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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情生

  陆琨和康硕两个人联合全国各地机车俱乐部组织的大型机车活动即将在杭州拉开帷幕,由于陆琨、康硕和聂胜泉他们对于机车的喜爱,所以他们一起发动了全国各地喜爱机车的友人们参加。由于活动规模盛大,所以陆琨专门为这次活动创作了一首主题歌——《勇往直前》。他们一群人决定组队骑车去杭州,在活动的预计开始时期赶到那里。在去杭州之前,先去张家口,在张家口,陆琨要完成《勇往直前》MV的拍摄。

最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这次活动,陆琨竟然会邀请我参加,理由是我喜欢旅行,这样的机会来之不易。而我非常淡定的作为唯一的一个圈外人欣然前往,正如他所说的,机会来之不易,错过了绝对不会有下次。

参与这次MV拍摄的有很多人,当然最主要的,除了男主角的陆琨之外就是女主角徐菁。

8月13日,机车行动组在北京出发。

大家都在准备着,每个人都是忙碌的身影,只有我一个人站在一边,陆琨真不够哥们儿,把我叫来,又不管我,他不知道我一个圈外人站在这里没人管会很尴尬吗?就在我站在原地犯嘀咕的时候,陆琨骑着他私人定制的哈雷摩托来到了我身边。

“想让我带你走,就明说呀,干嘛这样东张西望的,非要等着我来载你啊?”

“谁说要搭你的车了,想太多吧。”千万别认为我是个多么有骨气的人,我是因为看到了李嘉禾也骑着机车朝我这边过来,我才这样挑衅的说这句话的。

李嘉禾到我身边以后,我毫不犹豫的跳上李嘉禾的车,这次该轮陆琨傻眼了,我临走的时候又极力扭曲着不容易转身的身体,回头补充了一句,“看到没,车来了。”

说完之后,头也没回扬长而去。这时候是有一点故意作祟的,我故意跳上了李嘉禾的车,把陆琨丢在身后是为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大部队行进了两天,来到了沽源坝上草原。停在沽源这片原野上,剧组要在这里拍摄一些镜头,陆琨抽雪茄然后霸气的上车出发这个镜头拍完以后,我走到他身边,直接夺过了他正在抽的雪茄,自己夹在手里抽了起来,我顶着这张放肆的脸,斜着眼睛看他,透过缭绕的淡淡烟雾,他的微微错愕只蔓延了几秒就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与我一样的表情邪恶诡异。

烟最终还是被他夺走了,我只是做做样子抽了一下。被夺得那一刻,我们相视而笑。为他的帅气,为我的小放肆。他把烟头捻掉,上车以后转身对我说:“上车。”

“你让我上我就上啊,那我多没面子。”

“少废话,上车。”说完之后,陆琨一把把我拽到后座上,然后很自然的把我的双手从后面拉过来,紧紧的扣在他腰上。“路途遥远,我是怕你掉下来,不要想太多,也千万不要再拿‘男女授受不清’那一套理论来搪塞我。”还有最后一句“只是不知道你主动一点会死啊”被机车带过的狂风粗糙的略过了。

从这之后,到杭州的整段路程,我都坐在陆琨的车上,和上次在KTV门口同样的一双眼睛,一路上紧紧的盯着我和陆琨。

还是在张家口境内,要拍一场吻戏,女主角是徐菁,我站在旁边听导演说了半天其中的细节,明白了大概的情节。陆琨在路上偶遇徐菁,两个人一见钟情,徐菁跟随车队走,陆琨载着她走了一段路,到了草原上,车队停下来休息,徐菁坐在机车前,陆琨坐在后面,两个人沉浸在美好的风景里,自然而然的陆琨从后面悄悄的吻徐菁,然后徐菁转头回应,吻戏开始。

眼前的景美得让人觉得是假的,绿色的层次分的太明晰,夏季的草原绿的太过耀眼,绿草、白云、阳光这些简单的意象组合起来,美得会让人受不了。天气明朗,风光应景,又有美女在侧,天时地利人和面面俱全,陆琨应该很顺利地完成拍摄才对。可是不知怎么的,每次一到他这一环节就出问题。既然是一对恋人,用大拇指也能够想到他主动去亲吻徐菁侧脸的时候,是带有幸福的、甜蜜的表情,可是他每次拍的时候,一开始是神情不自然,面部表情很僵硬,等他酝酿了一段时间,把面部表情调整自然以后,动作又开始不协调了,而且脸上总也表现不出沉浸在幸福时光中的意思,拍的吻戏搞得像要上刑场一样,我站在旁边都替他着急。前前后后一个吻戏NG了十几次,折腾了这么久,导演不发火才怪。不过那位导演还真没发火,我估计我要是导演抽死他的心都有了。

