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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我嫁你可好

  有风吹到雪千绎的眼睛里,他说:“初次遇见你,你在天马寺矜持的笑,像是不是人间烟火的仙子……我嘴拙,实在是说不出安慰的话语给你听,但我们在尘世游走,势必要被迫接受生活给予我们的一切不堪。有关于安慰的话语,我不说了,因为我坚信你不会有事,也坚信你会安好。落烟,笑一笑吧!有时候微笑不是为了掩饰和伪装,而是为了更好的爱惜自己。”

马车外路上飞驰,沿途景色被狠狠的甩在了身后,车轱辘声和马蹄声不停的传入车内,缓解了车内的寂静。

这座城是夜落烟的出生地,但同时也是她的噩梦源,以前,她的爱情在这里纠缠上演,殊不知之后,迎接她的却是一场痛彻心扉的劫。

夜落烟靠着马车,轻轻的闭上了眼睛,离开天珏后,她会学会遗忘和成长,更要学会对她的人生负责,至于现在……现在,就让她最后一次悼念她那些年的爱情吧!

有人相信吗?高中三年,那时候她和木槿的爱情很干净,不曾被世俗欲念污染,他们不需要金钱至上,能够携手合吃一碗面,对于他们来说,都会是最幸福的瞬间,他们曾经同床共枕过,却始终没有跨越那底线,最多只是亲吻,然后相拥而眠。

十五岁那年,那个老师带着她的照片:“吾生君未生,君生吾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她相信,他曾经爱过她,只不过爱着爱着,他们的爱情遗忘在时光隧道里了。

夜落烟闭合的眼角那里,有眼泪缓缓滑落,她没有去擦,只是无声哭泣着,身体隐隐颤抖,只余眼泪越落越凶……

雪千绎看到了,伸手想要安慰,却没有伸出手,能够哭出来多好,否则心里憋着一肚子委屈。

他在经过天马寺时,下了车,远远看了一眼天马寺,默默的说了声:谢谢。

他和承远是多年的知己,所以他知道他的身形和武功路数,今日在落霞阁出手的就是承远,他不知道他是否平安,而他现在只能说声谢谢。

落霞阁,承远在最后一刻,为了朋友奉献了生命,而几个月后,天马寺因为他的救人,已经不复存在。

几个月后,天马寺被一场大火烧尽,死伤无数。

三年后

三月,晨曦阳光洒满院落,诱导夜空中最亮的星纷纷在白日下坠人间,流淌一地的不是温暖,而是最瑰丽的迷梦。

一间极为普通的屋舍,却分外恬静自然。

一名女子站在离屋子不远处的河边,望向远方,清澈的水眸仿若不染世间的尘埃,干净的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然而见到她的人却皆会揣测她经历过怎样的苦难纠葛,才让她如现在这样……红颜白发。

她的发丝并没有刻意的掩饰装扮,只是任其垂落在耳际,满头的发丝却白得如雪……

雪千绎从外面回来,在屋子里没有发现她的身影,毫无疑问的……他知道她又去了河边。

于是,他默默的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的注视着她的背影,他从来就是只能注视她背影的人,他却也从未在意过,他只是想她给他一个守护她的机会,就像如今一样。

他的视线停留在她如雪的发丝上……他没有想过他还可以如现在这样守护她,当他带着她离开那个困住她的伤心地,他希望至少她以后可以永远的离开那个人、那个地方。

望着不能见光的她,他难以抑制他的悲痛,他的师父救了她,她却没有保住孩子,在她醒来那一刻,她身上散发出奇异的花香,她的发丝却瞬间变白。对于自己的变化,夜落烟却比他这个旁人来的冷静。

他当时却被她的眼神一震,那是种太干净的眼神,清澈如水,她变了……虽然他说不出是哪里变了,但是他知道她已经完全和以前不一样了……

雪千绎抬步走到她身后,她从醒来后就未再开口说话,什么也没有问,同样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喜欢静静的站在河边……看着天际……他却是不知她在想些什么……是那个依然在她心上的苏陌离,还是她难以割舍的夜傲天,或是那群为她付出生命的人……

“千绎。”夜落烟低低的唤道,早已料到站在她身后的就是那个总是痴痴守候的男人。这是从她醒来后第一次开口,她的语调平缓,声音里不再是那压抑的深沉的心酸。只有她自己清楚,此刻的她……冷静清醒的彻底。她知道那个纠缠在她生命中、让她失去一切活下去勇气的男人……已然不在她心上。这是她这几天冷静下来……得到的结果,她早已料到的结果,因为这一切都是她的抉择,既然天不让她死,她……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到更好的方式。这样也好,至少她的心从未像现在这般释然,无情无爱好过爱恨纠缠,她……终于可以不要让自己活的那么辛苦,因为一切……已经进不了她的心。只是……对于站在她身后的男人的痴情,她却觉得愧疚。她虽无情,却无法割舍所有的记忆,他的漠然等待她依旧清楚的记得,她毕竟亏欠他太多。可是如今的她,已是无情,又用什么来回报他的深情。

