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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回娘家

  茶水摊子不做了以后,王贵和李秀兰打算先休息个半个月,再合计合计做点什么好。经过一整个夏季的暴晒,王贵和李秀兰的皮肤都黑了一层,希弟也像是瘦了些,没有了大人在旁边看着,饭也吃的少了些。

李秀兰只在家待了两三天,给王贵和希弟做了几顿带肉的菜,又张罗着给呆在乡下的望弟买了些东西,就打算回娘家住几天,陪陪赵氏一家和望弟。

走的时候千叮嘱万嘱咐王贵,在家要好好看着点希弟,和小伙伴玩的时候,不要让别人欺负了,吃饭要按饭点来,不能惯着她多吃零嘴儿,吃坏了胃口。生冷的凉的东西一点都不能给她吃等等,絮絮叨叨地说了好长时间,眼瞅着快赶不上车了才拎着大包小包走了。

又是走路又是转车的,虽说起了个大早,到娘家时天也擦黑了。赵氏刚吃完晚饭,走出屋门时一眼看到李秀兰拎着东西已经走到院子中间了。三步并两步的一路小跑,跑到了女儿身边接过东西。

“秀兰啊,你咋突然回来了?这次怎么到家这么晚啊,咋不托人提前说一声,让你哥到县城接你去。拎这么些东西,累坏了吧。”赵氏边说边领着李秀兰赶紧进屋里歇着。说话间,李老头和儿子媳妇听见声音也走到了屋门口,一见李秀兰回来了,都热情的招呼着。曹氏一把拉住望弟“望弟,你娘回来了,赶紧去看看你娘给你带了啥好东西?”

从望弟刚从门口探出头来,李秀兰就看见了,只是这会儿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话,没顾的上和望弟说话。

“今天回来时,路上耽搁了会儿,所以回来的晚了。幸好,半路上遇到邻村的张大爷,搭了他的牛车一起回来的。”李秀兰坐在凳子上,大口喘着气说“这一路还真是累坏了。”曹氏赶忙给小姑子倒了杯水。

一家人说了几句话,赵氏看女儿疲惫的样子张罗着要给李秀兰做点饭吃,李秀兰忙拉着赵氏连说着不用麻烦,就下个酸菜面条就行。赵氏转身去厨房做饭去了,曹氏也很有眼力见的跟去厨房帮忙烧火了。留下李老头和李铁柱陪着李秀兰唠唠家常。

“望弟,你咋不叫你娘呢,你看你娘给你带了这么多好东西。”李老头看得出女儿的心思,帮女儿母女两个人搭着话。

望弟原本站在李老头的身边,听了这话,看了眼李秀兰没有吭声,转身跑到桌子旁翻着李秀兰带的包裹。母女俩快一年没见了,望弟明显的和自己的娘生分了许多。李秀兰看到了,自己走到桌子旁,从包裹中翻出一个小口袋,里面放着一些小孩子喜欢的吃的和玩具。递给望弟,细细的打量着望弟,轻言细语地和女儿说了几句话。又指着一个黑色的布包给哥哥看,说这些是给哥嫂带的,让哥哥待会拿回屋给嫂子。剩余的自然都是给爹娘的,也没多说什么就去厨房给赵氏帮忙。

曹氏见小姑子进来了,知道婆婆和亲身女儿肯定有话要背着人说,就借口给小姑子收拾床铺出了厨房。

李秀兰见嫂子走远了,才关上厨房门,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五块大洋给赵氏。

“娘这五块大洋,您自己留四块,剩余一块给爹吧,不然爹又该怪我这做女儿的只知道孝顺娘,不管他这个爹了。”说着把钱塞到了赵氏的衣兜里。

赵氏忙把钱又掏出来,放到女儿手里“我可不能要你的钱,娘知道你们在城里讨生活不容易。”一番你来我往的推让,赵氏最终还是收下了。

“娘你知道我的,要是真没钱,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这不是今年我跟王贵俩摆了个凉茶摊子,赚了点钱才给你的嘛,我们自己留的有钱,您就别操心我们了。”

“秀兰啊,娘知道你孝顺,比你那个没良心的哥哥强多了。虽说望弟养在咱们这里,但这山沟沟里头,平日里有钱也没地方去买东西吃啊。望弟天天跟着我们这些老东西,粗茶淡饭的一年也花不了一块大洋。下次别再拿钱回来了,你们一年拿的钱,够一家子用了,我们家的伙食比旁人家的已经好多了。”赵氏给李秀兰盛好了面,又从墙角的黑坛子里摸出了个咸鸡蛋。

“娘,我知道了。”李秀兰边吃着面边回答着。

“你也别听你爹瞎说,他要钱干什么,你可别偷着给他啊,给他也是糟蹋了。”赵氏看女儿吃饭,坐在旁边陪着说话。

“秀兰,你看起来黑了,也瘦了。这茶水摊子活不重,但熬人啊!你没识过字,这收钱的事没出过岔子吧?”

