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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撕破脸

  年很快就过去了,关于卖牛的这件事,李秀兰不提,一家子也就这么装傻充愣的拖着,没人主动解决。虽然私下里李秀兰催过王贵几次,但也没什么用。

这个年李秀兰过得是不怎么痛快的,一回来,婆婆就总支使自己干活,这事忍忍也就算了,反而是王贵,一天天的游手好闲不说,脾气还大了起来。一提分家的事就跟李秀兰吵架,明显是被婆婆和两个姑姐在背后挑拨了。

李秀兰心里不爽,但亲戚还是要去拜年的。有一次拜年的地方比较远,就没带希弟去,回来时已经大下午了,在屋里歇了会,经过院子拐角时听到婆婆逗希弟的声音。

“你娘在家是不是挺凶的啊?”婆婆的声音。

“是很凶,她经常打我。”探过头去,看到希弟蹲在地上捡鸡毛,边捡边说。

“你娘那么坏,不要她了,你留在奶奶家,奶奶不打你还给你做好吃的,让你娘自己一个人回去,行波?”“行”

李秀兰从来都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听了这话,气的火冒三丈冲进了院子。希弟一抬头看到了她,蹲在地上说:“娘,奶奶说不要你了。”还不等婆婆孙氏露出尴尬的表情,李秀兰已经一把揪住希弟,从地上捡起跟棍子就没头没脑的抽下去,直打的希弟哇哇哭起来。孙氏连忙上前拉住李秀兰,“你看看你,都说你脾气不好,几句玩笑话,打孩子干什么!”

李秀兰心里更想打的其实是婆婆孙氏,但到底忍住了,憋了一肚子气没地方发只能拿自己的孩子撒气了。

晚上睡觉时,李秀兰又问了希弟,奶奶平时都跟她说了什么,希弟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眼看着李秀兰黑了脸又要动手,才啰啰嗦嗦地说了一些类似下午的话,翻来覆去的意思就是:李秀兰脾气不好,一回来就和全家吵架。直气的李秀兰牙疼,不准希弟再去奶奶那玩,没事时就待自己屋里。

这件事在李秀兰心里留下的阴影还没消掉,第二天无意中又听到王贵嫂子和王福背后说自己生不出儿子,还有脸要分家的牛,就算有钱也一个子也不给她,这人生地不熟的爹娘也不会帮她,看她能怎么着了。气的当时就失去了理智,冲出去照着王贵大嫂的嘴就扇了两巴掌,大嫂突然被打有点懵,等反应过来,两个女人就抱在一起打做了一团。

别看大嫂人高马大的,却也没占到便宜,李秀兰个子不高,还有点瘦,但力气却不小,拿出了拼了命的架势,一般人不是对手。不一会儿就惊动了左邻右舍,一番撕扯后,两个撒泼的女人才被围观的人给拉开了。李秀兰扯着嗓子嚎嚎大哭,同时也不忘让大家给评理,直说得周围人都赞同了她的观点,才被王贵硬拉回了屋。

回到屋又指着王贵好一番骂,才歇了口气。希弟在一旁看了,大气也不敢喘,老老实实的在一旁待着。

晚上睡觉时,想到了白天的事,李秀兰又是气不打一处来,数落着王贵:“你说我咋就瞎了眼嫁给了你这个窝囊废,分家不公你不敢多放一个屁,老婆跟别人打架,你缩在后头,不敢露面,你大哥都知道拉偏架,你就不知道学着点,要你有啥用!明天就把牛卖了,回去。卖不出去,老子宁愿送外人,都不会便宜了你哥嫂。”越想越气,忍不住又哭了起来,王贵是任凭李秀兰咋说也只是装聋作哑不吭一声。

第二天一早,李秀兰就拉着王贵要出去找人把牛卖了,王老头子见实在混不下去了,只好把王福夫妇俩找来商量这事。王福夫妇本来还一口咬定了没钱,最后见李秀兰要动真格的了,才答应了凑点钱。

“前几天我都打听好了,别的庄上卖牛,没我这头牛大,都卖了二十块大洋,我这头牛到外面卖至少二十五个大洋。”李秀兰先把话亮了出来。听了这话,王福夫妇直说贵了,一番讨价还价,争执了半天眼看又要吵起来,王老头拍板了“都是一家子人,多点少点,肉也是烂在锅里,都各退一步,就定了,二十块大洋。”

