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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原来

  女人望着他,摇着头,祈求的目光没有丝毫变化,男人摇摇头,女人的眼神里露出了绝望,深深的绝望与无助。男人扶着她从李子身旁缓缓走过,他停了下来:“李子,我们没有做错什么,就算现在我还是这样想,不管你多么恨我们,能体谅一下你妈妈吗?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你还要让她失去一个儿子吗?”

没有等李子回答,可能他从来没想过李子会回答,扶着女人离开了。

李子从始至终没有回头,他狠狠咬着嘴角,父母离开时的背影他能想象到,亦如那一天在他久久地声嘶力竭地责备下,父母一句话都没有说,落寞地缓缓离开时一样,他那时就感到原来一直在自己眼里高大的父母原来也是如此脆弱,在一场人生灾难面前剩下的也是只有深深的无助。

他蹲在地上很久很久,好像等什么离开一样,然后坐在了地上,背靠着墓碑,冰凉的墓碑是他此时唯一可以依靠的东西,即使冰凉,他觉得这样是在拥抱着她。

一块块墓碑犹如梯田一般,排列的庄严肃穆,山上的树木被黄风吹透,变得萧索,没有温暖的灯光,没有热闹的人群,只有几只不知名的飞鸟啼叫着,声音被拉的尖细,一声又一声。

李子面无表情,冷冷地望着远方,他握这拳头狠狠砸着坚硬的地面,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让杏儿一个人在这么孤独地方躺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在墓地里消失,一个身穿长裙姑娘飘到他的身边,俯下身子,双手扣在他的肩上,趴在他的后背。李子忍了很久的泪水涌了出来,为了这一刻,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药。

“李子,你不应该这样对待爸妈的。”杏儿的声音有些悲伤,脸紧紧靠着他的脸。

“我知道。”他伸手想要去摸一摸杏儿,可还是没有放上去。

杏儿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那是我自己做的决定,是我太任性了。”

“我知道。”李子回答着,哭声越来越大,他低下头,想要让自己看起来坚强一些。

杏儿学着他经常摸自己头的样子,摸了一下他的头,然后坐在他的身旁:“你知道,那还这样对爸妈,他们已经很伤心了,你也是,怎么现在这么爱哭?”

李子抬起头,看着她,大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从你被爸妈第一次带到家里时我就知道你不是我妹妹,我知道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喜欢你,我知道你的病本来就是治不好的,我知道是你自己选择的自杀,我知道不是他们的错,我不应该这么对他们,我知道......”

他的声音愤怒,像一个疯子在胡言乱语。突然停了下来,看着杏儿微笑着,目光里是那样的心疼:“对不起,我只不过是恨我自己,不能保护好你,不敢对你说‘我爱你’,从来没有安慰过爸妈,还要让他们更加伤心,可是...可是...”李子指着自己的胸口,然后紧紧攥住。他开始哽咽起来,再也说不下去。

杏儿将手放在他的胸口:“这里一定很痛吧。”她的眉头锁在一起,一片乌云遮在她的脸上。

李子点着头,痛,过了这么多年,那种痛还是如此清晰,像刚刚被砍出的伤口,感觉不到直流的鲜血,只有让人恐惧的痛一遍又一遍附在那里。

第45章 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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