我想不通的是,佳人美景在侧,沐浴在春风中,拍个吻戏还不容易,如此好的条件,这么暧昧的氛围,就是我这个从没演过戏的人也拍出来了。而且我看过陆琨以前拍的MV,听他的助理陈浩说陆琨的演技很好。

每次到他悄悄地亲吻徐菁脸颊这个环节的时候,他一紧张,抬起来的目光就会对上我的,一两秒以后就会移向别处,再拍的时候表情更不自然。那种小小的手足无措,抹杀了他所有的成熟和骄傲,极不自然的一张脸可爱的让我觉得他有趁火打劫他粉丝的嫌疑。

拍完以后,我离得远远的冲他喊了一句:“都这么大年龄了,什么阵仗没见过,拍个吻戏,你紧张个毛啊?”

可能是我声音太大了,大家全都停下手中的活儿,回头看我。陆琨脸上挂不住了,怒发冲冠的就过来了。我边跑边想,这句话有这么空谷绝响吗,值得他满世界的追着我打。看这情形,不抓着我狠狠的揍我一顿是不会罢休的。我在心里狠骂着,姐姐好歹一女的,还真把我当成你的兄弟对待了。

大部队走了将近五天,终于抵达了杭州,路途中,到处都留下了我们的欢声笑语,在沧州的一个农庄里面,我们两个和一群小孩子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我做鸡妈妈,陆琨当老鹰,然后两个心路沧桑的人在周围一群人的注视下和小孩子嗨翻了天;在宿迁的那个晚上,我们自己组织的篝火晚会,大家都是极具艺术细胞的人,各种载歌载舞,玩累了以后围着篝火烧烤;在启程的高速公路上,阳光剧烈的照下来,我拿出防晒霜涂脸,陆琨过来损我矫情,被我一个不小心把挤出来的乳液全都拍在他脸上……然后整个夕阳古道上,旖旎着我们长长的背影和笑声。

我沉浸在这一路上的美好中,以至于我差一点忘记了杨卓这个人,还有过往的那些回忆。这样的时光多一点就好了。

诗人形容时光流逝都是用年华似水或岁月如梭这类的字眼,而在我眼中,时光是病态般结了茧的佝偻着往前走,我这样残缺不全的一颗心,感觉不到温度,也没有诗意。

真的是巧了,从我到北京,认识陆琨以后,几乎我每次喝酒,都能遇到他,今天也不例外。其实不是故意要来酒吧买醉的,我这么理智的人当然明白深更半夜的一个人坐在这里的危险,可是我的心太难受了,那种疼,渗入到你的皮肤里,抽的咝咝作响。如果你不找个缺口发泄,是会积郁成内伤的。

我一个人坐在吧台边,整个人喝的快要失重了的时候,那张我在北京见过最多的脸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陆琨看到我的时候,浓重的错愕从脸上弥漫开来。他的目光穿越过喧嚣的尘埃和闪烁的镁光灯最后落到了我身上,紧紧的锁着我,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知道,以陆琨的性格,肯定又会走到我身边,像上次一样,单枪匹马的责骂就过来了。所以我今天很主动,拖着摇摇晃晃的身体,主动走到他身边:“今天,是我和杨卓分手两周年纪念日,这么重要的日子,你说我怎能不祭奠一下呢?”我端起摇曳高挑的红酒杯,在他面前慢慢的游移,红色的液体将我的荒凉尽收眼底,我略微放肆的眼神带着挑衅,渐渐的没有了温度,最终暗在了烛影摇红的背景里。

“跟我走。”话音还没落,就要过来拉我出去,我在恍惚间看到了桌子的棱角,我一只手拖住棱角,死命的挣扎着,“我不出去,放开我”凄厉的叫喊声即使在嘈杂的喧嚣声里还是蔓延了开来。

“我求你,放开我。再让我待一会儿,我马上回去。”

“大晚上的,一个人出来买醉,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惯有的责骂和咆哮。

“我知道,我这么爱自己的一个人,我如此理智,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不允许你总是这样说自己。”以我欠了他一千万债的姿势把我径直从椅子上提了起来,愤怒的向我咆哮,“你这样一副半生不死的样子,你以为能换来什么,能挽回什么?你这样了,杨卓看到你,就会回头吗,你以为还能换的回来你痴心的爱情吗?”

