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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心事(一)

  晚上十点,一辆悍马驶入别墅区……

独特艺术风格的传统建筑豪华而不失典雅,浪漫而不失庄严,仿若隐藏在闹市区的天堂,给人宁静致远的感觉。

彭家和往常一样,除了保姆韩姨总是找不到第二个人的身影。彭志成每天忙于生意,总是很晚才进家。对于彭远航来讲,父亲更像取款机,除此以外,他想不到自己在父亲那里还得到过什么。这些在他眼里已经不算什么了,因为很早以前,他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房门半掩,他坐在地上疯狂地玩着游戏,至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疲惫不堪的彭志成终于在凌晨时分回到家里,沉重而又疲乏的脚步声在二楼的过道里回荡。

彭远航继续玩着最新版的赛车游戏,冰冷的面孔上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出半点波澜。

脚步声在门口嘎然而止。他微微蹙眉,又缓缓地舒展开来。

彭志成经过再三思量,最终还是叩响了房门,只是声音很轻,轻的几乎淹没在了并不算嘈杂的房间里。

彭远航稳坐不动,更加疯狂地按着游戏键。

就在彭志成黯然转身离去时,困倦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望着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已经有半个月没有见过面的彭远航,他的心里既是爱怜又是内疚。话到嘴边,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四目相对的瞬间,彭远航即刻把目光移向别处。他的心开始隐隐作痛,因为彭志成看起来比他想象中苍老了许多。在他的记忆里,那双永远都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此刻看起来是那么暗淡,甚至还带着丝丝血丝。可是一想起那件事情,他又变得激愤起来。

“什么事?”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感情。

彭志成满怀愧疚,微微动了动有些干裂的嘴角,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最近公司比较忙,爸爸没有照顾好你……明天还要出差,大约三四天以后才能回来……”

“你出不出差,对于我来说,没有任何影响!反正,我都已经习惯了!”

“习惯”两个字像是一把钢刀直插彭志成的心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看起来更加地憔悴苍老了。

“你刚开学,正是用钱的时候,这个卡给你,密码和以前一样。”

彭远航习惯性地接过卡,语气和他的目光一样寒意森森,“我要休息了,明天还要上课!”

“嗯……好……你休息!”

彭志成说完,缓慢地转过身,似乎再等彭远航能够突然叫住他一般。

“有件事,我想问你……”

听到彭远航的声音,他旋即回转过身,脸上的肌肉都在激动地颤动着。

只见,彭远航眸色幽深。犹豫片刻,始终没有说出口,“算了,没事了,我要休息了!”

他冲冲进屋,顺便把门关上。

彭志成又在门前待了片刻,才不舍地离开。

彭远航坐在书桌前,仔细端详、轻柔抚摸着摆放在桌上的一张照片。

照片用紫色的相框镶嵌起来,镜面一尘不染,保存得十分完整。照片上有一个笑容可掬、年轻美丽的女人,女人被两个调皮的男孩和一个长得像极了女人的小女孩簇拥着,看起来十分的幸福。

不知不觉间,彭远航的思绪越飞越远。紧闭的嘴角不知何时留下了笑的印记,冰冷的眼睛里也荡漾出柔柔的涟漪。他躲在那个充满阳光与爱的回忆里,流连而忘返。

天刚微亮,彭志成就离开了。没多久,彭远航也离开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礼服,俊酷的脸上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看起来愈发冷俊了。胸前怀抱的百合在朝阳的照射下彰显着属于它的坚贞不渝,只是似乎被那没有温度的冰冷感染着,显得伤感。

他迈着沉重的步伐,在一块墓碑前停下。墓碑前摆放着一束和他怀中一模一样的百合,而墓碑上的照片正是那个笑容可掬、年轻美丽的女人。

“我还以为他忘记,不来了呢!”

彭远航俯下身,把怀中的百合放在那束百合的旁边,目光柔和地望向照片上的女人。

“我又开学了,不能常常来看您了!你放心,等放假了,我还是会每个星期都来看您的……大哥昨天来电话了,他说最近有一项新的技术工程,估计今年不能回来看您了……晨露参加了学校组织的一个比赛,等回来再来看望您,您一直最疼她,相信您一定不会怪她的……姥姥的身体和以前一样地硬朗,您不用挂念,舅舅说过两年把姥姥接到南方和他们一起生活……爸爸似乎很忙,总是很晚才回来,今天又是一大早就出去了……妈……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您……但是,最近又发生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彭远航轻轻地抚摸着照片,继续说:“爸爸的一个朋友又给他介绍了一个女朋友,本来昨天想问他的,但是他似乎很疲惫,我没有问……我不希望他娶别的女人,更不想让别的女人住进我们家里,取代了您的位置……您放心,我会守护住我们的一切的……总是在和您聊天时,我才会有这么多的话要说……”

第六章 心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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