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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意秋·原来我们可以厮混在一起

  “去吧,皮卡丘!”许芮在家门口,看着沉默穿鞋的爸爸,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

“我没有去过这样的家长会诶,考得不好的学生家长会被批评吗?”果然老爸还是在担心这个。

“你能不能大气一点,又不是你考的,怕什么。”许芮也想不出能说什么了,如果自己能变身顶替,谁愿意自己爸妈去丢这个人。

“就这一次了啊。”许建琛理了理衣服,看着镜子,就是不出门。

“爸,我坐靠外窗倒数第二排里面。”

“外面,不是走廊的那边窗子是吧,倒数第二排里面,对吧?别搞错了啊。”老爸第一次这么紧张地去参加家长会。以前许芮成绩好的时候,老爸可是默不作声地就去了,哪用这样磨蹭。

“我走了啊,唉,不知道要开多长时间。”最后看了眼镜子,终于出门了。关门前又确认了一下座位。

家长会老师应该是从头到尾没有提许芮的名字的,因为许爸爸游荡的思绪没有被任何熟悉的名字打断,又或许,是他出神太深,什么也听不见了。

终于掌声响起,许建琛条件反射式的举手鼓掌,四周看看有没有要散会的迹象。

呼咻,可以走了。

他一起身就看向自己一直惦记的方向,那人也在看着自己。像是,在等他?

他一走过去,两个人都笑了。

“你家小孩也在这个班啊,好巧啊!真巧!”还是许爸忍不住先开了口。

“是是,真是没想到,都这么多年没见了,刚刚都没敢认,我就觉得像,一直盯着你看。”郑芳林也不比许建琛淡定,嘴都激动的有些哆嗦了。

“你小孩叫什么?不知道跟我家姑娘熟不熟,要是小家伙知道他们两个家长以前是同学,那关系又不一般啦。”郑爸爸,到底哪里不一般啦?你冷静一些好吗?

“你家也丫头啊?我也是女儿,叫郑意秋,喏,就这个。”郑芳林指着桌角孩子的名牌。

“郑,意,秋,嗯,这名字不错。诶?你先生也姓郑啊?”许建琛脑子确实是满直的。

“哦,不是,离婚了,就跟我姓了。我离婚比较早,那时候孩子小还比较好改,要是现在改就难了,麻烦多了。”郑芳林像是司空见惯了这种话题,很轻易就带过去了。

“那你忙多了,上班,小孩,都不轻松。”许建琛和郑芳林一起走下楼梯,他才想起来,读书时,他们不要说这样一起走,连话都没有说过。

“都习惯了,我女儿也懂事的早,给我省了不少心,有时候都是她照顾家里,我还是很幸运的。”谈起女儿,郑芳林一脸满足又安心。

“那我家小丫头该多和你女儿学学,她也懂事,就是有时候好烦人,跟你叨叨叨不停就不看书。”许建琛一脸无可奈何。

站在校门口简单聊了几句后,两人就分路回家了。

各自心情,怎么说呢,入冬的季节,可能这路上,只有他俩觉得,这迎面吹来的风是伴着暖阳与青草香的吧。

一开门,许建琛还没见到一个人影就开始自顾自说起来了“诶,宝,你猜我今天最激动的是什么?”

许芮套上笔盖,回头看他“老师和你说你是今天最帅男家长?”

“嚯,什么最帅,今天来的爸爸就几个好吗,下次叫你妈去,我不要和一帮妇女坐在一起,吵死了。”许建琛一下就被带跑题了。

“那你激动什么?”许芮靠在椅子上,仰着头看爸爸在自己头顶。却不知道在这个视角,她爸看她的鼻孔就像下水道丢了井盖儿。

“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叫,诶?叫什么?诶诶诶,刚刚还记得的呀,那个名字。”许建琛一个手扶着头,另一只手敲着脑袋,皱着眉,似乎脑袋里那个小人儿挖记忆挖的很痛苦。

“怎么了”许芮又把腿给盘上来了。

“她姓郑。”许建琛揉半天头憋出了这三个字。

“郑意秋吗?”许芮张着鼻孔准备丑哭老许。然而今天她的脸在老爸眼里只是一块召唤回忆的背景提示板。

“嗯,对对对,就叫郑意秋,我刚刚真的记得的。她妈妈,是我初中同学,就坐我前面,哇,我今天见她都吓了一跳。”老许坐在床边,抓着床沿傻笑。

“哦,搞半天是见了漂亮女同学啊?”许芮阴阳怪气地开始低头找拖鞋。

老许刚把鞋从凳子底下给女儿掏出来,停了一下,又一秒把鞋踢到墙角。“小东西!”