“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没有希望,我也从来没这样想过。我只是难过,我的心已经麻木了,我害怕它从此没有了温度。所以我想自己把伤口撕开给自己看,让自己有些知觉,不要活的像个死人一样。”我轻轻缓缓的说出来这些话,柔和的像一个刚睡醒的婴儿,可最后一句我却是歇斯底里的喊了出来,“不要管我,让我自生自灭吧!”

然后我用力的挣脱了他的手,跌落在地上,像瘫软的一堆烂泥。

他没有像电视剧中正常的情节发展的那样过来扶我起来,而是任由我坐在地上,他则坐在我旁边,静静的喝酒,屏退所有要来搭讪的人。

我在地上缩了很久之后,对他说:“拉我起来。”

一分钟以后,我已经被陆琨塞进了车子。

“你别这样,那件事情是不得已的,我知道你心里很愧疚,很难过,可是生活还是要继续的,难道你要背着那个包袱过一辈子吗?”

“我一定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所以今生老天才这样惩罚我。也是啊,是我没有看清楚形势,本就不该有奢望的,像我这样的人,怎么能配得起美好的爱情。”

“别说了,别说了。别这样说自己。”陆琨反反复复嘴里念着的就是这几句话,他并不懂得如何安慰人,所以只能加重力道的重复这几句话。与上次的场景一模一样,送我回家,然后紧紧的握着我的手。

快到我家的时候,他突然侧过头来对我说:“你刚刚从舞池上下来的时候,本来很妖娆肆虐的眼神在那一秒之间凝固成的冷漠,有冰冻九尺般的寒栗,你知道吗,那一刻,我突然很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没有人……能够……”

“能够什么?”

“能够走到你心里。”他不看我,眼神闪烁。

我也装作没有看到他躲闪的眼神,我看着夜色漆黑般的幕布随意的拉下来,在这样的漆黑中,有些事永远退不了也进不去。像苏州,像杨卓。

“我终于活着到北京了”,我拖着个超级大号的行李箱,边从地铁口出来边抱怨着,我看着北京水洗般碧蓝的天空,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次去杭州出差,尤波委任了我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叫我带领着刘一和陈佳磊这帮人,叫他们辅佐我,我们鼎力配合,一定要把与鸿德公司的合作案拿下,废话,我要是投资部总监,我也会费尽心思,呕心沥血的像对亲爹一样的把他拿下,八百万的利润哎,多么丰厚的一沓钞票,公司进账八百万,他一个部门经理,至少提1 %,动一动手指挥一下奖金就十多万了,而我们这些小卒呢,跑腿半个月,可能最多也就四五千,都不急他去掉一颗零的多呢。这帮没良心的,一下飞机影就没了,不是男友老公来接,就是女友老婆早已经候在机场了。唉,只可怜了我这种单身的北漂族。

我拖着个行李箱悻悻的走着,最后回到了我租的这个地下室门口。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呀,门口明显有几个人走过,几只大脚印清晰的晃在我眼前。本来就很脏的墙壁上有白灰脱落,明显是刚掉下来的,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我第一反应是,进小偷了。我赶紧翻开包找钥匙开门,试了一下发现插不进去,就在我来来回回插钥匙的时候,房东太太出现了,笑眯眯的站在我身后,让我一时适应不了,她再这样下去,我鸡皮疙瘩要落一地了。

我有点纳闷,她为什么这个时候出现,我记得房租我是交过了三个月的,由于有过被催债的经历,我敏感的直觉条件反射,抢先开口:“秦太太,房租我已经交过了,不是再过三个月才收么?”

