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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我们终究有缘无分

  “历史总是那么的相似。”妙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如今回忆往事,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其实也不过两三年而已。

还记得当年,两个好朋友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三角恋发生争执,然后大打出手,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而在那场莫名其妙的三角恋里,并不存在所谓“抢”女朋友的戏码。

妙歌曾经承诺过刘大为,绝对不会跟他抢李优,她也的确做到了,但还是觉得心虚,不敢再面对刘大为了。这几天,刘大为似乎也不想看到她,于是两个人默契地错开时间,一前一后上班下班。

自从David刘交了女朋友之后,小护士琪琪和珊珊就不待见他了,而且她们现在也有了新的目标——妙歌!

“蒋医生,一起去嘛!去嘛去嘛!”琪琪又是撒娇又是卖萌,令妙歌很是为难。“反正你一个人也是孤单!”她突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又令人很是无语。

“对啊,蒋医生,我们很喜欢你,但你都没有单独跟我们一起吃过饭,这一次就跟我们一起去吧。”

珊珊一出口,话就中听得多了,也令人无法拒绝。妙歌一面整理手头上的事情,一面无可奈何又简单得体地说道:“好吧,我和你们一起去就是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们和妙歌在食堂里遇到了刘大为,见他身边坐着穆嫣,于是恶作剧一般地拉着妙歌过去同坐。

妙歌原本是想避开刘大为的,但被两个小丫头一左一右拉着,不便甩手走人。况且外人并不知道她和刘大为之间的矛盾,如果在人前故意避开,恐怕会弄得人尽皆知吧。

这样想着,妙歌只好带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情,坐在刘大为对面。几天不见,他看上去好像憔悴了许多,头发乱糟糟的,即使用“鸡窝”形容也不为过;脸上稀稀疏疏地长了许多胡渣子,活脱脱一个大叔模样。更令她吃惊的是,原本有深度洁癖的他,竟然穿着一件衣领和袖口处清晰可见污渍的浅色衬衫。

“看来优优伤他伤得很深啊!”妙歌不由得在心里如是感叹,对刘大为也生出了一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复杂情绪。同样是失恋,为何她像往常一样,只是偶尔伤感一番,而他却把自己弄得那么惨?

妙歌一面想着,一面埋头吃饭。两个小丫头大概是仗着自己年纪小,即使爱八卦爱开玩笑,也是值得被原谅的。特别是口无遮拦的琪琪,凳子还没坐热就忍不住打趣穆嫣了。

“穆警官最近好像很喜欢我们食堂的饭菜啊!不知道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然后又对妙歌说道:“难怪蒋医生这几天不跟刘医生同进同出,原来是不方便啊!蒋医生虽然是刘医生的好朋友,但和他的正牌女友还是同乡呢,万一被蒋医生撞见了可不是尴尬么!”

穆嫣立即做了个嘘声的嘴型,并向琪琪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我和优优分手了!我们……终究……有缘无分!”刘大为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似的。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琪琪和珊珊互相看了一眼,吐了吐舌头,乖乖地低头吃饭。而妙歌从始至终都是默不作声地吃饭。

众人尴尬地吃完这顿饭,然后尴尬地分两路离开。琪琪和珊珊分别挽着妙歌一只手臂,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一个说:“上次聚会的时候,他们还好端端的,怎么说分手就分手了?难道有小三插足?该不会是穆警官吧?”

另一个说:“看David刘的样子,好像很伤情啊,我觉得提出分手的人应该是那个优优吧!”

一个又说:“不能啊!我们David刘那么完美,而且对那个优优简直就是宠溺,那个优优也太不懂得珍惜了吧!”

另一个又说:“唉,你不懂,这就叫做‘得不到的永远都在骚动,被偏爱的永远都是有恃无恐’啊!”

妙歌觉得她们太聒噪了,不动声色地将手臂从她们手里挣脱出来,低声说道:“我还有事情处理,先走了。”

看着妙歌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琪琪不由得嘟着嘴巴,孩子气地说道:“大家方向一样,干嘛一个人先走啊?”

珊珊有点不安,轻声问道:“感觉大家都怪怪的,是不是我们做错了什么?或者说错了什么?”

琪琪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没心没肺地勾着珊珊的脖子,笑道:“别胡思乱想了!他们大约是嫌我们吵,想静静罢了!放心啦放心啦,他们这种大人物啊,一般都不是什么小肚鸡肠,只要我们不去触及他们的底线,他们是绝对不会生我们的气的!”

珊珊想了想,觉得琪琪说得有道理,便放下心来。

而另一边,刘大为径直送穆嫣来到医院门口。他明明已经看出,她还想再多留一会儿,还想再多陪他一会儿,但他假装不解风情,并没有邀请她去办公室坐坐,或者出去走走。他停下脚步,面对穆嫣,云淡风轻地说:“穆嫣,从明天起,你可以不用过来陪我吃饭了!”

穆嫣一惊,略显失态地问道:“为什么?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我可是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啊!”

“不是这个意思。我已经好多了,从明天起便可以恢复正常,不会再悲伤了!”

“难道……除了这段时间,其他时候你都不想跟我一起吃饭吗?”

