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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千辛万苦,缘分原来早注定

  矿上又给学校要来了几个老师,其中有一个叫贾钰的,身材修长,披肩长发,细眉秀目,特别像琼瑶小说里的女主人公,浑身上下透着温柔。叫男生嫉妒的是女孩是带着男朋友来的,他们是同学。说起这位男朋友,就不免又要让女生们嫉妒了:为了追求她,这位男生放弃了分配给他的工作,选择在太原打临工追随他的女朋友。不过,贾钰并不想留在学校,这让矿领导很为难。就这样,贾钰每天上班不是去书记办公室找找,就是去矿长办公室走走,一拖就是两个月。

一个黄昏,甄珏无意朝窗户一瞥,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那位琼瑶女生飘飘欲仙地走来了:皮肤白皙,头发天然深栗色,这让她看起来很是弱质,却又透着一种高贵。她的脸微微下倾,眼睛总是顺着,看起来就是一个需要帮助的弱女孩。

“她来公寓找谁?”甄珏不禁疑惑。“莫非是找他谈调离的事?”她的脑海中浮现出矿长的脸。

不久,贾钰终于被安排到了矿办,并在市里租了房子,没有搬进矿单身楼,她有些遗憾,她倒是很想有这么个邻居。

甄珏也终于找到了逃离校长、教导主任的机会:桃钮煤矿要成立桃脯厂了,她已决定先借调到那里工作,桃脯厂桑经理已经跟她谈过话了。

别人给她介绍了一个对象,是圪?沟煤矿矿长的儿子。矿长家住龙城闹市柳巷,宽敞的三居室。男孩厚厚的嘴唇,她说话时就一心一意的看着她,这让她觉得眼前的男孩憨态可掬。他的名字叫富孩,诚如他的外表一样厚实、富态。男孩特别喜欢看女孩那双略带忧郁的眼睛,觉得那里面有无尽的温情、伤感、智慧和憧憬。这双眼睛唤醒了他对女孩从未有过的怜惜,燃起了他对生活的憧憬。而当她发现男孩总在看着她的眼睛时,在想:“我可是一个受过伤的女孩吔。”

男孩将茶叶摆了满满一茶几,问她喜欢喝哪一种。有龙井、乌龙、碧螺春、毛峰、毛尖、普陀佛等,可惜甄珏不懂茶,只随意地泡了一杯碧螺春喝。

他们一上午谈得很开心。富孩的奶奶感觉孙子的对象有着落了,似乎马上就要抱孙子了,高兴得合不拢嘴,直跟介绍人说快叫富孩的父母回来看看。

中午的时候禁不住祖孙俩一再坚持,遂和介绍人一同留了吃饭。富孩特意炒了美国大腰果端上来。

再次见面的时候富孩则早早地站在公交站牌前等她,他们去了柳巷。柳巷的人多,富孩怕拥挤的人撞着她,便走在前面用胳膊和身体挡着为她开出一条道来。甄珏隐隐觉着有一种幸福感涌了来。中午一同在六味斋里吃了牛肉饺子。而后,去了龙城影都,上演的是《大红灯笼高高挂》,这部片子她看过。

“你看,这个男人的脸部从来没有出现过,仅仅是一种声音,一种身形即可,这就是张艺谋的特点,详略得当,决不多出半分毫。重点放在四个太太的明争暗斗上。”

甄珏不得不佩服他的独到,她就没有看出来。

“四个太太里二太太最阴险,四太太太嫩,还存有善良,三太太太直太露,死得最惨。”他继续分析。

这天,甄珏穿戴整齐有些兴奋又有些忐忑地赶往柳巷,因为富孩的父母专程从圪?沟回来见她。

“你们看我不顺眼吗?对不起,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到时候把你们气得眼歪鼻斜。”离开那幢单身公寓时她想。去哪里她不知道,肯定将来不在这里。总公司机关?总公司学校?都有可能吧。那个“你们”当然是指曹校长和李*老师。

其实,女孩完完全全想错了。男孩的父母这次回来是阻止他们在一起的,因为男孩这么快就陷入情网这是他们始料未及的。在他们的印象中男孩有些憨傻。“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呀这么有手段,三下五除二就把个小子弄得五迷三道?”男孩的母亲说。