“哎呦,我不是来找你要房租的。你不要再开了,你打不开的,这个门的锁已经换新的了。”秦太太是上海人,一口糯软的上海腔。

“为什么,你怎么能趁我不在私自换我的锁呢?我没有说不租这房子呀。”

刚拖着个巨大的行李箱从大太阳下面走回来,可能是被彻底累到了,一回来就遇到这样的事,我失去了平时应有的理智。我被激怒了,不过我的愤怒还被嗓子压在下面,没有彻底爆发出来。

“哎呦,您听我讲啊,不是我不租给你,是有人帮你把家搬了,搬到那个是什么,雍和家园吧,好地段耶。你以后都不需要住在我这里了。”“您”和“你”之间切换的这么生动,有意思吗?

她显然没有理会我的生气,自顾自话,还是笑眯眯的神色:“帮你搬家的还是个明星呢,他亲自来的,哎,你跟他什么关系啊?他能亲自来帮你搬家?能不能帮我要几张他的签名唱片呢,我好喜欢他的呀。”

看着她这张充满希冀的脸望着我,我就想笑,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只因我工作忙忘了,晚交了两天的房租,就来门口催债,说什么我堂堂一个晟辰公司的员工,好歹也是一朝九晚五的白领,租地下室就算了,还不守信用,不按时缴房租。

听到秦太太说的这番话,我还是蛮诧异的,竟然有人趁我不在的时候帮我搬家,还搬到了那么好的地段去住。可我还是一头雾水,想不出是谁搬的,“来搬家的人是谁啊?”鉴于我觉得我还是要搬回来住的原因,我的脸色和悦了起来,笑着对房东太太说。

“就是唱《你给的爱》的那个陆琨啊,他最近不是又出新专辑了么。哎呦,他出手好大方呐,我说你不欠房租的,他竟然还是给了我三千块,还说什么谢谢我这段时间对你的照顾呢。”一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贱样子。

对啊,我怎么想不到是陆琨,肯定是他呀,在北京对我好的人,也只要他,我怎么能想不到呢?真的是太累了,这段时间,一直在忙鸿德的事情。

我没有再多讲什么,转身就走,从小被父母灌输中华传统美德的我连最起码的“再见”都没说。这时候电话突然响起来了,这个沙哑略微沧桑的声音,就算我没跟他说过话,我也能听出来是专属他的独特,是陆琨。“记得,帮我要他的新专辑啊,要签了名的。”背后,房东太太的声音还在回荡。

“喂,你好。”可能是习惯了,我脱口而出的还是“你好”,我打电话的时候,除了和父母闺蜜不加你好”这个词之外,其他人都会加,这是我在职场这么多年来摸爬滚打历练的经验,这一句“你好”表面是人与人交往的礼貌,实则是现在社会物欲横流下人情淡漠的疏离。

“我正要打电话给你呢,我刚到家,然后就听房东太太说,你把我的东西搬走了,是什么意思?”我语气平淡,没有苛责,也没有喜悦。

在电话这头,我听到他有略微的停顿,是呼吸急促还是表情尴尬,我不清楚。

“是这样的,上次不是送你回家吗,我看到你租的是地下室,觉得地下室这种潮湿阴暗的地方住久了对你身体不好。正好我住的小区中有一户人家搬新房了,他家的房子要出租,我看了一下,户型挺好的,四十八平米,有阳台,阳台上的风景也不错,独立的卫生间、厨房,窗户也很大,哦,对了,还是你喜欢的那种落地窗帘呢……价钱又便宜,我就擅做主张,帮你租了下来。因为他那个房子好嘛,很抢手,有很多人想要租,所以我就直接把租金交了。而且你出了这么久的差,回来以后肯定特别累,所以我把东西也帮你搬了。我这么擅自主张,没有经过你同意,你不会生我气吧?”他一口气说完,不给我留插话的机会。

“你帮我租的那个房子在哪儿?我现在去那里,我们过去再谈。”

“我叫司机去接你吧?你在哪?”