沉默了片刻,她再次开口:“明日,我陪你回宫吧!”她的话让雪千绎一征,下一刻……扬起苦笑。

“你每天都往这里跑,天黑了又回去,这里虽然离京城不远,可你这一来一回也麻烦。”一年前他就让她进宫,那时她拒绝了,可是她也无法看他天天如此奔波。

雪千绎的声音有些干涩……她不爱他,他从未在意过,他只要她觉得幸福就好了,可是看着她痛苦,他却是无能为力,这才是他……最大的痛苦与悲哀。

“你对我付出了四年。”夜落烟伸手拂过被风吹乱的发,“这一切……你难道不觉得倦了吗?”守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是多么辛苦,她比谁都清楚。即便是她……也没有勇气坚持了,他又何必执迷。

“我只是想看着你快乐,仅此而已。”雪千绎有些着急的解释道,他从未想过夜落烟可以对他的感情作出回应。

“快乐?”夜落烟反问,带着一抹轻笑,“事到如今,我只能承诺我可以不再为爱所伤。可是快乐对于我来说已经太难。”没了当母亲的权力……她又如何快乐,这未免太难,“如果……是这样,你又会如何?”

雪千绎皱眉。

夜落烟背对着他,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只是她的语气却像是再说一件与她完全不相干的事。

并未有任何犹豫,他坚定的说道:“如果你无法快乐,那么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直到她快乐,不管是他终于打动她让她快乐,抑或是她遇上可以让她再次快乐的人,至少他可以放心,这是他一直的想法。

“守着我这样的女人……值得吗?千绎,你总说要让我多为自己想想,你可曾想过多为自己想想?你……会遇到比我更适合、更能懂你的女人,你何必执迷?对于你的感情……今生我是无力回报,你可明白?”她希望他可以放弃她,去寻找属于他的那片天。

“难道我只是想守在你身边这么小的心愿……你也不能允许吗?”他如此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渴求,他要的从来就不多,难道守着她……竟也成了一种奢望。

夜落烟缓缓转过身子,眼神落在他身上,“即便是我不能在生子,永远不会爱上你或是任何人,你也不后悔吗?”她不只劝过他一次,叫他放弃她,他终还是没有,所以这次……她也清楚他同样坚定执著。可是她的不能生子爱对他来说……太不公平。

雪千绎苦笑,“你不爱我……这是我早料到的结果,我怎么会后悔?”

夜落烟的呼吸一滞,最后深深的叹了口气。默了半晌,寒音挪步走到冷剑面前,伸手挽住他的脖子,在他的错愕之下,唇瓣落在他的唇上,轻轻的印上一吻。她抬头望向他,“你是世上最好却最傻的男人。”

心里经有了决定,“既然如此,”她一顿,“千绎,我……嫁你可好?”她无法说服他,她此生已是不会对任何男人动情,她为何不成全一个爱她如此深的男人,对于他无怨无悔的付出她该选择以自己的余生来回报,那么他和她至少都可以无憾。

雪千绎因为她的话一震,他该感到喜悦的,可是夜落烟的眼神却是让他的心一凉,那种眼神太清澈,如泉水般波澜不兴,仿若任何事物已然不能打乱她的宁静。

“你……放弃他了?”该是放得彻底,她才能有这样的神情。

“放弃?不曾拥有……何来放弃。”她轻笑的道出事实,以往只是她执迷不悟,而现在的她已不再如此。“你放心,既然嫁给你,你必定会成为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而他……早已不在我心上。”没有人可以在她心上了。

“我不希望你因为愧疚而嫁给我!”她不该有愧疚,这一切是他的选择,为她倾尽一切、为她默默付出,并不是想要她因为愧疚而选择他,嫁给他。

“我嫁给你……是因为我认为你会是这世上最值得我托付终生的男人。”愧疚的确是一个原因,可是她选择瞒着他,有时候不知道会更好,她只想成全他的幸福。

她微笑着看向他:“你难道不是?”她反问。

雪千绎沉默的注视着她绝美的脸,终于伸手将她拥入怀里,坚定的说道:“我一定会让你过得好的。”

夜落烟的身子一僵,挣扎了几下,却动弹不得,闷闷吐一口气。闻着他身上那独特的香气,那般令人心安,原本忐忑的心,在这一刻,软了,柔了,他从未拥有着这么温暖的怀抱,他的心轻颤着,仿佛那千年的孤魂就是在等待一个温暖的归宿,却又害怕它只是一个幻境,她不敢相信这是真是的,夜落烟,忘了木槿吧,这世界再也没有木槿,没有苏陌离。

云夕儿
故事不会到此就结束…

第五十二章 我嫁你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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