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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长大了我要娶你

  布拉的母亲和浩然的母亲是好姐妹,而且两人都嫁一个小巷子里,两家走得很近。

七岁的浩然屁股后面总跟着四岁的布拉。浩然身边清一色全是小男孩,布拉混在中间,她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她的目光不离浩然左右。

布拉的母亲是卖酸嘢的,布拉常常偷一些酸罗卜和酸包菜去给浩然,浩然的手下在旁边眼巴巴的咽口水。作为回报,浩然就去买布拉最爱吃的冰棍给她。

有一回,他们做家家,浩然是国王,他对着布拉说:布拉,我长大了要娶你为我的王后。从此,布拉把这一句话怀揣在心,抱着这句真言一路成长。她相信,他会实现他的诺言。

布拉的父亲是个酒鬼,一日三餐手不离酒杯,做为一家之主,却什么也不做,全家的收入开支全靠母亲拉着三轮车在路边卖酸嘢。

布拉很懂事,从不要求吃三轮车上的东西,但是,却背着母亲偷去给浩然。

浩然有时候烦布拉,布拉,你不许跟着我。

布拉说:好。

然后布拉转身就走。等到浩然回家吃饭,发现布拉坐在他家里等他回家。几次之后,浩然再不赶她了。

他是她的国王。这是她虔诚怀抱着的一个将要实现的事实。

有一回,浩然掉下水去,布拉立即跟他跳下去,浩然会游泳,把她拉上岸,她说:哥,原来你会游泳啊。他说:你不会游泳你乱跳下水干嘛呢,要不是我会游泳,你死定了。她说:我是怕你死嘛,你要是死了,我肯定也要死。

他比她大,听到这样的话,已明白了其中的重要。他握着她的手说:傻丫头,我不会死,你也不会死的。

在布拉8岁的时候,母亲得病去世了,从此布拉像个孤儿,父亲照顾不了布拉,浩然的母亲对布拉的父亲说:从此以后,让我们来管布拉,父亲答应,从此,布拉的一日三餐,布拉的衣物鞋帽,布拉的学费,全部由董家承担,她成了他的妹妹。

上小学,布拉没有朋友,浩然的教室只在她头顶。下了课,放了学,别人都往楼下走的时候,她却往上走。这时候的浩然,已开始有想法了,他不愿意屁股后边总跟着一个丫头。

他躲她,一放学,他第一个冲出教室,绕道到另一个楼梯下楼,那时候,他有两三个好朋友,他更愿意跟这几个好朋友一起打球,或玩其他。

一段时间之后,她放弃了,她孤伶伶一个人来来去去。

上初中了,有女生给浩然传纸条。放学后女生和浩然一起走,布拉看见,心中妒忌。一日,她抓了学校里榕树上掉下来的毛毛虫,当着浩然的面,塞进女生衣领里,警告女生说:离开他,否则我天天喂你虫子。布拉目的达到了,但是浩然怒了,对她吼道:布拉,你这是要干嘛。我不许你交女朋友。我交女朋友关你什么事。我要告诉你妈去。浩然气得脸都青了,却对她没辙。

初中三年,她毁掉他两段感情。他对她恨得牙齿痒,却动她不得。

上高中了,他不再交女朋友,他越来越优秀。这时候,他们已不在同一个学校。他冷冽凛然的气质渐渐显露,学校的女生送他一个外号:冷面王子。

这时候,浩然的父亲事业开始起飞,浩然搬出那条小巷,但是,董家依然给布拉生活费。浩然高二放寒假回家,特意去找布拉,布拉看到浩然第一眼,泪水就哗哗流,他说:傻丫头,哭什么呀。她说:哥,我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布拉,你是我妹妹,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我不是你妹妹。是,布拉,你只是我妹妹。你是来告诉我这句话的吗?不。只这么一个“不”字,卑微的布拉已如捡到宝,她已知足,或许,他想念她了,但是,不要说出来,不管是他还是她。

他带她回他的家,豪华大气的房子让她更加卑微,她想,她,或许是该放手了。

但是,他却不冷不热的对她,让她欲罢不能。

高三那年,他全家去旅游,他带上她,整整半个月,他照顾她,和她合影,遇爬山路难走,亦手牵着她。这半个月,是她这辈子最美好的回忆。她夜里流泪,真怕这幸福突然消失,她向上天祈愿,她愿意用二十年的寿命换来跟他相守到死。