“也出过,最多的一次多找了别人十几文钱,其他小钱偶尔也错,平均下来亏的不算多。毕竟人多的时候,两个人忙不过来,手忙脚乱的难免出错。这活虽然能赚点钱,但明年我们不打算再干了,这活不光人累,娃娃也没人看,总是得提着心。等王贵再找到其他活计,我打算把望弟也带到身边,眼看着望弟一天天的长大,跟我却越来越生分了,哎……”说着长长的叹了口气。

“望弟我们带,你不用操心,这长时间没见,小娃子认生,你多待几天熟悉了就好了。你跟王贵还好吧?你往家里拿钱的事他知道波?可别为了这事吵架。”赵氏担心的说着。

“娘你放心,我跟他说了,不过只说给你们两块大洋,你也别说漏嘴就行,家里钱都在我这放着,我心里有数。你们在乡下种地,手上抠点钱是真难,在城里讨生活也难,但毕竟有个活钱,赚钱也容易些。娘,我吃完了,我来收拾碗筷吧。”说着就要挽起袖子。

赵氏一把拉住女儿,“你累了一天了,坐这陪娘说会儿话或者进屋休息都行。这女儿啊,也就只有在娘家可以不动手,享享福,其他时候不管去了哪都得干活。”

李秀兰自然是留下来陪着赵氏,直到赵氏都忙完,才一起回屋休息去了。

晚上赵氏想让望弟跟她娘睡,奈何望弟死活不肯,也只好做罢了。

赶了一天的路,也不操心着早起给娃娃做饭,李秀兰一夜无梦直睡到日晒三更才醒。醒了看到望弟在堂屋里玩之前给希弟买的小鹿形状的木口哨,想起在家里收这个时被希弟看到,一顿吵闹,也不知道王贵给希弟做饭吃没。

走到望弟身边陪着玩了一会儿,又牵着她的手去菜园子里找赵氏,出门时遇到嫂子曹氏,曹氏迎上来亲热的说了一会话才分开。李秀兰对曹氏心里还是有怨恨的,只不过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这次给家里人一人买了一件衣裳,曹氏的比其他人的都便宜些,却也不能不买。

走到菜园,帮赵氏拎了些菜,遇到些乡里乡亲的,李秀兰也会主动打招呼聊几句。有人就夸赵氏有福气,生了个好女儿,赵氏嘴上谦虚着,面子上总是有光的。一路乐呵呵的回到了家,只让李秀兰啥都别做,只要好好和望弟培养感情就好。小孩子好哄,不一会儿就和李秀兰混熟了。

“娘,城里好玩吗?你什么时候也带我去玩?舅妈说你们不要我了。”望弟嘀嘀咕咕的和李秀兰说着悄悄话。

李秀兰知道曹氏的脾气,脸上笑呵呵的,背地里却爱使绊子,有什么事自己从不出面,私底下总怂恿哥哥出头。

“你舅妈那是开玩笑呢,娘很快就会带你去城里的。城里人都长得好看,穿的特别漂亮,路上很干净,有带轮子的车,跑得可快了,还有很多的好吃的,好玩的东西……”李秀兰嘴上哄着望弟,心里想的却是,无论在哪没有钱这一切都是水中月,镜中花。

待在娘家的这几天,李秀兰天天啥活不用干,小孩也有人管不用操心,赵氏天天变着法子的做她爱吃的东西,日子过的很是舒心。这舒服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很快就又要回城了。

“秀兰啊,你再多待几天,这才回来就又要走,回去也没啥事。”赵氏挽留着。

“娘,我回来已经快十天了。希弟在家我不放心,王贵那人平时就懒,油壶倒了都不扶的人,也不会做饭,我都担心我一走希弟也没人管着吃饭。”李秀兰劝着赵氏说道,看你赵氏没说话,又说“今年过年我们就不回来了,王福来口信说老屋分了家,让我们有空回那边。”

赵氏听了也没有再多说,又待了两天,李秀兰就回城了。赵氏照例让女儿拿了些粮食和菜,直到实在拿不动了才又留下来两袋。望弟哭着闹着要跟李秀兰走,母女二人抱头哭了会儿,最终李秀兰还是没答应带望弟走。赵氏抹着眼泪把望弟抱到看不到李秀兰的地方,李秀兰才脱了身,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十五、回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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