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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她爱他,很爱

  夜落烟还会梦到从前,醒来后虽是薄冷,但如果拼命能抓住梦里的温度,她的指尖就不会太凉。

进入七月月份的丰州州会竞相开很多的花儿,能叫上名字的,和叫不上名字的。

夜落烟到这座城市已有两个月了,可明明就是个生养身息的地方,每次午夜梦回她都会惊觉陌生。可能是因为这座城不是那么四季分明,也可能是因为,她从未在这座城见过明艳的木槿花和宛若胜雪的樱花。

是啊,木槿花是他最喜欢的,樱花是兰冰樱最喜欢的。

她不会知道一路上有三路人跟着他,更不会知道苏陌离也来到丰州。

客栈的门被敲响,夜落烟开门,居然是百里绝。

“有事吗?”夜落烟淡淡地望着他。

百里绝沉吟片刻便道:“以前的事,你不能全怪她,要是他知道是你……”

“百里公子。”夜落烟淡淡地打断他的话“这里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请回吧!”

百里绝见她这般不听他解释,心下一急便道:“你知道这么两个月来有多少人刺杀你么?如果不是他暗中保护你,你早就死了,可怜他现在还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就一直叫你的名字。”

夜落烟淡淡地望着他:“百里公子说完了,请回吧!”他以为他这么做她就会回心转意么?

百里绝见她毫无反应,差点没气得跳脚:“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

夜落烟微微皱了皱眉,转身准备进屋,百里绝急了,一把拉住她,愤然道:“夜落烟,你到底想怎么样?若不是兰冰雨给他下了忘情药,他会忘记你么?你连夜傲天都可以原谅,却要这么残忍的对他?”

为什么?因为不在意,所以就不在意他的伤害。

夜落烟淡淡地拂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开。

百里绝望着那冷漠的背影,继续道:“夜落烟,你到底有没有心?”你就只看到他对你伤害利用,怎么就看不到他对你的好,对你的心意,你们不是白首不相离么?…”

夜落烟背影微一震,只是片刻便举步入了房,将门掩上阻隔了外面的所有人的视线。

百里绝大声道:“我就守在这里,你不跟我去见他,我就不走了。”明显地耍无赖。

“你走吧,我是不会去的。”屋内传来淡淡的声音。

百里绝微一扬眉,追问道:“不去?”你心里就没有一点挂念他,就没有一句话要去问他吗?

“不想去也不能去。”夜落烟开门,眉目冷清,前尘如烟,她不想再提。也不想再有任何意外来打破现在平静的生活。

“夜落烟,你真的下得了这个决心吗?如果看着他一步步因你而走上颠覆江山的命运,你也能坐视不理、无动于衷吗?”看着她那苍白的面色,百里绝心叹一声,话中却是步步相逼。他知道,她根本放不下那个人!他更知道,如果她们无法和好如初,那所产生的后果,一定都大家都不愿意见到的。

“怎么会?”面色刷地煞白,夜落烟有些惊骇地看着百里绝。她看到,他的眼睛不是在说笑。

会吗?真的会吗?他会为了自己而无法妥善地处理国事,他会为了自己而无心理政吗?

“怎么不会?”唇角轻扬,百里绝猜得没错,她依然很在乎那人:“他一朝可以为你而拒绝让太医诊治而病倒,那他也可以因你而郁郁寡欢,而在这等局势紧张之时心灰意冷。甚至,他会因此而颓废不振,那后果,又是你所愿意看到的吗?”