高考,冲刺之后,他终于考上理想中的大学。他要去外地了,她特意去找他。他见到她有点诧异,你怎么来了。哥,你要去外地了,能不能请我吃顿饭。

他和她来到餐厅。他点了一桌子她从来没见过的菜,她却叫来酒,一杯一杯地喝。浩然说:傻丫头,不许你再喝了,喝醉了怎么办。她却只是以泪送酒。他看在眼里心中亦痛。她醉了,说哥,我要做你的王后。这是你小时候许过的诺言。他呆了,他小时候有说过这句承诺吗?也许是有的,否则这丫头怎如此执着。他没有给她答案,只说:我们回家。扶着她,她的头发往他脖子上蹭,他突然想好好抱抱她,但是忍住了,他将要走上新的人生路程,前程未知,不要节外生枝,不要让她误会,更不要伤害她。

八月份,南国天气炎热,董家请了几桌亲朋好友来庆贺浩然考上大学,他也请了几个女同学。

或许这几个女同学中,有一个是浩然喜欢的吧?布拉心中想。浩然和她们聊得很嗨,布拉坐在外面客厅的沙发上。天气炎热,她心如遇雪,她想逃,但是卑微的她害怕自己一逃出这道门,就会为半年见不到他而悔清了肠子。

饭桌上,女同学问:浩然,这是你女朋友吗?浩然笑笑:不是,是我妹。一个女生说:吓死我了,她要是是你女朋友,不知道要碎了多少女孩的心。卑微的她不敢答言。而他,亦只是笑笑。女生们敬他酒,他酒量好,到最后,女生们一个个醉倒,他喊她帮忙,把这些女生扶到楼下,打了的一一送她们回家。一路上,她沉默,她想他对她们一视同仁,但是,既使是这样,她仍然不开心,她希望她是那个使许多女生们心碎的人。她卑微着却也在澎涨着。

去学校那天,她和他母亲去车站送他。他终于结结实实的拥抱了她,对她说:布拉,要学会自律,要认真的努力学习,人生就是要奋斗的,否则你会输掉的,记住我的话,好吗?布拉点头。他抱了她很久,她闻着他身上的体香,心醉,亦心碎,他此去,要半年,他会给她带回什么来。他的前程和她的前程,都是惊险的。她流泪,他以为她舍不得他,笑说:傻丫头,哭什么,人生就是这样的,有离别也有聚首,你好好学习就好了。

她点头。好,我答应你。他上了火车,车子开动,渐渐远去。浩然母亲对她说:布拉,别难过,你以后也是要上大学的,反正从此以后,你们的人生就是个不定数,没有人能决定。所以,要靠自己,自己要坚强,要独立的面对一切,明白吗?

好的,阿姨,我明白。

布拉突然之间,觉得自己长大了,肩上也承担了责任,对自己的责任,对周围人的责任。

她也开学了,高一,住校,董家依然在经济上支持她。

住宿的日子,让她渐渐学会独立,学习之外,同等重要的事就是思念浩然,她写日记,每天的记录,无一例外,都是想念浩然的话语。

她的世界只有学习和思念。她沉默,同学们给她起了一个外号:布娃娃。布娃娃不会说话,只用来欣赏。她不反感,她是布娃娃的话,她的主人一定是浩然,天天陪着浩然,那才美呢!

她一住校就从不回家,她不想见到父亲,父亲除了跟他有血缘关系,别的什么关系都没有。她心里没有父亲。父亲总是找借口要给布拉买东西跟董家要钱。布拉知道后,对浩然母亲说:阿姨,你们以后不要给他钱了,我要买东西,我亲自问你们要。但是浩然母亲念着两家的情义,不忍拒绝布拉的父亲。因此,布拉更是仇恨父亲。

她只能靠自己撑起自己的人生。而且,将来,她还要回报董家,她,始终觉得自己是卑微的,唯有对浩然,她才有那么一股澎涨的野心。

02 长大了我要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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