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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引子 疯子的故事 (下)

  后来那同学跟我讲了很多疯子的事儿,我开始重新认识疯子。

疯子老家在山西,算是中产阶级家庭出生的孩子,疯子有两个哥哥,他们家姓冯,而疯子的名字叫冯孜,因为同音,从小大家就喊他疯子。疯子从小学的时候,就很受同学们的喜欢,因为疯子老实、厚道。所以大家干什么都带着他,连逃课都是,甚至是挂科都一起挂。疯子对此也一直不亦乐乎,这倒像现在当下流行的口号,别脱离群众。疯子不喜欢和人比较,人嘛,活得开心就好,别比来比去太累了。这是疯子的人生态度吧,算是。

疯子就这样从小学到中学,也这样在大学度过了四年。

其实疯子是有梦想的,尽管他很少在同学面前说。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做一番事业!有几次同学们都在炫耀自己的梦想时,却没有人问疯子。疯子也就懒得说,说出来同学会笑话的没准儿。

大学过去了,疯子没能找到工作,靠人介绍在广州那边的一家电器公司做保安,他天生有那方面的素质,至少从体型上看是一名合格的保安。跟大学里一样,很受同事们喜欢,干什么也都带着,外面喝酒,一起巡视,有时候别的同事值夜班也拉上他,而他倒也愿意。他自己也不要求涨工资,他想着大家都一样,不能就自己工资高。后来大家工资都涨了,年底还有奖金发,他自己还是一千多的工资。

后来,朋友帮他找了个对象,他是个腼腆的人,见面的时候很羞涩,或许就是这个打动了女方。可是就这样,有一天,突然他们决定结婚。可是在离结婚不到两个月的时候,疯子的新娘逃了。事情是这样开始的。疯子被公司开除了,原因是公司遭遇盗窃,值班的人是疯子。可是按照值班表上安排,那天不应该是疯子值班,他是给别人代班了,可是疯子没说这事儿。

后来疯子的女友建议他换份工作,找个收入高点的,有前途的,大学里不是学专业了么,往那上边找去,疯子后来找到了,换了,在一家服装公司做门卫了。女友说他不求上进,没有一点男人味道,跟着他没有幸福。后来,疯子学会了抽烟,因为新同事都抽烟,每次都递他一根,耳濡目染。每次女友说他,让他注意身体,少抽烟,他就顶句,“不是要有男人味道么?!你不是喜欢么!”就这样,疯子的女友在结婚前逃走了。大家都说,那女的真没眼光,疯子这么好的男人那里找去!老实、厚道,不花心。大家一直觉得疯子是个好男人,嫁他的会幸福!疯子自己也点点头。疯子你还是别娶老婆了,你是我们好男人的榜样,模范老公的标本,让那些结婚的女人嫉妒吧!

其实只有疯子知道,那所谓的女友未婚先孕才突然和他结婚的,而那时候他甚至还没碰过女人。

后来那服装公司倒闭了,疯子继续找工作,别人让他趁年轻出去闯闯,没准儿干出一番事业不说,还能碰到个合适的女孩呢。疯子听了觉得蛮好,那人就给了他一个地址,这是我表兄的公司,做大项目的,你去就说我介绍的他肯定用你。疯子就去了,果真来录用了,每周只工作四天,还可以在各个城市之间来回的游玩,工资也很高,疯子很高兴,感觉自己真的好幸运,做老实人多好,看看!有困难的时候总有哥们帮!疯子笑笑。结果几个月后,老板失踪了,没捞到一分钱,这才知道这是一个非法传销集团,疯子没流泪,这只是偶然。

再后来,疯子又找过几份工作,像服务员、救生员等,但是都几个星期就没戏了。疯子有时候也会感叹,我大学白上了,找不着和专业对称的工作,可是同学们都找到了呀,疯子想不明白。

就这样,疯子零零碎碎过了几个月,困了就睡网吧睡车站,饿了就吃泡面。不敢向家里要钱,开不了口。

疯子是老好人,他自己也这样觉得,后来有次在车站门口有个人找他,和他说,你加入我们吧,收入日过百。疯子又一次高兴了。那人又说,就是有点不好,白天是狗,晚上是爷,每天运气好赚这么个几百不是问题的。疯子想了想,决定加入他们。接着,地铁的出门口那儿每天都多了一个蹲地上的狗,只要头低着,就有钱落下。天上终于掉钱了!疯子这样想。

赚了几天钱,疯子觉得该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了,几个月来一直没吃饱呢。疯子就跟着其他几个“同事”去饭店吃大餐,然后去KTV唱歌,去酒吧狂欢。。。好像回到了大学时候的样子,疯子很高兴,原来人可以活得这么快乐,这么享受。下次去做下桑拿,他这样想。。。想着想着,快睡着了,突然,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咬他了,一睁眼,几个人围着他,“喂,这是我的地方,你滚远点。”

“我一直睡这儿的,不信你问他。”疯子指了指旁边的一位“同事”。

“我不认识他。”那位“同事”说。

“他娘的,抢了老子的地盘来发财不说,还想在这儿撒野,不问问老子,拿来!”

“什么?”疯子很疑惑,毕竟他刚进这个圈子。

“交地盘和保护费,不然就别在这儿混,他娘的。”

“老子不在就是了,我走!”疯子起身了。

“狗东西,还敢顶嘴,不给是吧,欠扁,打!”

不知过了多久,疯子迷糊的醒来,他感到浑身剧烈的疼痛,胳膊,头都流着血,不过在这么冷的天气下很快成血瘀了。我还要去赚钱,疯子想,今天肯定能赚更多的钱。他猛地遮住眼,今天天气这样好啊,他会想起去大学的第一天,阳光也是这么好。。。。。。

第二天,人们说,地铁里冻死了一个人。

听完同学说完这些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同学伏在桌上已经睡着了,而我却没有一丝倦意,看着窗外的阳光,明媚、温暖,这样的天却冻死了人?

我想起了疯子说过的那句我当时不懂的话。当我要做名水手的时候,最后我成为了渔夫,当我想重新做回水手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是个傻蛋。有时候不是不懂,是自己不想看清这个世界。

我在想,不是疯子找不清方向,只是这注定是一次没有出路的迷路。

本书引子 疯子的故事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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