就搭了起来,除厅里的相关人员外,科研技术力量主要来自河山大学理学院,数学系以及数学研究所。

刚从中国科学技术大学计算与应用数学系,以特招生身份毕业不久,从事数理逻辑和分析数学研究的田义也在其中。读书时,他所做的毕设,就是数理统计和概率精算方面的,后来参与的几个重大课题也与此相关。

不负俞厅长厚望,短短三两个月,项目组首战告捷,开发出名为“家园”,英文缩写“HOME”,全称“危险目标评估模型(HarmfulObjectiveModelofEvaluation)”的应用系统。该系统以特定的人为对象,即所称“目标”,建立算法,在海量数据资料中,搜索每一个人与可能危害guojiaanquan之事件的关系,并将其分为五类:白色“无害目标”,蓝色“关注目标”,黄色“可疑目标”,橙色“危险目标”和红色“极其危险目标”。

省国安厅技术侦查处,对外称“十四处”,与综合情报分析处,也就是“十五处”一道,原本就有电子信息监控职能,是河山省内唯一一个,对来自商用电信、交通、广电、航空航天甚至军事网络,及其相关数据拥有侦查权的机构。只不过,具体手段依然停留在重点监听、人工分析的原始阶段,和康生、李克农“中央社会部”那会儿没什么本质区别。而“家园”系统的问世,既充分利用了该处在获取信息资料上的便利,又施展自身优势,弥补其数据挖掘方面短板,强强联合。

只可惜,这个曾被寄予厚望,名字起得也恰到好处的系统,最终并未真正投入使用,并发挥其应有,或者说计划中的效力。事实上,就在它第一次试运行后不久,“家园”便被束之高阁,项目组也随之解散……

1948年12月25日,第二天就是***五十五岁生日,zhonggong对外公布了一份反复酝酿的guomindan战犯名单。据新华社通稿称,尽皆“罪大恶极,国人皆曰可杀”,从蒋介石、李宗仁、陈诚、白崇禧开始,直至陶希圣(“高陶事件”主角之一)、曾琦(***曾参加“少年中国学会”创办人)、张君劢(徐志摩大舅子),总共四十三人(一个月后又补充了十四个)。

其实,这四十三,或者五十七人,本不需要什么“酝酿”,更不用说“反复酝酿”。原因很简单,该名单,包括名单上的排序,基本就是guomindan中央主要领导,按照一百单八将座次排名,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从他蒋某人开始,一个个捋下来,和台湾的“不分区立委”选举类似,确定一个人数就妥了……

当年,彩民俞副厅长力主开发,凝结着他无数心血和期待的“家园”系统,未正式提交厅里审核前,先内部与“十四处”服务器联网,搞了一次试运行。也真亏了多年彩票投注,历练出有备无患的工作作风,多个心眼,搞了这次试运行,否则麻烦就大了,远了不说,现在的他,不会,至少不会这么容易坐在省政法委书记的位子上。

试运行刚开始时,“排异反应”很严重,“家园”数度死机,经反复调试,总算是应付下来了。第一次运算,先将相关数据库过去一年中公开、半公开的信息检索了一遍,那时候,处理器运行速度都很慢,普通个人电脑,开个机都要两三分钟,何况是以几何级数计算的海量数据。前后消耗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时间,最终锁定了一份名单,其中,红色,也就是“极其危险目标”十一人,橙色,也就是“危险目标”近五十人,余者不计。

接过那张热乎乎(设备已经快要烧了)、湿漉漉(喷墨打印机)的A4纸,俞厅长的心情可想而知,比每次开奖时还要激动,可仔细一看,当场就傻了。

不知是不是模型不够精确,亦或是太过精确,不知是不是数据不够丰富,亦或是太过丰富。名单上被列为“橙色”,“危险目标”的近五十人,有现任副省级干部,刚刚退下来的原主要领导,省内大型国企、民企负责人,还有个别演艺界明星、社会名流、专家学者之类。而“红色”,也就是,至少在理论上,至少在“家园”所认为的理论上,本省范围内,对guojiaanquan构成最大威胁的,那十一个“极其危险目标”,刚好就是当时河山省委的十一位常委,连次序都分毫不差……

5.战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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