“你踢也没有用,再掩饰我也还是要上报领导的。”许芮穿个袜子站在地上,昂起下巴对着爸爸,不卑不亢。

“你个小走狗。”许建琛笑着掐了下女儿的肚子,她一弯腰跑开了,想必是去隔壁叫醒熟睡的大玉子了,这可是一级警备状态了呀。

晚上,在饭桌上,许芮看着两个人假惺惺地掐架,幸灾乐祸,不亦乐乎。

这就是她眼里的家,家庭,很简单,却很难拥有。

第二天上学,许芮依旧是第二个到班级的人,她盯着郑意秋的桌子,没什么好了解的。再鬼祟地低头往她桌肚里看,整洁的让人对这个女生顿生好感。许芮轻轻地“哇”了一下,就收回了被好奇心压倾了的椅背。

郑意秋来的也不算晚,她一进门就注意到了有人在盯着自己,两个姑娘对视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笑了。对她们,那叫“你懂的,是,我懂的。”,旁观的人嘛,自然觉得莫名其妙。平时这两个人都是沉默在鱼缸底的小沙砾,任小金鱼们再折腾,也不会挪一挪的。没有人能想起她俩的声音是什么样的,也没有谁见过她俩第二个表情。

在这次小小的心灵对接后,她们除了偶尔撞见会互相欣喜地笑笑,好像,也就再无交集。就算彼此都希望或者都理所应当地认为她们该有和别人不一样的关系,然而,也踏不过自己性格的圈圈死结。也难怪,她们都喜欢一个人来去,或者说,只能是一个人。并没有几个同学愿意去主动和她俩多说些什么,谁叫她们的嘴巴总是一副闭得紧紧的样子。

时间一晃就到了第二学期,估计班里每个同学自从知道清明节可以去扫墓的时候就已经在为那一天幻想各种画面了。

幻想和期待总会无形加速日月的轮转,一关灯才发现,明天就要去扫墓了。

尽管临行前校长和教导主任在高台上一直强调这是庄严而肃穆的仪式,要深刻地意识到我们走去的每一步都是缅怀和敬重。而在底下难掩兴奋的学生们眼里,这就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春游。

许芮站在队伍的最后听着台上的演讲,她的身高,在这个位置,也只能盯着前面人的后脑勺,凭着声音猜测演讲的一定是个胖胖眼镜男。

前面有的同学时不时会回头,看见她,然后贴到前面同学的耳边说几秒,那么许芮就会又看到另一个回头疑惑地看着自己的人了。这世界,就是,这么无聊。

许芮插着口袋,从上衣口袋,插到裤子口袋,终于,队伍动起来了,她不紧不慢地跟上,额,慢慢地走在已经跑到她前面五米远的班级队伍后面。

她知道,这一刻终于来了。

“饼饼,我们终于在一起咯。”许芮被个硬东西捅了一下背,意料之中又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并不打算回头去搭理这个妖孽的声音。

“诶!饼,我叫你呢!”妖孽冲到了许芮旁边,盯着她的脸。

“油条,我听见了。”许芮难得抬头去迎袁鸳居高临下的目光。要不是她这逆天的身高,她也不会扛着班牌走在自己班最前面了。

“我叫你站最后你还真站过来啦,好感动哦!”袁鸳蹭了蹭许芮,确实蛮激动的,初中毕业之后她俩很难在学校里有什么相处的机会,今天真的有点鹊桥相会的意思。

“礼仪小姐,请您自重。”许芮盯着袁鸳拉住自己袖子的手。

“干嘛这么说啊,我多不好意思啊,叫我小姐就好。”袁鸳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给个镜头就自拍,捂着脸都不觉得烫。

“来,大点声儿,让我们最前面的同学听到你的声音。”许芮这么多年也已经习惯了。

“讨厌!”袁鸳拍了下许芮的肩,直接就搭在上面,凑到许芮耳边鬼祟地问,”诶,你前面这个男生谁呀?”。

许芮不用抬眼就知道袁鸳鼻尖翘的那个方向是正对着谁。没有做声,不知道是装没听到,还是没想好怎样自然地回答。女生在遇到这样的问题的时候,往往第一反应就是装。

袁鸳拿班牌蹭着许芮,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那个方向,“哎,你看呀,就在那里。”

许芮只好不情愿地抬眼看着前面离他十几步远的队伍最后,那几个谈笑的男生。“哪一个?”