等她赶到时一家人已经吃了午饭,摆着一桌残羹剩饭在等着她。单纯的女孩并没有多想,只是暗自抱怨路太远了。只是富孩坐在她旁边不断给她夹菜。

富孩的母亲跟富孩一样也是厚厚的嘴唇,只是眼睛小小的,露着愚蠢的光,又矮又胖。他的父亲也是矮胖矮胖的。他们只问了她出生年月,并没有多说什么,这让她感到隐隐的冷淡。连上一次一个劲儿讨她好的老奶奶也有意回避她,这让她意识到了有问题。“这老太太倒会见风使舵。”她开始讨厌这一家人。富孩一开始还对她说待会儿用他父亲的车送她走,可临走时又说父亲的车不方便,就没送。

果然,一连两周,男孩再没联系过她。最后,介绍人只得将实情告诉了她。

“他们说你太厉害,富孩降不住你。二则你家不在太原,怕拖累他们家。”

对于别人认为的男孩憨傻,她一点也不觉得,倒是他的实在很打动她,这也许是她的骨子里也是憨傻之人的缘故。

“你再争取争取吧。”介绍人说。

这话她听得颇带侮辱,好像她上杆子一心要嫁到人家似的。为了证明她的清高,她不闻不问。再则,这也不是她主动的事。男方一味软弱屈从又有什么用?

男孩病了一场,到了年底,介绍人说男方订婚了,媳妇儿也是一老师。到了正月初八,桃钮煤矿很多有头脸的人都赶到矿长家吃喜酒去了。

“新娘本应该是我。”她一个人在单身公寓靠在床角上想。

桃林再次泛红的时候,别人又给她介绍了一个对象,对方父母就是桃钮煤矿的老职工,本人是太原肉联厂销售分部经理。那天见面时女孩刚刚午睡醒,凝脂一样的肌肤透着两朵红晕,这是睡眠充足的表现。眼睛亮亮的,对来人似乎有些不屑。烫过的黑发高高的扎在脑后,一件针织毛衣紧紧地裹着她凹凸有致的胴*体,腿上的牛仔裤令她的两腿修长有致,脚蹬一双休闲鞋。对方倒是很上心,隔三差五给她打电话。终于,在他的再三邀请下,她决定跟他去龙城逛逛。

他们去的是晋祠公园。沿途经过金胜、姚村、刘家堡、西温庄、亲贤、黄陵、郝庄等村。虽说是村庄,但每个村庄的街道纵横交错,足见当时气魄磅礴。村庄里排排的民房中不时露出一些亭台庙宇,虽然不再华丽,却向世人诉说着这里曾经的辉煌。这里曾经是盛唐时期的陪都,南北朝时期高欢皇帝的居所,蒲松龄笔下《画皮》的故事发生地。几千年的文明被赵匡胤兄弟俩火烧水灌毁于一旦,只剩了天龙山、龙山、蒙山、晋祠公园等在这里默默地看着人世的沧桑。这里慢慢变成一片片荒芜的村庄和断壁残垣,像一个被抛弃的人老珠黄的丽人。

公园的大门口,便是李渊父子一身戎装的雕像。不知是刚刚起兵造反还是要奔赴前线,这样就使得这座园林颇为庄严、肃穆。这样的氛围,加之两个又是第一次出来,所以他们也是很拘谨地走着。最后甄珏在难老泉边留了张影以作结束。

“我对你的爱像这难老泉一般长流不息。”相片出来后儒峯在背面这样写着送给她。哪知自人类记事以来川流不息的难老泉第二年就断流了呢!

下午,他们坐在天龙大厦的第二十层,龙城的繁华尽收眼底。配着轻悠的音乐,她的确有云里雾里的感觉。

“这个咖啡味道很不错,你尝尝。”儒峯把服务员刚端上来的杯子往她面前再推推。这是她平生第一次进咖啡店。

“我们厂虽然不大,但供应着全市的肉食,没有关系的进不了我们厂。”呷了一口咖啡,他又继续:

“你就说我,一个小小的分部销售经理,这里面的倒腾劲大着呢。”他又压低声音说:“我和库管员拉好关系,把猪羊牛肉就咯捣出来啦,卖了的钱两人均分。”

喝完了咖啡还不到六点。

“走,咱们到迎泽宾馆张师傅那里吃晚饭。”他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得二十块。”司机师傅说。

“贵了,十五吧。”

“十五就十五吧。”师傅似乎无可奈何。上车最低十元,这样动辄坐出租车的绝非普通人。

“老张是我的老用户了,是迎泽宾馆餐饮部主任,我照顾了他多年。”

“你怎么照顾他?”

