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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时来运转

  回城只休息了一天,王贵一家就又去大伯家拜年去了,顺便的自然是询问工作的事,虽然经过了一年的时间心里已经不抱多少希望了,但死马当活马医,既然去了,多问几句也不会掉块肉。

没想到这一次居然还真的有戏了。

“过年走亲戚时,我遇到了一个老熟人,听说他在一家造船厂上班刚调了岗位,也算是小升了官。就请他出来喝了个酒,跟他闲聊时,听说他们厂子过了正月十五要招一批搬运工人。对不对外招,现在还不清楚,你到时候去试试。”大伯对着王贵说道。

王贵听了挺高兴的,但又怕录不上。“大伯,你知道我这个人是从农村出来的,黄泥巴腿子识不了几个字,干活力气又不行,人家能要我波?”

“啥叫从农村出来的!这农村出来的也有干得好的,也有当官的、发大财的。识字少,就买份报纸跟着学,我就不信了,这方圆几里地就没一个人识字,你不会买点东西去找人问啊?力气不行,人家跑一趟,你就跑两趟。自己不知道上进,惯会找些借口,我就是瞧不起你这窝囊样。”大伯听了王贵这没出息的话,生气的骂道。

“大伯,你先别生气。这王贵一直都是这熊样子。可他说的也是实话,那么多人未必能要他啊。你说他这人脑子不灵光,人也懒,平时做事一点不会看人脸色,油嘴滑舌那一套更是学不会。”李秀兰赶忙打着圆场。

“厂里那边我肯定会提前打好招呼,你只管好好表现就行。丑话说在前头,这次如果把你弄进去了,你要是自己干的不好被辞退了,以后就不要找我帮忙了。为了你这个事,去年我没少花钱请客,托了好几个人都没成。”大伯知道王贵这人,从小到大都是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吃不了苦,受不了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可就是这样的人,既然找上了门,要是一点不帮衬,回老家必定要被人戳后脊梁骨。

“大伯,我知道我们一家没少给您添麻烦,请客的钱你算算有多少,我回头让王贵给你送来。你帮了我们一家这么大的忙,可不能让你又出力又拿钱的。”李秀兰识趣的说道。

虽然大伯说了不收王贵一家的钱,李秀兰还是坚持让王贵买了两瓶好酒送去,送去时正好大伯娘在家,看到送来的酒,难得的主动留王贵吃了个饭。正月十六,大伯亲自带着王贵去了城东边的造船厂面试,不出意外的被录上了,过了几天王贵就开始去上班了。

刚开始去,钱不多。最开始半年,每月只有两块大洋,过了半年后每月有四块大洋。钱没有自己做生意赚的多,但好在稳定,人不操心,李秀兰想着,自己做生意时,一有点风吹草动就怕亏本,在家歇一天,那一天就只能吃老本。一对比,还是挺满意的,听说在那上班一个月还能休息两天,过节时还有额外的红包拿。

领到第一个月的工资时,王贵和李秀兰商量起搬家的事了。这造船厂在城东,自己一家住在城北,王贵一早一晚的去上班就要走大半个时辰,中午李秀兰给王贵送过几次饭就没再去了,主要是因为距离实在是太远了,只好让王贵在外头买着吃。可长时间这么吃费钱不说,王贵自己也觉得吃不惯。

找房子也不是说找就能找到的,不是离的远,就是价格贵。最后李秀兰倒是看中了一处,只是觉得价格有点贵了。晚上跟王贵商量着,“咱们现在住的地方就一间房没有隔断的,只要五十个铜板。那边的房子比现在这个大,多了半间房,但是却贵了三十文,好在离你那不远,能节省一半的上班时间。你觉得咋样?其他的房子我没看中,看中的价格又太贵了。”

“租下来也行,你决定就好,价格贵点就贵点吧。”王贵一向不管家里的事,李秀兰寻思着问他也白问。自己又盘算起来,虽说这房租贵了点,一家人省吃俭用的,只除去吃住一个月也还能存一块大洋。这望弟一直放在娘家也不是个事,等王贵工资高点了,就把望弟也接过来,孩子慢慢大了,小房间里还能在摆张给她们姐俩单独住。自己琢磨了半天,最终还是一狠心把房子租了下来。

李秀兰一租下房子就带着希弟去那边打扫卫生了,等到王贵休息的一天,一家人又去旧货市场买了些旧家具。希弟长高了点,鞋子小了,李秀兰又拉着希弟去买了鞋子,顺便给王贵买了两件好衣裳,怕王贵出门工作穿的太差被人小瞧了,这一下子花了将近四百个铜板,自己也就没舍得买衣服了。

租的旧房子还有大半个月才到期,这段时间的租金房东是不退的,只退了五十文的押金。搬到新房子,李秀兰每天中午都会给王贵送饭,之前一家人在屋里吃的时候,基本上两三个月才吃顿带肉味的菜。现在王贵到厂里上班了,李秀兰怕送去的饭菜太差,被人瞧见笑话,隔三差五的也会做个鸡蛋或炒个肉丝。

王贵在厂里待了一两个月,混熟了之后就开始嫌现在干的活太累了,又去找了大伯几次,想换个清闲点的事干。一开始王贵大伯把王贵骂了一顿,让他好好干活别净想美事,架不住王贵三番四次的找,半年后,还是给人送礼托关系,把王贵调到小仓库去帮忙去了。