“中间最帅的那一个,叫什么啊?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他?”袁鸳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班牌举高,挡住了自己的鼻嘴,却还露着自己贼贼的丹凤眼。

“最帅?那自然就是我男朋友啊,他叫Tony,我们快结婚了。”许芮矫揉抬起右手放在袁鸳的眼前,就跟上面有钻戒似的。要不是离得远,马路人声嘈杂,许芮死也不会这样华丽丽地开玩笑,尽管她知道,袁鸳不是个小题大做的人。

“哇哦!那我可以做伴娘吗?”袁鸳搭戏向来天衣无缝,托住许芮的手,满眼放光。

“好啦,也没得挑了,就你吧。”许芮抱起胳膊,一脸无奈。

“可是你知道吗?最近都流行伴娘才是最后和新郎成一对的人哦?”说完,袁鸳抿着嘴,用同情的目光浇灌肩旁的这一只蔫儿花。

许芮实在是绷不住了,松开胳膊,指节敲了一下班牌,笑了,“说什么呢?又扯个稀巴烂。”

“嘿嘿,别闹了,你演不过我的,Tony中文名叫什么呀?”袁鸳锲而不舍,这是她向来对美好异性的忠贞态度。

“额,他呀,宋……宋越吧。”许芮低头看脚前飞起的沙土。

“宋越八,名字不行,啧啧啧,毁了。”袁鸳这样炽烈的眼神也没有烧着宋越的后脑勺,让他回个头,也是怪了。

“才几秒,你就不爱八八啦?肤浅的女人。”许芮抬头笑她。

“但他身高和我还是挺配的。”女人的心,不要作死去猜。哪怕是初长成的小姑娘,也要对她的话多疑少信为妙。

许芮不说话了,只要袁鸳一进入花痴臆想模式,她的系统就会自动调成勿扰模式来应对。

“他多高?有没有女朋友?”

“诶,你们班有没有女生喜欢他,长这样应该有吧。肯定你们班一帮暗恋的小女生。”

“诶,他成绩怎么样啊?名次多少啊?搞不好我可以和他一个考场诶。”

……

这样的场景,自从她们认识就会隔三差五来一次。袁鸳自顾自地在未来十几年里自由穿越,所有的提问都不是在等许芮给答案,而是自己在拿幻想的积木堆砌着浪漫的幻境。此时许芮就可以静下心来在一旁看书,写字,喝奶茶,剪指甲,折纸,过自己干干净净的时间。

末了,肯定是一句话终止模式。

“你太过分了,都不睬我。我不说了。”

呼……

屏蔽了旁边的噪音后,许芮发现了一个熟悉的校服背影。柔顺的马尾在阳光下有种让人流连的光泽在流淌,发尾轻轻拍在她的背上。她也没有背什么小包,只是拿了一瓶矿泉水,倒是脚上的新鞋还挺扎眼的。可登山鞋质感的颜色和靓丽的校服搭起来,怎么看,也是怪怪的。连同她走路的样子,许芮也觉得,今天的郑意秋怪怪的。

“你们这是怎么排的队?你们俩走在一块这样看起来像样子吗?你们班牌是这样举的啊?”班主任骑个自行车无声无息地从旁边冒出来,对着许芮她俩扔出一堆噼里啪啦。

“你是哪个班的?还不跑到前面跟上,在这后面跟散步似的,一点都不严肃。”老师的投射目标集中到了许芮一个人的身上,谁让袁鸳早就识相地退到后面举班牌了呢。她俩早在初中就有共识,对于老师疯了乱咬人这种情况,不需要有难同当,能保住一个完人就好。

许芮在老师的怒视下稍微快了些步子,低头走向前面回头看自己的同学。

郑意秋看着她,没有冷漠地像看傻子,而是扁扁嘴笑了。在一堆僵硬的人脸里,她像朵粉红的云。

许芮看着她,反而灿烂地笑了。

“还笑,我告诉你,你马上给我把态度摆好,等会到了烈士陵园,给我注意你的言行。”老师一秒也没把眼神从许芮身上挪开,说完,伸长身子,用力往前蹬了几下,力求从一个高度对着同学广播“都听到了啊,等会都给我拿出个高中生的样子,拿出我们七班的态度啊!我都看着你们呢,别给我嬉皮笑脸。”刚说完,被一个小石子颠了一下,老师发出一声直击大家笑点的惊叫声。然而她抬头四望没有人注意到之一幕,也就快速骑走了。

“哦哟~”果然,一帮男生开始学刚刚的怪声,一个班都沉浸在这个共同的笑料里,这一路难得像这样一起欢笑着。

许芮和郑意秋正好看着同一个搞怪的男生,一齐笑起来的时候,彼此恰好从笑眼里看到了对方。

她们之间的时空凝结了几秒,而在这几秒里所做的决定,许芮并不知道对她后来的日子来说意味着什么。很多年以后,许芮回想起那天,自己大大方方走向郑意秋时,那晃在眉梢的阳光,那香樟叶的味道,依然纯粹,无暇,美好。