“不是这个意思。穆嫣,我知道你也很忙,没有必要专程过来陪我吃饭,这样既耽误你的工作,也影响你的生活。”

穆嫣欲言又止。这不是她的性格,她一向是有话就说、想问就问的,但她因为顾及他的感受,所以忍住不去打听不去追问,这一忍实在是忍得辛苦。

喜欢一个人,便会小心翼翼,便会患得患失,便会身不由己,穆嫣越发深刻地体会到了其中的滋味。

刘大为本来不想多管闲事,但见穆嫣的样子异常别扭,就忍不住问道:“你今天怎么了?扭扭捏捏的……好吧,虽然看起来有点别扭,但总算有个女孩子的样子了!”

“大为……”

“放心,我没事,不就是失个恋嘛,再过几天就好了。”

“可是,我有事……”

“什么事?”

“你……你觉得我怎么样?”

刘大为被她这么冷不丁地一问,有点反应不过来。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穆嫣接下来的话,会使他们的关系变得尴尬。

“干嘛这个表情?很难形容吗?一个字一个词都没有吗?”

“呃,很好啊,而且很强悍,有时候比我还爷们呢!嗯,我敬你是条汉子!”

女孩子不管是柔弱的,还是强悍的,终究是水做的,一遇到让她受伤的事情,就会不由自主地掉眼泪,尤其是在她喜欢的人面前,即便想拼命地去掩饰也是掩饰不住的。

果然,穆嫣眼眶微红,声音也有点哽咽,弱弱地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女汉子啊?”

刘大为急忙说道:“没有,我觉得她们特别适合做朋友,我挺喜欢这样的朋友。”

“只是……朋友吗?”

“穆嫣,你别这样,把气氛搞成这个样子,好像你喜欢我似的!”话一出口,刘大为便觉得有些不妥,想解释一下,又怕越解释越解释不清。

幸好,穆嫣这时来了一句:“你别自作多情了……”刘大为的心这才妥妥地落了地。是啊,朋友就是朋友,对你好,对你温柔,对你体贴,也不过是因为你是她的朋友!

穆嫣突然话锋一转,严肃大胆地说道:“对啊!我就是喜欢你!所以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刘大为顿时吓傻了,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向你表白,刘大为你倒是说句话呀!”

半晌,刘大为勉强挤出一个字:“我……”然后就说不出话了。他能说什么?还能说什么呢?接受吧,不是他的本意;拒绝吧,又怕伤了对方的心。

穆嫣急了:“你……你什么呀?我不求别的,就给我一句痛快话吧!”

那感觉,那架势,大有一种“老娘隐藏了这么久的急性子,被你一下子就激发出来了,你也真是个人才……”的小小的愤怒。

刘大为粗略地回想了一遍,在和穆嫣交往的过程中,自己并没有跨越朋友的界限,也从来没有搞过任何暧昧,所以不存在“非得给答复不可”的情况,于是假装轻松地说道:“别开玩笑了,你是我的哥们!一声哥们,一辈子哥们!”

穆嫣有点受挫,虽然他没有给出一句痛快话,但这句话的潜台词却是:我不喜欢男人。

“我明白了,原来我什么也不是……”

“你不明白。”刘大为打断她的话,“穆嫣,我很感谢你,在我最难过的时候,是你默默地陪伴在我身边,和我一起度过那些灰暗的日子。我永远也忘不了你的好!如果有一天,你也需要我的帮助,我一定毫不犹豫地为你两肋插刀!”

“谁要做你哥们!”穆嫣一反常态,吼了一句,然后极力地稳定情绪,低声说道:“大为,过几天,我要去执行任务,就不过来陪你吃饭了。以后也不会来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多保重!”

“好,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注意安全!”

刘大为不想多言,有些关系,一旦说破了,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毕竟和穆嫣认识这么长时间,他始终把她当成朋友,而她不是这么想的,这样的话两个人相处起来也不会舒服。就目前来说,这也许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送走穆嫣,刘大为松了一口气,准备回自己的办公室,刚转身就看到父亲和几个医生向他走来,于是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喊了声:“院长。”

刘院长示意其他人去外面等他,然后将刘大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目光之严肃,像是审问犯人,而不是找儿子交谈。他清了清嗓子,端着父亲的架子说道:“听说你最近天天加班,有时候不吃饭不睡觉,也不洗澡换衣服……看来是真的了!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邋里邋遢,毫无生气,像个医生的样子吗?对你的病人负责了吗?”

刘大为挺直腰杆,默默地听着,等父亲训完话,才慢慢说道:“院长,您放心,我会承担起医生的职责,我会自己的病人负责!从此时此刻开始,我不会再把我的私人感情牵扯到工作中来!”

“这就好。”刘院长得到了满意的答复,脸色渐渐缓和。他向外望了一眼,见其他人都在外面等着,于是不再耽搁,径直向外走去。走了两三步,他却回头叫住刘大为,脸上终于带着慈父般的笑容,温和地说道:“回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好好休息一下!还有,有空的话就常回家看看,你妈天天念叨你,她想你了!”

“哦!”刘大为有点意外,木然地应了一声。等到父亲的背影混入人群,他才回过神来,慢慢回味父亲的话。

自从认识了李优,他的人生似乎就只围绕着她一个人转了,一门心思全部扑在她身上,天天想着怎么联系她,怎么找共同话题,怎么维系这段感情……这大半年来,他好像只回家吃过两三顿饭吧,而且每次都是吃完饭就走了,跟父母沟通交流的时间少之又少。

刘大为做了个深呼吸,大步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那天晚上,刘大为亲自下厨,做了一顿西餐,开了一瓶红酒,与妙歌握手言和。

17 我们终究有缘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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