“不用了,谢谢,我自己去,马上就到。”

“你来雍和家园4号楼302室,我等你。”

“好。”我挂断了电话,只留盲音在空气中流转,慢慢的没有了声响。

对于这样从天而降的好事,我并没有多少欣喜,我只关心搬离了地下室,我要多交多少房租,又会增加多大的压力。对于我这种根本没有资格享受生活的人,经济问题永远是头等大事。

我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将头探到窗外,有一缕清瑟的风从浓密的阳光里挤出来,轻轻地吹过我脸颊。有一方清凉漫开在我的脸上,沉默,安静,却是我明眸的浩劫。此时,稠的化不开的浓云氤氲天边。此时的天气本来是最美好的,正是鸢尾婷婷袅袅娇娆绽放的季节,记得当年与杨卓到四川看过这种花以后,就再也忘不了了。蓝色的鸢尾像一只梦幻的蝴蝶,翩翩起舞于金色的阳光下,当时我只看到了它精致的美丽,却没有注意它代表着的是宿命中的游离和破碎的激情,易碎易逝。

席慕容的那几句诗,悄然无声的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到了最后我之于你

一如深紫色的鸢尾花之于这个春季

终究仍要互相背弃”。

心枯竭的时候,还能看到鸢尾盛开在阳光下吗?

我很感谢陆琨这样的举动,他眼底里流露出来的关怀,可能只是因为现在的我是活生生的过去的他,真实的人生写照,他看到了我就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但是这样的温暖我贪恋,我希望能多一点再多一点,即使我深切的明白我什么都回馈不了,我总是可以这样理所当然的自私,自私到连自己都讨厌的人。

虽然正好赶上下班高峰期,车堵得很厉害,可我的思绪胡乱的飞舞着,没过多久就到了。我按照陆琨说的那个地址,找到了他帮我搬的新家,门是虚掩着的,我推开来,他已经在里面了。他显然有点拘谨,毕竟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擅自帮我搬了家,而我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多少欣喜的感激他的神色,他表情不自然也是正常的,有点吃力不讨好的尴尬。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房子确实不错,四十多平米对我来说已经很奢侈了,是我先开口的:“谢谢你的好意,这房子很不错。”

“你喜欢就好,我当初还有点担心你会不喜欢呢?”

“房子很不错,可我没打算住在这里。住在这里就意味着我每个月要多交几千块钱的房租,我不愿意。”后来熟了以后,我和他讲话就再没有拐弯抹角了,因为亲切,所以不需要有那么多客套的累赘,我直接切入主题。

“我知道,我要说出了帮你付房租这样的话,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这样,我一个朋友的公司现在需要一个出纳,你之前不是做过会计吗,我已经和他说过了,推荐你做他们公司的兼职会计,他同意了。怎么样,这样的提议总归是能接受了吧?”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我竟然看到了他的眼神中有期许一闪而过。

我还没接话,他又继续说:“最近他们公司一个会计离职了,他们需要一个新的会计,你不需要每天都到他们公司上班,只要到月底的时候去清清账,核对一下往来账目款项就可以了。因为是兼职,所以会比正式的会计工资低,一个月也不会耽误你太久的时间。不过,工资虽然低,付你那多出来的几千块还是没问题的。”

我一时不知该怎样回答,顿在了那里。后来,我才听聂胜泉说本来他们公司是不需要会计的。

“要是这样的安排,你还拒绝,那你就太不把我当朋友了。”

被他这样一说,我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他接着说:“我朋友可是个很苛刻的老板,不会多付你一分钱工资的。相反,你要是做得不好,他可是会炒你的哦。”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可以啊。”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自己被逼出来的勇气还有颤抖的尾音,我不知道今天是哪根筋抽住了,居然提出了一个我平时极力回避的话题。

“你真的想知道?”

“对。”

“那好,我告诉你,这世上呢,有一种缘分叫,我看见你就想对你好,无关乎其他。只因为你长得那张脸让我想对你好。爱情是这样的,友情也是这样的。现在懂了吗?”他看我不说话,微笑着继续说,“当然,别想多了,你肯定是属于后者。”

我长舒了一口气,这样的答案让我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这句好像在哪里听过的话不是我高一第一次见到曹瑾时的感觉吗?

我再也没有拒绝的理由,说实话,那个地下室阴暗潮湿,一丝阳光都漏不进来,待的我每天也快窒息了。我到他朋友的公司去上班,相当于又欠了他一份人情,他已经帮我够多的了,我总是欠他的,算了,不管了,反正欠了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后找机会一次都还清,我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只欠他一个人的,不要再欠其他人。我不想再欠任何男人的东西,我很清楚的知道:男人的东西欠了,永远都还不清。