他承认,他夸张了。只是,他不想他们在这么痛苦下去了。

夜落烟静默良久,点了点头对百里绝道:“你等我。”

丰州钰王府,那一袭正红的衣裳,属于她的白发飞扬,一阵足以让人心情随之飞扬的轻淡香气徐徐飘来,让一众下人一瞬间,几乎迷了眼。

“娘娘!”玄奕声音中透着无比的激动,看着那依旧简简单单妆扮却处处透着高雅气质的美丽女子,他除了唤她一声娘娘,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激动皇上终于盼来了让他牵肠挂肚的王妃,可是,他却来得有些不是时候,苏陌离他,刚刚睡下,他真的不想再进去吵醒了皇上,可是王妃这边……

“就叫我落烟吧!”夜落烟淡淡地抬袖示意众人免礼,对着玄奕轻轻一笑,让玄奕有种拨云见日的清朗,也不由的欣喜。

“娘娘,皇上刚刚服药睡下,您要不先进去看看。”玄奕依旧称呼娘娘,便是这一笑,让玄奕所有的忧虑也完全地抛下。便是皇上已睡,可是能够有娘娘进去看他一眼,无论皇上睡着还是醒来,应该都会心情大好,这病也就会去了大半了。

听到他刚刚睡下的消息,夜落烟的心头不由一松,也不再计较玄奕的称呼,一路来复杂的心情也瞬间明朗:原来,她竟是不知该如何与他相对。

如此,睡了更好!

玄奕等留在房外侍候,夜落烟在玄奕替她打开门下,轻身钻了进去。手中的绢帕不知不觉收紧,从来不知道,她竟会有如此紧张的时候。

随着脚步越来越近,她也清楚地看到,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此刻正俊眸紧闭,苍白的面色透着不正常的青黯。

便连他向来光洁俊美的下巴,如今也稀稀冒出了不少青色胡渣,虽无损他的俊美,却不觉中让人见之心中生怜。手指不觉中轻轻地抚向他那消瘦不少的面宠,一种微凉的温度让夜落烟的心莫名一紧,美眸也是溢满了心疼。无限的酸胀之感突然充斥了鼻尖,让她轻轻地咬住了唇瓣,湿了眼眶。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竟然已经变得这样的疏远,远到此时的这种近距离,让她想哭。

仿佛过了一生之长久,他与她之间不知何时已横亘了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就这样生生地阻隔了彼此,谁也无法跨过那一步。

是他,还是她造成了这一切?为什么明明相爱,却再也无法开心地爱?

轻手捂住鼻子,她的泪水不断地在眼眶打转,积聚了太久的沉重,她真的想放自己真实的面对。

她爱他,很爱!

只是为份沉重的爱时常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让她曾以为自己可以潇洒面对,却终是无法做到那份洒脱。原来,爱永远无法洒脱得起来。

指尖一动,感受着面上那只轻柔如风的温暖温度,听着耳边那仿佛梦境中的痴痴低语,沉睡中的苏陌离开始分不清自己是梦是醒?如果是梦,请不要让他醒来。小烟,他的小烟终于肯来看她,哪怕是梦,也足以让他心渐生温暖。

小烟,这么久来她始终不肯原谅自己,他伤害了她,他知道这种伤害太深,连他自己都无法原谅。可是小烟,他真的很想再抱抱她,很想在他累了的时候可以看一眼她的微笑,可以感受到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地抚慰自己的眉心。

小烟……

“木槿,曾以为,只要选择了,就不会后悔。可是如今,我真的后悔了!”她轻声低喃,泪水终于滴落手背,再从手背悄然滑落,又有不断的滚热泪珠萧然而下。她后悔她太高估了自己。以为只要能够与他相爱一场,就算没有一生一世,就算没有永久,她也愿意。

如果他不是苏陌离,她不是夜落烟,让他们就这样简简单单地相爱该有多好?可是,为什么他们从一开始,便注定了要走这条路?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再爱下去了。”

