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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谜底

  来北京也有一段时间了,整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时间过的真的很快,突然想矫情一句,用“时光荏苒”来形容再正常不过了。

每周末,代驾公司都会打电话来,这周也不例外。十一点的时候,我到了指定的地方。夜色带着它张扬的妩媚慢慢的裹紧了这个城市,华灯已不是初上,喧嚣的车水马龙永远是这座城经久不衰的主题。

我到了指定地方,坐到那部明晃晃的印有“BMW”车上以后,我就后悔了,因为碰到个难缠的酒鬼。刚打开车门进去,满车的酒气浓重的香水味扑鼻而来,那个醉鬼旁边本来是坐着一个假睫毛粘的快要看不到眉毛的妖艳女生的,我坐到驾驶座位上以后,他将那个女的喊下了车,那个女的恹恹的走了。那个女的下车之后,我问了他要去的地方,他并没有直接告诉我,而是开始闲扯,各种话题与我搭讪。我没理他,他却喋喋不休,还告诉我自己在北京有几套房子,说什么现在的这部宝马只是他所有车当中最普通的一辆……我没有启动车子,发现情形不对以后,我就下车了,我自嘲着告诉自己,今天运气还算不错,一出门就碰到了土豪。

没想到他也跟着下来,拦着我不让我走,威胁我说如果我不送他,就要打电话到公司投诉我。我手掌摊开,做了一个“你随便”的姿势,他没打电话,反而将我拦在滚石门口,死活不让我走,本以为他打个电话,出出气,大不了就是丢一个代驾的兼职,没想到他不依不饶不放我走,远处街头的霓虹耀眼光亮,却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温度。我在北京没有熟人,向来淡定的我突然害怕了起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那个醉鬼拉扯着我要将我拉到他车上的时候,突然后面来了一个人,在他的脸上狠狠的一拳,将他打翻在地,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扫视了一圈,发现打他的人后面站了很多人。人多势众,他也知道自己纠缠下去没有好结果,便整理了一下衣服,最后骂骂咧咧的钻进了车子。

我抬眼一看,又是陆琨。我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他。有的时候,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巧的离谱,在健身房、骑马场碰到就算了,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他。感觉这些天来,我们两个人的出场都是为彼此安排的,在哪里都能遇到,而且能够这么频繁的遇到。

“你怎么会在这里?”因为那个酒鬼刚刚的拉扯,我的着装有些不整,所以我不看其他人,望着陆琨的时候,眼睛也是闪烁不停。

他看了一眼他周围的朋友说:“和朋友出来唱歌。刚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一言难尽。谢谢你,我已经没事了,你还有事吧,我先走了。”我刚从惊恐中恢复过来,像一头受了伤的小兽,我只想立刻逃离这里,我不愿意这一群光鲜亮丽的人看到处于社会底层打拼的这么落魄的我狼狈的样子。

“我没事,我们的活动已经结束了,我送你回家。”他紧紧地看着我说,里面有担忧的神色。

后面的人都跟着起哄“是谁提议到康硕家喝酒的”“刚不是还说要喝酒嘛”……他转回头向他们使了个眼色,然后转过身来扶我。后面的那一群人中,有一双眼睛尾随着我和陆琨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抬起我这双写满风霜的脸望去,整条街道铺满了夜的霓虹,张扬的闪烁着它的繁华与妖娆,可我只触到了霓虹灯投下的冰冷的气息,裹挟着盛大的寒冷呼啸而来,投下整座城巨大的荒芜。

“在想什么呢?”陆琨打破了沉默,把我从久远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我在想,这座繁华的城,入夜之后,有多少人在哭,又有几个人在笑呢。”我的声音透着繁华过后的倦怠与疲惫。

“我能冒昧的问你个问题吗?”

“你说。”

“以你现在的资历,晟辰公司的投资人员,也不是刚出来打拼的新人,工资也不低,你不需要做兼职在北京也可以过得很好,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拼呢”,他看我迟疑了一下,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啊,当然,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你就当我没说。”

我苍白的面色尽量挤出来一个看起来像微笑的笑容,对于在深夜救了我的一个救命恩人,再难过我也要表现的平和,让他看起来我真的没有受到太大的惊吓。我定了定神,转过头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的说:“因为我需要钱。”

“你够直率”,他也转回头看我,我看到他的表情里。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有所鄙夷,好像是有赞赏的成分。

“是不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

“对”,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每次见到你,脸上永远挂着美丽的笑容,可不知为什么,你的笑容我总也感觉不到温度。唯独今天没有,我知道你的微笑是做出来给别人看的,而今天的你,疲惫的状态下尽显冷漠,今天的你没有伪装,这才是真正的你,对不对?”别人攻击我,冷嘲热讽都没有关系,最让我受不了的是有人一眼看穿真实的我。

我沉默着,他继续说:“我很开心,你能跟我讲出你的心里话,说明你有把我当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他此刻的笑容让我觉得很温暖。那温暖就像当初杨卓星期五会提前做好饭在我租的房子里等我一样。

“你帮了我这么多忙,还不叫朋友吗?”我尽量笑着和他讲话,虽然我真的已经很累了。

夜再苍凉也挡不了彬利园酒家生意的火爆,无论我何时回家总有被那淡淡的无色四十几或五十几度的液体灌醉的人们摇摇晃晃的相拥而出,然后入到夜的荼糜,渐渐隐于黑暗中。

“停在前面的路口就好了。”

“宣武门西大街22号楼不是在前面的路口还要右拐吗?”

