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河

夏河

君生辛未我丁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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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荒唐告别

  ————一切皆是一语成戳,再见即是开始,我随时做好准备,与你,重逢。

写下姓名和考号的那一瞬间,夏河脑子有过几秒空白,心想着,这就算开始了么?

不,是该结束了。

两天半时针分针很快走完,九号下午是毕业典礼,她睡了一觉,重新穿回校服,急匆匆地往学校赶。

十分钟的路好漫长,漫长到不想再往前迈步。

她赶到的时候,都已经排好队准备去礼堂了,随便找了一个空老老实实地呆着,天气很热,阳光毫无保留地像要灼烧皮肤,连汗水都瞬间蒸发。

大家都兴高采烈地交谈着,她听了一会儿,无疑就是接下来准备去哪玩。

“夏河,典礼结束了陪我逛街去吧。”她正想着一会儿回家睡觉去,就听见背后传来安安的声音。

“哦,好。”夏河背对着她点点头。

入场后,夏河的班级在中间位置,她低下头玩着手机,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不情愿地抬头,看到班主任的脸,哆嗦了一下,果然还是有条件反射的啊。

她这一哆嗦,逗笑了班主任,“别紧张,一会你就毕业了,我管不着你了哈哈。”周围的同学也跟着一起笑,夏河不好意思地抚了抚刘海。

“一会儿你去毕业生代表讲话,这是稿子。”班主任笑眯眯地递给她一张纸,又说了一句,“你自由发挥也行。”

她接过稿子看了一会儿,看到教导主任让她过去台下准备。

那边已经有几个人在等了,何西夏也在,正跟旁边的一个男生交谈,眉飞色舞的好像心情不错。

她走过去跟几个人打了声招呼,本打算默默地站到一边去,背一下稿子。

“夏河,我们一会儿去唱歌,要不要一起的?”一个女生拉了拉她的手,期待地看着她。

“我就不去了,一会儿陪同学逛街去。”夏河笑笑,有些抱歉地说道。

那女生有些失望,还不死心地说了一句,“何西夏也去的。”

她还是摇了摇头,下意识往何西夏那边看去,发现他和那个男生正在看着她,她疑惑着朝他们点了点头。

何西夏依旧是温和的表情点头算是回应她一下,倒是旁边那男生咧开嘴朝她笑。

第一个上台的无疑就是何西夏了,印象里从初中他们同一所学校开始,何西夏就是学校的宝贝,理科奇才,文科虽然不如理科出彩,倒也还过得去。

她站在台下,仰起头看他。

突然想起朋友曾问起过,“夏河,你也不差啊,干嘛非要在何西夏这个妖孽身上浪费时间?”

“因为他美好到连我都要仰望。”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满是骄傲。

她认真听着,是很常规的演讲,声音很好听,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有些恍惚的美感。

轮到夏河的时候,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上台去,深鞠了一躬,环视一周,发现何西夏就在台下同大多数人一样,认真地看着她。

夏河照着稿子念了几句,觉得很枯燥,突然想起班主任说可以自由发挥。她索性放下稿子,大脑飞速运转,组织语言。

“最后,再见了,同学们。”她笑着说这句话的时候,鼻子有些酸酸的,她强忍住眼泪,看着何西夏大声地说,“再见了,何西夏!”

她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落荒而逃的,只记得礼堂里一片沸腾。她低着头逃出礼堂,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他的。

多年后,她再谈起当年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勇气的时候,止不住地摇头,太草率了,实在是太草率了。

那时,她身边总有个带着温和笑容的人地看着她,偶尔揉揉她的头发,满眼的宠溺。

“夏河,你真是太帅了!”

“对呀,夏河,你是怎么做到的?”

“……”

夏河此刻就跟只鸵鸟一样,头埋进了胳膊里,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了,这下玩大了,还不知道何西夏怎么想呢,以后甭见了。

那个夏天,夏河四处游玩,为的就是躲开这些热切的话题圈子,只有拿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回来过一次,本想自己晒成了块黑炭,应该没有认出来了,没想到还是被抓包了。

“夏河,同学聚会后你就没影了,躲得了初一,躲得过十五么?”班长一把扯住她背后的包,早知道不背包了,这么累赘。

被班长这一吼,周围来拿录取通知的人都往这边看过来了,“她就是夏河啊,真勇敢呢。”

也有人嗤之以鼻,“她哪里勇敢啊,现在还不是跟缩头乌龟一样。”

她不爽地看了那几个人一眼,想了想,她是缩头乌龟没错啊,然后无力地垂下头。

“夏河,Z大!”发录取通知的老师突然喊到夏河的名字,吓了一跳。

周围又开始沸腾起来,“Z大哎!天哪!”

她从办公室门口走过去,老师笑盈盈地看着她,“你就是夏河?我听过你,你这小姑娘不一般呐,真是后生可畏啊。”

夏河勉强扯扯嘴角,笑得惨淡,“谢谢老师。”

临走了,那老师又把她叫住问,“你不想知道那个何西夏考了哪所大学么?”

她的眼睛里突然亮了一下又暗淡了下去,“不,不不用了,老师,谢谢老师,老师再见!”

她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只听到后面有人喊着,“Z大,他也是Z大。”

她悄悄勾起嘴角,是么?Z大。

夏河一路跑回了家,心里又隐隐地疑惑起来,他考得不好么,明明是能上B大的分数呀。她打开手机,盯着何西夏的头像,飞速地打了几个字,又很快删掉,叹了口气。

夏河呀夏河,你还有什么脸再去同他说话呢,人家都是告白,你怎么傻了吧唧的就去告别呢,一中的笑柄呀。

君生辛未我丁丑
写到这里,一下子就想到毕业典礼的那一天,我等到全校的人都走光了,也没有遇见他,很想跟他说一声,再见。可是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我们就再也没有遇见过了,后来也聊起来说小城这么小,大学还在同一座城市,怎么就从没有遇见过呢?

第一章 荒唐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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