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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非良环视四周,一切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她扶着陈老在案几前坐定,为老人斟满一杯茶。

“陈爷爷,这次良人回来,是想……”

“你回来多久了?还留几日?”陈老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徐缓,“老夫若是没猜错,丫头这怕是要走了才来拜会我这糟老头子吧?”

“呃,呵呵,还是您最了解良人,良人什么都瞒不过您呐!”非良面色一僵,柔和的笑滞在脸上,“待融雪之后就离开。”

“如果老夫没猜错,丫头可是这两年名满江湖的侠女飞燕?”陈老并没有生气怪罪,仿佛并不介意任何事,“丫头有出息啦!少年意气,鲜衣怒马,仗剑江湖,果然是惊天的好徒儿,倒是给你师父长脸了!”

“您说笑了,师父当年可是御剑山庄座下弟子第一人呢!”非良眼中飘过一丝崇敬,仿佛看见了多年前师父意气风发的光景。

“师父虽然不比从前,但良人丝毫不敢给师父抹黑。陈爷爷,良人这次回家,就是为了师父的四十大寿,可是师父他貌似很久之前就离开了唤月谷,您可知他去哪儿了?”

陈老饮下一口清茶润了润喉咙,“你来,就是想打听惊天的去向吧!”

“嗯,不全是,良人好不容易回家一次,不论如何也是该来看看您啦。”非良捧着脸娇娇地笑。

其实她是为了师父的行踪而来,又怕陈老询问查探,这才忍到今日前来拜访。陈老看似只是个只专长的烧瓷老人,但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的。

非良的目光落在茶杯里尚未饮尽的茶水上,那茶水里加的冰莲蕊可不是寻常东西。

冰莲可是个好东西,滋阴美容,是世间少有之物,可是那冰莲蕊却是剧毒之物,其味般若茶水,醇香迷人,但却不能食用,是但凡沾染上一点半点就会命丧黄泉的致命毒物。

非良行走江湖三年,虽时间不长,但又久居于麒麟庄做客卿,听的见的也都不是寻常物事,就是这冰莲也看到过很多次,甚至也尝过冰莲做的糕点,当时就觉得有些奇怪,这冰莲的味道跟自小在陈老这儿尝到的茶味竟有些相似,所以对那冰莲的味道记忆犹新,这一见,自然就确认出这茶的确不是普通的茶。

她一直知道陈爷爷年轻时曾得过重病,落下的病根子一直都除不了,看来,这冰莲许是作药用的,可这更体现出陈老的不简单,这个老人这么多年就经营着一家瓷器铺子,就算生意再红火积蓄半辈子也买不到半朵冰莲。

非良想起小时候经常喝的冰莲蕊茶,如若是寻常人喝了,恐怕早就魂归西天了吧!就算不说这个,陈老哪儿来那么多冰莲蕊泡茶喝呢?

况且陈老不是玉骨人,又何能一直喝这剧毒之物?

这就是非良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了,她回来之前没能确定陈老喝的是不是冰莲蕊泡的茶。现在确定了,陈老的身份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种种古怪仿佛都在诉说着他不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哼,你这丫头还是油嘴滑舌的,这么久不回来,现在知道师父的好要回来找师父了?”陈老抚着胡须,老人虽上了年纪眼睛里却是一片清明,“你师父他一年前就离开了!”

“那师父去哪儿了?”非良急切地问,指端隐隐有些颤抖。

陈老斜瞪了她一眼,伸出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角,“你这死丫头片子还敢问?你可知你走以后惊天多担心你?也不念着师徒旧情回来看看,他走他的,去哪儿老夫可不知道。”

“哎呀,陈爷爷~您别生良人的气,良人也想回来,想师父和爷爷,可是真的脱不开身呐。您别生我的气嘛~”非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撒着娇,仿佛还是多年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孩子一般,陈老看着她稚气未脱的脸叹了一口气。

“唉,你这孩子,若是懂事一些该为你师父省多少心啊——”

·

太阳渐渐西斜了,过了映月泉就是听月阁了,夕阳下林中漫步,她的脑海里却早已是天马行空。

陈老说,师父往南边去的,走的官道,而且是云针亲自送走的。

果然是她。

南边,南边是经济最繁华的州郡扬州,过了扬州就是皇都洛阳了。云针前不久刚从扬州回来,那师父也多半就在扬州!

非良脑海里又响起陈老的声音。

你可知你走以后惊天多担心你?也不念着师徒旧情回来看看。

其实她不是不想回来,也不是真的那么想离开。她知道江湖险恶,人心叵测。

她离开,其实不是像她说的那样一心一意要去行侠仗义闯荡江湖,她有自己的苦衷和执念。

现在执念要暂时中断了,因为她要为师尊和师父正名,师父被污蔑成逼死师尊的大逆不道之徒,她要揭示真相为师父和师尊正名!

她要报这师徒之恩,所以她回来了,中断了自己执念的秘密回来了。

“师父,你一定要在扬州等着我!徒儿不会再抛下您一人了。”

非良轻声呢喃,

“我们说好的,同去同归……”

温柔的声音散在风里碎了一地。

远远的,就看见秦问小小的影子在院子里东窜西跳,内心某处柔软悸动了,她终于褪下一身疲惫,挂上了浅浅的笑。

她漫步在林中,衣着华贵身披貂裘,一头如瀑青丝垂及盈盈一握的腰间,眼角染着红,轻挑一抹金,透着一股灵气和几分精灵般的撩人。唇瓣上挂着迷人的弧度,透露出她轻松的心情。

仿佛是落雪后苏醒新生的桃花仙子、天之娇女,乘着清新却又凛冽的风而来,唤醒了山谷的春意。

端木一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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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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