“没事,就停在路口吧,反正也不远了。里面的路很窄,车子进去不好掉头。”

“没关系,我送你进去吧。”

他执意要送我,我也不再好坚持什么。

车子停在了22号楼前。

“那我走了,今天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及时出现,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以我的能力,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忙,你若能腾出时间来,改天我请你吃饭。”

“没什么,举手之劳。你一个人在北京打拼不容易,我们都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何必这么客气。再说了,我曾经也北漂过,我知道北漂的艰难,这些都是小事,不要放在心上。”

“好,我知道了,我先走了。”我解开了安全带打算下车。

“你看我都到你家门口了,你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

“啊,去我家啊?”我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招,我连忙为自己的失礼圆场:“不是我不想邀请你去,实在是我住的地方环境太差了,几乎没人来过。我住的是地下室,我想你一个明星,来这种地方,不太好,所以……”

他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奇怪,就在我还要想些什么词来解释的时候,他已经把安全带解开了,自顾自的率先下了车:“没关系,我以前也住过地下室的”,声音悠远而绵长,他下了车,安静的等在外面,等着我带他进去。

顺着地下室微弱的光线,我像往常一样,摸出包里冰冷的钥匙开了门。

环境好不好是其次,主要是家里一片狼藉,我刚到北京,也没什么朋友,平时除了我一个人,从来没有人来,所以我很少收拾。本来就三十几平米的地方,还分成四个地方,卧室、厨房、浴室和客厅,客厅里面有一张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沙发,和剥落了漆的茶几孤零零的立在那里,虽然只有两件家具,不过已经把客厅的空间占满了。沙发上面没有可以坐人的地方,我的衣服杂志报纸图书各种,都七零八落的闲散在沙发上,还有几本匪我思存的小说在地上,我昨天坐在地上看过了以后懒得把它拿进去,就直接扔地上了。茶几上扔的一堆零食和泡面,看到这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没有直视他的勇气。

陆琨估计也被眼前的阵势吓到了,他的表情在那么短短的几秒钟,变化了很多次,先是一愣,然后是惊讶,眼睛扫了一圈以后表现的是无奈和无语,最后直接捧腹大笑:“哎我见过懒的女生,见过不收拾家的,可你这么懒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你够绝,真够绝!”说着还竖起了大拇指。

我是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丢脸丢到了我姥姥家去了,虽然我心里早已羞愧的波涛汹涌,不过脸上还是淡定的神情:“也还好,还有站脚的地方。我以前在苏州呆的时候,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都是我老公帮我收拾的。”我随口而出的又是杨卓,我突然发现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别人面前这么亲切的叫他了,这一句“老公”好像他还在我身边,从没离开过。

陆琨的眼神微微一震,继而用征询的还略带仓促的目光看我:“你老公,你结婚了?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哦,不是,老公是我对前男友的称呼,我以前都这么叫他的。”我眼神淡漠,漂移,尽量看起来像在叙述一件邻家阿姨买菜的事。

“你应该累了吧,我帮你倒杯茶”,我怕他继续问下去,勾起那些我拼了命都想要剥落掉的回忆。

为了逃离现场,我迅速去找杯子,找到杯子以后,我翻箱倒柜开始找茶叶,我记得从四川炉霍县带回来了雪域俄色茶就放在最下层的抽屉里,可是总也找不到。找的直到自己也不耐烦了,才发现根本没有茶叶,我赤裸裸的倒了一杯白开水给他。

我没想到的是,我倒完水出来以后,屋子竟然宽敞了许多,陆琨帮我把东西收拾了。我此刻只想把自己扔在一个角落里,狠狠地扇自己两巴掌,竟然让事业如日中天赫赫有名的大明星陆琨给你收拾屋子,还是一个这么烂的地方。这要是让他的粉丝知道了,非得把我大卸八块。

而我永远都不会知道的是,陆琨帮我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了我掉在地上的那个墨绿色封面的笔记本。好奇心害死猫,出于好奇,他翻开了那个晦涩的本子,和那个本子一样晦涩的字眼全都跳入了他的眼帘,“我不是习惯了不贪心,而是从来不贪心,因为太好的东西从来没有属于过我”“贫瘠荒寒的年代里,文字是我最忠实的依靠”“你注定,从出生那一刻起,就不会轻松。四十岁之前为父母活,四十岁之后为儿女活”“于我而言,掉眼泪是一种懦弱的表现,而我,不要懦弱,我就是要和这强大的命运死磕。我连死都准备的妥妥帖帖,还有什么好怕的呢?”“用耀眼的阳光刺透我明媚的哀伤,突然那一刻,我想死在温暖的阳光下”“女人想要幸福,要外表很女人,内心很男人,即使内心荒凉也要光彩照人的活着”“我何时才能改变现状,何时才能够父母进店我刷卡,不用担心经济问题,何时才能带他们去北京旅游”“从我努力要改变我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放弃过,让我放弃?可以,除非我死”“没有坐在太平间的外面,看漫天云卷,听飕飕和风,就不要说生活有多哀伤”……所有颓废的,励志的,激烈的,绝望的都跃然于纸上。