“我从库管员那里捣腾出肉再稍稍便宜点卖给他,然后他再以市场价走账,中间的差价就是他的了。”

出租车在一幢八角楼建筑前停了下来。对于这幢建筑,甄珏以往只在它的面前经过,今日近距离接触,她才体味到龙城第一宾馆的韵味:花园式庭院,草木葱茏,临风映水,充满古典情调,不张扬,不做作。其他建筑在它面前一比,不是显得轻浮就是觉得作势。

老张是一位近五十岁的男人,儒峯把他拉到一边悄悄向他介绍甄珏时,他会意的点点头。

张主任给他们准备的是面食宴。

第一道面食是“迎宾花篮面”,盘底洒满了绿色蔬菜,上面一层细细的龙须面,顶层五颜六色的蔬菜,配以夹杂猫耳朵面,一看就叫人食欲大开。第二道面食是全鱼栲栳栳,看起来一般,吃到嘴里后意想不到莜面和鲳鱼搭配竟是这样妙不可言,回味悠长。第三道面食是清丽可人的荷香小揪片。第四道面食是浓郁艳丽的展翅什锦面,面滑劲道,味厚醇香。第五道面食是果味酥虾面,大概是为了抵消上道面的厚重,这道面感觉淡淡的甜香。第六道是扇贝珍珠面,精巧、玲珑、剔透。随后是中汤:两小块酥皮玉米窝。接着是咸点:两小块葱花脂油饼。再下来是甜点:两小块加沙一窝酥。最后是汤面:御锅长寿面。

晚饭后,老张领他们到他的办公室后就忙别的去了。儒峯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前的老板椅上摇来摇去。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突然,一声巨响,椅子上的那个儒峯不见了,只剩摇来摇去的老板椅。低头一看,宽大的办公桌下他正挣扎着往上爬。

“哈哈哈……”她忍不住爽声大笑起来。

但是儒峯并没有尴尬,他爬起来一字一句地说:“如果能让你高兴,我就是再跌十跤也高兴。“

她的心砰然一动。

这天儒峯又打来电话邀她一块儿看电影《香魂女》,她说病了。想不到放下电话回到宿舍不到一个时辰,他就出现在她面前了。

“怎么了?”他关切地问。

“总是咳嗽,晚上尤其厉害,我怕是得了肺结核。”

“那还等什么,赶快看病去呀!”

她终于被他骑自行车带着就近到了区委医院。片子很快就出来了,并无大碍,只是支气管有些发炎。回来时他一步也不让她走,就连上桃钮煤矿的那条大坡他也不让下来。回到宿舍天已黑了下来。他给她做了一碗清淡的宽面条吃下,又拎起水桶下楼提了满满一桶上来,暖壶里也灌满了水。干完这一切已是晚上十点多钟。他静静地坐在床前望着面前躺着的她。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闭着双眼似乎睡着了,突然她痛苦的皱了一下眉。“怎么了?”他赶紧问。她并没有回答,脸部又渐渐趋于平静,他这才安下心来重新坐好。突然她从床上爬起来不停的干呕,像是要吐的样子,他急忙从床底下拖出盂盆摆在她跟前并给她轻轻地拍着背,她痛苦地**着,大汗淋漓,终于把刚才吃下的那碗面又给吐出来了。“吐出来就舒服了。”他安慰着。然后让她漱了口,躺好,这才慢慢收拾刚才吐出来的污秽物。收拾完毕再看躺着的她,似乎睡得已很安稳,均匀的呼吸声不时传来。他又坐下来,把被子给她掖好,想了想又把手伸进被子摸着她的手,紧紧地抓着。

第二天她醒来发现他在她的床前趴着,这才意识到他昨晚就这样守了她一个晚上。这时他也醒了,倒了水,扶她喝了药。重又握紧她的手说:“一切都过去了,该忘的就忘了吧,会好起来的,咱们,回家吧!”

第五章 千辛万苦,缘分原来早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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