希弟对搬到新家是不太乐意的,这次住的地方虽说比之前好,但是附近没有熟悉的小孩玩。只能每天跟着李秀兰去菜场买买菜,给王贵送饭,下午跟着李秀兰去看打牌。李秀兰从小脑瓜转的快,为人处事也会投其所好,不论私底下怎样算计,面子上对人可以算得上热情爽朗,到哪里都能很快跟人打成一片。

王贵的工作进入正轨,不常在家抱怨些活不好干,钱难挣,屎难吃之类的话后,家里的气氛还算得上其乐融融。李秀兰除了常叮嘱王贵要和同事搞好关系,要学着拍人的马屁,给人些小恩小惠之类的,倒也没有啥操心的事了。加上隔三差五的赢些买菜钱,经济上没那么紧张后,李秀兰的脾气也好了起来。开始有心思学着城里人的打扮,时不时的买些衣服,鞋子之类的。对于别人能看到的地方,李秀兰一向舍得花钱,就怕被人看不起,至于那些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照例是该抠还是抠,一个铜板也要掰成两半花。

日子不急不缓的过着,等农忙过后,李秀兰就托人给赵氏带口信,让赵氏带着望弟到城里来看看。赵氏安排好了家里的事后,跟着邻村的一个老乡一起进了城,李秀兰领着希弟赶到中午就去县里等着,还破天荒的大方起来,花了五个铜板请牛车一直把一家老小送到家门口。

得知丈母娘赵氏来了,王贵提前下班了,路上买了半只烧鸡,回到家看到李秀兰已经做好了饭,还难得的做了红烧肉。

吃晚饭时,赵氏看到女儿的日子好过了些,很是高兴,直说享了女儿的福,要好好在城里清闲几天。望弟刚进屋时,有点怕生,跟希弟玩了一会儿,吃饭时已经露出了调皮的性子,围着凳子跑来跑去,只吃烧鸡不吃饭,任凭赵氏怎样劝就是不听,王贵倒是故意板着脸吓唬她,没想到望弟看了王贵一眼,没什么反应继续玩,李秀兰看了也没多说,只让着赵氏多吃菜,娃娃还小就随她去。

晚上赵氏带着望弟睡在小屋,希弟和王贵夫妇一张床。不知道是不是换了陌生环境,睡到半夜望弟居然尿床了,李秀兰不得不起来给望弟换裤子,床垫。

早上起床后,希弟也知道了望弟尿床的事。“望弟,娘说你昨天尿床了,你这么大还尿床,羞羞,呵呵。”边说边刮着自己的脸。

“我没尿床,是外婆尿的。”望弟一本正经的狡辩着。看到希弟一点也不信的样子,又跑去拉着赵氏说,“是你尿的,就是你尿的……”赵氏被缠的没办法,只好说:“小祖宗啊,别再吵了,外婆头都被吵晕了,是我尿的,行了吧,一边玩去。”望弟听了才一脸得意的又跑回来,看到希弟还是不信,也没办法了。就跑到一边去翻家里的抽屉,希弟看到了也跟了过去。

赵氏来的这几天,李秀兰天天陪着,也不给王贵送饭了。不是带着赵氏逛街买衣服就是给赵氏买吃的,零零总总的张罗了一大包,让赵氏回家时带上。城里逛遍了,又带着赵氏和两个小家伙去了趟城外的清泉寺。李秀兰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要不是陪赵氏来,她自己是舍不得花这冤枉钱的。

清泉寺有一个泉水形成的小湖泊,周围绿树成荫,一般初一十五来求签许愿的人多些。李秀兰一家来的时候人不多,寺庙建在小山坡顶上,一路上有卖各种平安符的,看希弟和望弟两人都挺好奇的就花了两文钱买了三个。许愿抽签一共花了十五文,看李秀兰没舍得抽,赵氏帮她抽了一个,解读签文的和尚说这是个中上签,施主所求能达成,但是途中坎坷波折。

赵氏给女儿求的也就是儿子,跟李秀兰一说,李秀兰还是挺高兴的。这中上也是上啊,不管这波不波折的,只要能生就行。自从三女儿送人后,李秀兰心里对生儿子这件事其实是有点死心了,觉得可能这辈子就这样了。一行人又来到湖边,赵氏和李秀兰坐在岸边的石凳上歇息,看着湖水波光粼粼的,偶尔有风吹过,觉得风景很秀丽。

望弟和希弟在一旁玩时,看到了有小孩子在放风筝,虽然心里都有点想玩,但希弟知道娘不会同意也就看看没吱声。望弟还不了解李秀兰的脾气,只知道在乡下时想要什么,只要对着赵氏一番哭闹撒泼,十有八,九能达到目的。立马就跑到赵氏身边吵闹起来,赵氏哄着望弟说今天没带钱,买不成。

望弟才看到李秀兰有钱,又跑到李秀兰身边闹起来。闹了一会儿,李秀兰跑到不远处的一个风筝摊上,问了问价格,觉得贵了就没买。望弟一看李秀兰空着手回来就开始扯着嗓子嚎开了。眼看着周围有人往这边看,李秀兰觉得没面子就拉着赵氏走,想着小娃子不理她自己哭会就好了。

没想到走了一路,望弟的哭声就没停过,还越哭越大声。赵氏就在旁边看着,李秀兰也不好动手打,没办法,李秀兰最后还是买了块糖给望弟才把她哄好了。这寺庙旁边卖的东西比其他地方都贵,李秀兰舍不得多花钱,只买了一块给望弟,又劝着望弟给姐姐咬一口。

望弟死活不干,看劝不动小的,李秀兰只好对希弟说:“希弟啊,妹妹小,你让给她吃好不好,下次娘再给你买。”也不管希弟愿意不愿意就这样定了。

十八、时来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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