郑意秋没有想到许芮会走到自己旁边,后面的同学也只是停了一下,就让她插进来了。

“看了半天,只有你是一个人,我就过来了,可以吧。”这个理由,根本不叫理由。

“哦,吼吼……”郑意秋有些不好意思地干笑。

“你今天走路怪怪的,累啦?是不是走不动了?”许芮盯着意秋别扭的脚。

“嗯……这个……鞋子第一天穿,磨脚。脚后跟破了,有点疼。”郑意秋抬起一只脚,跳着给许芮看了下,就迅速回到正常的步子,皱着眉毛还在笑。

“早不说,你这样还不疼死?我有创可贴,贴上就好了。”许芮已经从书包侧兜里把创可贴摸出来了,这可是一年前的存货,终于可以用上了。

意秋看着皱皱的创可贴,包装都快破了,犹豫着,没说话。

“走,我帮你弄。”许芮拽着意秋的袖子,把她拖到路边离队伍有些远的小巷子里,把创可贴递给她,身子挡着后面的张望的好奇心。“贴在破的地方,马上就不疼了,相信我,立马让你飞一般的感觉。”许芮见她乖乖脱了鞋蹲下,抱起胳膊斜靠在了墙上,轻松地盯着她的每个动作。

“你还随身带这个啊?”意秋其实还是很开心的,痛苦了一路,终于得救了。

“我也想做雷锋啊!做个有用的创可贴,哦不,人,一个女子。”许芮认真的样子好像也不那么认真。

“好了,谢谢你啊!”意秋起身跺了跺脚,疼痛已经飞走啦,哈哈,她抬头感激地望着眼前的英雄,一下子觉得亲近了好多。

“别谢啦,快回去。”许芮拉起意秋的手腕就往队伍前面跑,一帮校服小鬼,那还能分清自己班的位置啊,只能傻愣愣往前跑,先躲别人的注目礼再说。

看见那高举着的班牌和回头搜索的一双小眼睛,许芮像挥翅膀似的跟袁鸳招手,她拉着意秋,却也能忘我地雀跃,等着袁鸳惊喜的眼神。

袁鸳咧着大嘴,挥舞着班牌找她,她向来是注意不到比她矮的人各式各样的眼光的。

又回到了熟悉的队尾。

“刚离开我就找别人,我就知道你是这种人。”袁鸳看看她俩,一秒入戏。

“郑意秋,我爸和她妈是同学,我今天真的第一次和她说话。”许芮有些喘,没去接袁鸳的表演。

两个女生互相打招呼笑笑,眼缘挺合得来。“我叫袁鸳,八班的,我和她,混在一起四年多了吧……”袁鸳说时间的时候拖着长音看相许芮,等她一句肯定。

“谁跟你算这个?每天我都觉得够够的了。”许芮撇头拍拍身上看不见的灰。

“嚯,算了,我美,不跟你计较。”袁鸳捋了一下自己的刘海,洒脱地甩了个头,跟做洗发水广告似的。

许芮看意秋被逗得一直咬着嘴唇在笑,就松了口气,说“我和她认识四年多了,她从小就这样,不是突然受刺激变傻的。”明知道头顶有朵白眼飞过,许芮还是望向袁鸳,眼神充满感激,超级喜欢她刚刚举牌为自己当坐标的样子。

三个女生就这样聊着没什么意义的话,路途也被欢笑声推到了尽头。

到了陵园,袁鸳就和她们分开去自己班级前面站着举牌了。许芮自然就留在了意秋旁边的位置。她们听着上面的演讲,抬着头看那些前辈穿着军装,精神矍铄,声音掷地有声。仿佛每个音调落下,都让这周围的松柏又翠了几分。

“蛮好的。”许芮看着演讲的红军老人,清楚地说了这样三个字。

意秋转头看她,许芮眼睛直勾勾仰视前方,头向前伸长着。“嗯,是呀。”她一边回答,一边不禁偷看许芮的侧脸。这是她第一次注视这个女孩,并不是什么惊艳的容貌,却柔和得让她舍不得放下目光。她可以看见她脸上细细的绒毛,阳光下闪着些碎碎烁烁的光。她的睫毛弯弯的,忽动忽静,恍若有光晕坠在睫上。她的鼻尖和上唇的角度很可爱。嘴唇的颜色很浅,有些浅的发白,这让她不由收住了自己描摹般的凝望。意秋低头抿了抿嘴巴,看见了手里的矿泉水。

“嗯,喝吗?”她把水放在许芮手前,又一次看着她。

“噢,不不,谢谢!我等会儿再喝吧。”许芮自然地把水推回去,又还原了本来的姿势。

仪式结束了,各自回家。

许芮看着袁鸳在擦身而过的出租车里给了自己一个加油的姿势,笑着骂她,“懒女人!”

意秋说她妈妈就在附近上班,也就直接去找她妈了。今天是她们第一次打交道,却好像,是一起长大的朋友。

结果又是,许芮只能自己一个人往回走。闭着嘴,往回走。

苟漾
文章的时间不是顺序,中间有插叙过去的人和事,所以,……

第三章 意秋·原来我们可以厮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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