我想着以后找机会都还清,没想到后来的后来,永远都牵扯不清。

他帮我把东西安排妥当之后,又交代了一些事情,给我留了房东的号码,以及物业水电之类的事情,接了个电话以后就走了。

本来今天刚出差回来,就已经很累了,等把这些东西收拾完,我觉得我骨头也快散架了。此刻,我动都不想动,横躺在沙发上发呆,这件事情越想越意外,我到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即使本姑娘有烈火焚烧若等闲的气势,也淡定不了呀,我何德何能啊,竟然让一个红的发紫的明星给我搬家?而且是他亲自搬的。

周一的时候,我就去他朋友的那家公司报到了,工作很简单,无非是月末的时候过一下帐,审核一些会计凭证。但是工资却比我预计的要高,而且也高出了正常公司的兼职会计水平。

九月二十七号,陆琨的温·情巡回演唱会首站在五棵松如约举行。我没想到,因为我在短短的几个月内结识了陆琨,所以很荣幸的可以在VIP席位上看他的演唱会。

陆琨的全国温·情巡回演唱会准备了六个月之久,乐团一流,规模盛大。是他今年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为了回馈歌迷。

我发现认识陆琨我真的是赚大了,一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景象正悄悄地在我身边上演。

陆琨真的是为舞台而生的,站在舞台上,可以看到他浑身都在发光,他今天全身黑色装束,银灰色衬衣内衬,黑色立领风衣外套紧贴在他的衬衫上,把他本来就修长的腿显得更长。本来那只麦是很单调的,但是在他的手里,就耀武扬威的跳跃了起来,重金属钝重沧桑的厚音在长夜里声声不息的回荡。

如果你仔仔细细的观察他,一首歌结束切换下一首歌的时候,你会发现他的眼睛是不聚光的,涣散在喧嚣的夜色中,疲惫,颓靡。嘈杂的金属音决绝的湮没了他孤独的骄傲和忧伤,不留一丝余地。

每次看到他这幅场景,我就想说我懂,太懂他的感受,在喧闹声中一秒钟突然剥离出来的安静,空虚的让人无法承受。

看到他我才明白,一个灵魂孤独久了,你也是可以在这荒芜的人世间发现同伴的。他每一场演唱会,不把自己弄得满头大汗,青筋暴起,他是不会罢休的,当他的脸庞、胸膛被过分的劳累逼的无处躲藏,通红的像要爆炸的时候,当他唱到下一秒就有可能倒下的时候,他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只有这样,在镁光灯下,在尖叫声里,在绚烂的舞台上,将自己的整个身心发挥到淋漓尽致,喷薄欲张,他心底藏了那么多年的那个人就可以就此蒸发掉,不需要再碧海青天,夜夜思念,夜夜折磨。

如果以后生了孩子,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叮嘱他不要太专一。太专一,这个东西会将你的爱和热量全部栽在它身上,最后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这么激情的演唱会,陆琨站在台上,深情的演绎,霸气的甩麦,加之他天然独特沙哑沧桑的声音和冷峻的脸庞将他男人的一面表现的淋漓尽致,现场的气氛一浪高过一浪,尖叫呼喊声此起彼伏,第一次在现场听他唱歌,真的是要迷死千万人的节奏。眼前的这个男人,美到了人们的心里。

可偏偏也是这个男人,舞台之下,洗尽铅华,落寞颓靡,却偏偏心气高的要死。

第十首歌唱完以后,他到后台换了一套衣服回来。回到前台的开场白,直接将今晚的气氛推到了最巅峰。

“今天这场演唱会是我出道九年来开得最令我兴奋地一场,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今天,台下在座的三万人当中,有一个人,我看着她的时候,有,心动的感觉。”最后一个字还没落下,全场沸腾了,全部尖叫欢呼起来,沸腾的声音持续了几分钟以后才平息下来,平息了以后他接着说:“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唱歌给她听,我很开心。”

所有的观众再一次呼叫起来,我听到我身边有人大声地喊“琨哥,一定要幸福”“勇敢地去追她,好好的幸福”这样的话。

我突然好想祝福台上那个深情的唱着苦情歌的男人,我已经得不到幸福了,希望这个经历了不少人世沧桑的痴情男人能够得到幸福,此刻,我是发自内心的祝福。我在想是谁这么幸运啊,竟然能得到陆琨这样深情的告白。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话还是因为他的歌声,我的眼角竟然有一点点湿润了。

很久没有这么感动过了,我这个内心分裂的人,永远在悲伤着别人的故事,只有听到别人的故事才会掉眼泪,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永远都淡漠的变态。

