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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求情

  蘅国16年4月末

人,会因所爱化作天使,亦会因所爱变成魔鬼。世间没有纯粹的善恶,所行所做,无非是因为有所牵挂。为了那个值得的人,一切的付出都会成为理所应当,一切的改变都不会是委曲求全,真爱的力量,便在于此。

暮色笼罩,隐约可见一马车疾驶而过,深紫色的锦缎包裹着棕木制的马车,帘中卿寒神色淡然,黑发从微扬的窗帘里飘出。“桦萱!”“小姐,有什么吩咐?”车前的人转头向车内询问。“往日此时还人来人往,你可知为何今日家家关门闭户?”“小姐,我也不知原因具体为何,只是这几日您未回府,听府中丫鬟说老爷也一直未归,我向老爷身边的莛炎打听才得知,现如今因先帝突然驾崩、遗诏又不翼而飞而致使政局不稳,老爷忙着联合朝中大臣共同抵制南安王,看今日这架势怕是发生大事了吧?”“唉,”卿寒轻叹一声,似是想起了些什么,却又没有开口,只是抬起头吩咐道:“快些行!”“是。驾,驾。”桦萱扬起鞭子,随即马蹄声的频率愈发快了起来。

突然听见凌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眼见得火光冲天,一片赤红,卿寒又催促桦萱快行,可还没走几步便感觉有人超过,带起了强劲的风,再接着便听见“咚”的重物落地声。卿寒拂开窗帘看了一眼地上的身影,心中陡然升起一丝惶恐,数年未见又怎样,夜色漆黑又怎样,他的身影早已深入骨血,不能忘怀。回头看到渐近的火把,没有丝毫犹豫的时间,话语已是先于思维。“扶他上来,走小路去凤阳林的旧宅。”“是。”桦萱应声将那人扶进车内,便驾车急速从小巷离去。

鹅黄色的烛火在窗上留下光晕,蝉翼一般轻盈的窗纱上映射出一层灰暗的色泽,是屋内弥漫着哀怨因子的低气压在作祟,亦或是卿寒沉寂多年陡然重生的灵魂在呐喊。叶沧蓝额上的汗珠细细密密,在烛火的映照下不断闪烁着晶莹的光泽。卿寒叹了口气,转身润湿了毛巾,轻盖在叶沧蓝的额头上,又替他掩好被角,这才缓缓开口,轻声问身后的大夫:“状况如何?”目光却始终注视着床上的人,不曾移开。“小姐放心,幸而救治的及时,老夫已用绿豆、金银花和甘草急煎后为之服用,如此数日便可痊愈,伤口也已替他缝合好了,并无大碍,只是感染已经引发高烧,还需仔细照料。”说罢提了医箱“待我明日再熬了药来,你照看他服下便成。”“多谢大夫,我定仔细照看。桦萱,送大夫出去。”“是。”待桦萱返回室内,卿寒声音已变得阴冷:“仔细检验药皿,制药过程要你亲自盯着,熬好了以后找人试喝,药渣也要仔细验过,无论有无问题,那个人都不能留,听明白了吗?”顿了一下,又说道:“这件事别告诉父亲和……他。”“可是小姐,这件事很有可能就是晁大人……”“不要再说了!照我说的去做!”似是怕听到自己最不愿相信的言论,卿寒迫不及待地出声制止。桦萱抬眼望了一眼静静坐着的人,不知为何,此刻的卿寒似乎带着他所不熟悉的冷冽,不由的微微一愣,但细看之下,又仿佛神色如常,只是目光之中添上了一种难以抑制的疲惫与哀伤,桦萱将视线收回,却终究不忍:“小姐,老爷很有可能会因此受到伤害。”卿寒沉默了许久,声音也低沉了下来:“我知道,桦萱,但,请你帮帮我。”看着眼前的女孩,桦萱惊异于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决绝,只得应道:“是,小姐。”说罢便转身离去。

此时的空气仿佛被冰冻一般,尘埃不再飞转,悬在空中固守它原有的姿态,光阴、生命都在这一刻凝结,延窗缝漫进的风压抑着它的情感,久久不愿牵动那微弱的烛火,而那忧伤的目光,亦是那么深情而专注,“停驻”一词已不足以形容它的漫长与凝重。卿寒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叶沧蓝苍白的脸颊,两滴热泪从她的眸中滚落,口中喃喃自语:“沧蓝,这个为你甘愿付出了一切的我,你还记得吗?”

三日后

不过未时,却不见日光,天色灰白一片,有凉风不时吹过,在人的心底掀起一丝涟漪。有雨珠穿越厚厚的云层,接二连三地往下坠落,随着雨丝越来越密,很快便形成了模糊视线的雨幕。而哗哗的雨声恰好可以掩饰心跳的声音,使得卿寒原本已经波涛汹涌的内心,此刻却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晁府内

女儿不开口,晁临安也是不动声色,只是一口一口地品着清香袅袅的茶,目光不时落在一旁局促不安的卿寒身上。

“父亲,”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卿寒终于开了口“不管您在进行什么,都请您停止,不要再伤害他。”

“他在你那?是不是?”晁临安回避卿寒的请求,声音变得严肃而沉重,因为此刻的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最大的威胁其实并非来自于叶沧蓝,而是眼前这个他养育了十几年的女儿身上,尽管他是为了她才一步步走到今天,但似乎所做的一切都被这声请求证明是一个错误。

见卿寒沉默不语,晁临安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卿儿,你告诉父亲,在你心里,是否从未真正恨过他?”

“父亲?”似是没想到晁临安会这样问,卿寒有些惊讶,亦有些紧张。

见女儿如此神态,晁临安的声音激动起来:“是不是即使他害死了你的母亲,你也不愿意恨他?”

提到已逝的母亲,卿寒的声音透出了一丝悲凉,但却依旧带着亘古不变的坚决:“父亲,是女儿不孝,但您也应该清楚,这与他无关,甚至直到现在,他都不清楚我的真实身份。”

“哼,”晁临安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要我原谅他,放过他,是不是?”见女儿沉默不语,晁临安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似乎只有无奈叹息才能化解他胸中的恨意以及对女儿的担忧。终究是亲情的力量太过强大,从未按他人旨意做事的晁临安竟对自己的女儿感到深深的无力。起身,打开屋门,抬头仰望雨后明媚的天空,缓缓开口:“好,我放你们走,但之后的路,平坦或是崎岖,都只能由你们自己决定。”

“父亲!”或许此刻的一个叩头才能让她割舍这十几年的父女之情,为了她付之一生的爱情,燃尽所有的一切。

有些人就是这样,一见,便是一生。这是一种力量,神秘而强大,可以与亲情抗衡,也能战胜一切欲望。它就像是一种执念,是毒瘾,为了它,曾以为的重要,都会变成不值一提,而曾看轻与不屑的,都会化作骨血,无法割舍。就像三年前的那次初见,谁能想到会是如此结局。谁又会在一开始时就承认,美好,只是一种错觉。

第五章: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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