“这个价格我是不满意的,不过既然爹都开口了,也得给爹一个面子。二十块大洋也行,但我明早就要拿到钱,看不到钱,也不用多说什么,牛我自己卖了,你们拿着钱另外去买别家的牛。”李秀兰说完也不管其他人什么表情,摔门就走了,王贵自然也赶紧跟上。

留下王老头一家,大眼瞪小眼,虽然不满意李秀兰的态度,不过到底是占了便宜,抱怨了一会儿,就出去筹钱去了。

第二天一早,李秀兰夫妇就到堂屋里等着了。王福夫妇满脸的不愿意磨磨唧唧的把钱掏了出来,李秀兰接过去数了数“啪”得一声把钱拍在了桌子上。

“大嫂,你是在欺负我不识数吗?我李秀兰就是再蠢,这十几块大洋还是数的清的。你们到底买不买?不买就别耽误我牵走。”李秀兰生气的说,王福夫妻打算就用十五块大洋把牛买了,这真是占便宜没够型啊。

王贵大嫂忙一把拉住李秀兰坐下,“弟妹啊,你先别生气。这不是家里实在是没钱嘛,等过俩月有了钱我们就把剩下的还你。前几天的事你别放心上,我这个人没啥坏心,就是嘴巴欠喜欢胡说八道。”

李秀兰听了大嫂的话,也不好再来硬的,只好说道:“大嫂啊,这谁家都缺钱,要不是日子实在不好过,这牛我就白送你了。我跟王贵连儿子都还没生呢,这以后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看到王福又开始说服王贵了,李秀兰打断王福的话说道:“大哥,咱们毕竟是一家人,要是为了这几块大洋闹僵了,外人也要看笑话。我跟王贵要是一点不让,你们该背后骂我们绝情了。这样吧,你们再拿出三块大洋,剩余的两块等你们有了再给。”

“弟妹啊,我知道你跟王贵都是个好人,我家儿子直到现在还常念叨着你呢,说着小婶子人漂亮,又大方,还给他过买衣服和糖呢。不过我跟你大哥手头真的紧得很,我先给你两块大洋,剩下的三块等过几天把粮食卖了,第一件事就是给你们,你看行波?”大嫂嘴上讨好的说着,一双小眼睛却滴溜溜得直乱转。

李秀兰看她们一家那样子就知道,今天这钱是没那么容易要到手了,却也不想再多纠缠了。

“大嫂,既然你这样说了,那现在就再多拿两块大洋给我。剩下的三块,过段时间我就让王贵回来拿啊,你们到时候可别耍赖,不然我就亲自回来问你们讨要,真撕破了脸大家面子都不好看。”李秀兰明知道那三块大洋是那不回来的,嘴上却还是装模作样地说着,就怕答应的太爽快了,王福夫妻又要提出别的条件。

王福听了这话,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了“贵儿媳妇,瞧你这话说的,怎么就这么不中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困难都伸个手,怎么就成了耍赖呢。”一边说一边催着媳妇儿赶紧进屋拿钱去,吵吵嚷嚷得头疼。

不等王福说完话,王贵大嫂已经像一阵风一样冲进屋子,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传来,不一会儿,王贵大嫂就拿着两块大洋出来了,这回面上是喜笑颜开的,嘴里直夸着弟媳妇大气,做事爽快。拿起桌上的大洋和手上的两块放到一起,塞到李秀兰的手里,又讨好的送他们出了屋门。

拿到了钱,李秀兰回到屋里就开始收拾东西,打算第二天一早就要走。王贵翘着腿坐在桌旁,心里也是高兴的,只是觉得面子上有点过去不,怕得罪了哥嫂。

“秀兰,他们毕竟是我哥嫂,这样闹腾一番怕是把哥嫂得罪了。”

“我也不想得罪他们,那你倒是想出了个不得罪的方法。还没找你算账,刚才你大哥拉着你嘀咕,你打算说啥?是不是这另外的五块大洋就白送他们了。嫁给你这么多年了,你还是猪头猪脑的,关键时候没一次指望得上,指望不上也就罢了,你别再那拖后腿啊。”李秀兰手都没停一下的说着。

“大哥不是保证了卖完粮食就还给咱们吗。”王贵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却还强撑着辩解几句。

李秀兰听了这话,停下了手中的活。“王贵啊,你还别光想着给自己家里人打马虎眼,我话今天就撂到这了,这剩下的三块大洋你要是能要回来,我李秀兰的名字以后就倒着写。”

十七、撕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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