我该怎么办啊,我这样的人怎么救赎。

阵容华丽规模浩大的温·情演唱会结束了,看完的这些天,我还沉浸其中出不来呢,陆琨的魅力真的是无法抵挡。虽然我现在的年薪将近百万,可我从没有去看过演唱会,以前是因为没钱,现在有钱了,可是没有那个心情了。以前在苏州的时候,每个月的工资低的可怜,那时候,杨卓就经常说,等有钱了以后,第一件事就是陪我去看演唱会,没想到,还没等到他陪我去看属于我们的演唱会,我们就已经分手了。

虽说我不是追星族,但是可以近距离看到如此炫丽的舞台,近距离的听陆琨唱歌,真的是一件幸事。这都归功于我认识了他,我心中还是有无限窃喜的。

为了感谢陆琨,我再一次请他吃饭。我没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况且,以他今天的地位和实力也不需要我帮忙,所以我表示感谢的方式就只有请他吃饭了。最主要的是,我这人做事一般都会做到妥帖,毕竟以后在北京混下去,少不了他的帮忙。

虽是九的天气,但不比苏州,晚上已经有点冷了。幸好不是周末,客人不是很多,稀稀拉拉的几个,这样的安排很好,省得有人认出他来,又惹来一些麻烦。鉴于他的明星身份,我还是定了一个靠窗的角落。

我们约在了晚上七点,上次吃饭就是他在等我,为了表示礼貌,这次我一定要提早过去,千万不能再让他等我。我六点出发的,就算下班堵车,十五分钟也可以赶得到,我提前四十分钟到,应该不会比他晚了吧,他一个大忙人总不可能在那里白白等我四十分钟。

等我非常淡定从容的以为是我先来的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已经坐在那里了,一贯的绅士风度,面带笑容看向我。我又一次失策。这让我怎么淡定啊,又比我早到,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是我为了感谢他要请别人吃饭的,请的还是一个明星,结果又是让他等我,我在心里暗暗思忖着,顺便把北京交通骂了个遍,赌毛线车啊。

无论如何,不能失了风度。我也回应他微笑,虽然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怎么来这么早啊?我们不是说好七点的吗,现在还不到六点半呢。”我笑着主动打招呼。

“噢,昨天把演唱会的后续事情都处理完了,今天没什么事干,闲在家里也是闲的,我就想早点出来散散心呗。”

“你来这么早我很不好意思哎,是我请你吃饭,可每次都是你在等我。”我很客气的,还有一点与客户谈话时标准式的小心翼翼。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是闲着无聊,就先来了,是我来得早了。再说,你也没迟到啊。”

我在心里暗想,“你是蛮无聊的,不然来这么早干嘛,陷我一个不仁不义的境地”,我礼貌性的笑了笑。

回头示意服务生要点餐了,一个长相很清秀的大男孩拿着菜单走过来,再正规的工作服也掩盖不了学生的青涩,他应该是认出了陆琨,脸上的表情有些许的激动。我示意他把菜单递给陆琨,“今天能把大明星请来,是我的荣幸,你是主角,你点吧,随便点,别跟我客气。”

“好,我来点,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帮你省钱的。”脸上露出了一点调皮的神色,他顺便接过了服务生的菜单,认真地看起了菜谱。

我转回头对那个男孩儿说:“你们餐厅的保密工作做的应该不错吧,我不希望我们的用餐受到外界的干扰。”

可能是我的语气有点强硬,那个男孩儿直点头,说:“您放心,您们可以尽情享用你们的晚餐,绝不会有人打扰。”

我想起了演唱会上他的告白,我开玩笑问道:“哟,这是谁这么幸运啊,值得陆大帅哥在演唱会上深情告白,谁这么幸福啊?羡慕死我们这种平民小卒了。”

他轻轻地喝了一口茶,不否认也不回答,只是微笑。我发现陆琨有一个习惯,每当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会喝水,边喝边微笑,然后顺理成章的就掩饰过去了。

看他没有什么反应,我接着话题聊:“演唱会结束以后,会有什么打算呢?”

“最近接了雷克萨斯大中华区汽车公司的代言,等演唱会结束以后,就开始拍这个广告。”

“很好。优秀男人的魅力真是挡都挡不住呀。恭喜。”

第八章 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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