眉尖彻底地挣动,这次,他终于清楚地听到她那无比清晰的低喃,那样的伤感,那样的让他心酸。手迅速地抬起,在她因为惊到而迅速收手之际,苏陌离的俊眸也迅速地张开,一手紧紧地抓住她那只想偷偷溜走的小手,所有的力气全部积聚在那只手掌之上:“小烟……”。果然是她,真的是她!他终于盼来了她,他没有在做梦,眼前那个眼泪还来不擦掉的女子,真是他朝思暮想的爱人,他的小烟。“既然你不知道,那就让我来爱你!”沙哑的声音透着欣喜与坚定,他伸出手拭向她满是泪痕的脸孔,在她快速将头转向一侧之际,他的另一手却用力将她的手腕一拉,让她无法逃避地再度身体一斜,有些狼狈地瞪向了他,

她不客气地拽住他,动作少有的粗鲁。

苏陌离皱眉,望过来的目光微微闪过一丝诧异。她一眼瞪回去,就扒了他的上衣,蹭到伤口,胸前一个刀口隐隐流出血迹,苏陌离身躯一颤闷哼了一声,夜落烟无奈叹道:“你还知道疼啊!”

说着就在桌子上拿来金疮药,给他撒了伤口上。

苏陌离拂手,力道有些大,一瓶药滚落在地上,瓶子碎了,药粉撒了一地,他冷哼一声,道:“我疼不疼,与你有何干系?你几时在意过?”这点伤痛算什么,那无数个睁眼天明的夜里,一想到她要成为别人的新娘,心就痛到抽搐,那才是最让人难以忍受的煎熬。

夜落烟一怔,看了他两眼,没说什么,转到他身后,望着他伤口处翻卷的血肉,胸口窒闷,心痛难言。

正欲伸手替他穿上衣服,但苏陌离却别扭的拂掉她的手,一副死了也不用她多管闲事的模样。

夜落烟蹙眉,对他这孩子般赌气的别扭方式,郁闷不已。自己的身子怎么都不知道爱惜,受了这样重的伤,还闹什么别扭?也不知道那伤到底严不严重,他不说,她心里一点谱都没有。

“你伤口裂开了,需要上药。”

苏陌离不理她,转身背对着她。

夜落烟见他如此不配合,心中又急又气,脱口而出道:“你不是我,你怎知我不在意?你又何曾真正了解过我内心的感受?”她一句话没说完,泪水已蓄满眼眶。她连忙抬了抬下巴,在他怔愣之际,一把推过他的身子,对着他精壮的身躯,俯下头去,唇就贴在了他的伤口处,用舌尖添干了他身上的血迹。

苏陌离还没从那句话里反应过来,被她这样一添,身躯猛地一震,瞬间僵硬似铁。她的唇柔柔软软的,轻轻一贴,似乎将他这些日子以来全部的痛都添走了,那样微妙的感觉,令他体内如火狂窜。

他强力压制着自己不去回想那曾经有过的美好,就僵直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就怕有些东西一旦唤醒,便一发不可收拾。他耳边还回荡着她的那句话,她说:你不是我,你怎知我不在意?你不是我,你怎知我不在意?

她在意吗?她不是那么决绝的对他说失去了便无可挽回?这样的她,还会在乎他吗?

夜落烟起身,她舔着口中的血腥气,抿着苍白的唇,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

苏陌离愣了一愣,连忙抓助她的手腕,口气中有一丝紧张,道:“你准备就这样不管了?”扒了他的衣服,然后扔下他,走人?

夜落烟背对着他,紧紧咬住唇,一种从未有过的委屈满满占据着她的心。六年多来,她没有流过一滴泪,尽管她心里一直那样苦,她将自己的感情藏得那么深,只因她太清楚她自己的身体,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如果他不再出现在她的视线,她也许就能一直欺骗自己真的可以忘了他。如果他不是一次又一次用行动来证明其实当初他的感情并非全然是欺骗和利用,她也许就能继续过得平静而安稳,至少,她感觉不到这样钻心的疼。

在爱情与命运之间挣扎,她就是如此无力。曾经尝试过与命运抗争,但是结局那般凄惨,是他给她的教训,让她明白了,人,争不过命。

第六十三章她爱他,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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