陆琨的肩膀有微微的颤动,眉头紧紧的纠起来,他把笔记本放在一堆书里面,好像从来没被翻过。“这个女人到底经历过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多绝望的话出现”,他在心里想这句话的时候。我端着一杯水从厨房出来了。

我颤微微地把白开水递给他:“没有茶叶,你就凑合着喝吧”,为了缓解这尴尬局面,我一个劲儿的傻笑。

他这次应该彻底无语了。

终于有坐的地方了,我一点也不客气的坐在沙发上,抱着一包本该是用来煮的酸菜牛肉面啃起来,我懒得煮,所以就直接干吃了。

啃本来是用来煮的方便面这个习惯是从读大学的时候开始养成的。因为我偏执的热爱着行走,家里又没有多余的钱给我,我为了省生活费,就买了很多方便面来,把面吃了,剩下的料,就在外面买来挂面煮着吃,相当于吃两包方便面,挺省钱的。

我心中其实是窃喜的,因为有人帮我收拾了家,省的我亲自动手。让我做什么都行,可就是不喜欢做家务,让我做家务相当于拉我上断头台。

他一直盯着我看,这让我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我一度怀疑是不是方便面沾到了脸上。

“我脸上有东西吗?”

他完全忽略了我的问题,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我真是想不通,你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像你这般年纪的女孩儿,本应该是有男友或者老公陪着,每天朝九晚五的上上班,下了班去逛个街享受生活的时候,而你呢,你看看你过得这叫什么生活,住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有年薪几十万的工作还要去拼命做兼职,回家以后就吃这些东西”,他指着我的方便面说,看来我今天这方便面吃的不是时候,他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你这样,身体会垮的。你明明有这个能力,让自己拥有好的物质生活,你为什么非要虐待自己呢?你要那么多钱干吗?”这责骂声里我听到了关怀的成分,像每次回家父亲唠唠叨叨的叮嘱。

本来那些我永不愿提及的过往已被我沉沉的压在心底,封锁起来,他今天的这番话,又得让我把那些沉重的回忆重新翻出来,活生生的摊在自己滴血的面前。

我无力回答他的问题,他帮我解除危险,送我回家这所有的温暖已经抵消了一些我刚刚在滚石外面内心的害怕与苍白,现在他这样一说,这空气又陷入到了刚刚的沉闷中。

他一直在看我,我不知是等待我的答案,还是别的什么。

我笑了一下,嘴角扬起的弧度有兰伯特冰川零下四十五度的寒冷:“和男朋友在一起花前月下,享受生活?呵,我没那么幸运。”

“可以告诉我你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什么表面上看起来光鲜靓丽、朝气蓬勃的一个女孩儿,真实的你却这么伤感,还有,你并不是爱钱的人,为什么那么拼命赚钱?”看来他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了。

“伤感?我哪里伤感了?我只是住了一个地下室,你就说我伤感?”我仰头看他,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我不想把自己搞得这么苦大仇深。“还有,你怎么知道我不爱钱,我不爱钱拼了命的赚钱呀?”

“别骗我了,我都被你之前的那些身份蒙蔽了,今天的你才是真正的你。”

可又没有完全蒙蔽,第一次在茶庄见面,他那么仔细的盯着我看,就是有原因的,因为他觉得我不是表面上的我。

“今天的我怎么了,没什么差别呀,我可能被刚刚那个人吓到了。”我也只能找刚刚那个醉鬼开脱了。

“不是,送你回来的路上,你的神情尽收眼底,充满了悲伤和落寞。而且也是今天,我能够百分百确定你并不爱钱,之前在健身房,是我误会你了。”

而我不知道的是,之前在健身房,陆琨那样对我,是故意激起我的愤怒,因为往往通过愤怒记住一个人是不容遗忘的,并没有什么误不误会。

“凭什么呀?就确定我不爱钱,小心被我的表面蒙蔽了双眼。”

“感觉。”

“哟,都说女人的第六感很准确,怎么感觉今儿个用在你身上挺合适的呢。”

“好了,你别想扯开话题,告诉我,你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我以为能把这个话题绕开,看来我除了回答别无选择了。

“因为我不够幸运。不幸运,所以没有资格享受生活。”我抬起头看他,迎来的是征询的目光,“因为我没有生在好的家庭,所以注定这一辈子都要为贫寒买单,我只能努力,奋斗,去拼命,改变我的命运。可不幸的是,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摆脱不了眼前的现状。就像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是拼死拼活努力奋斗的苦逼道士,而现实就是我无论怎么努力都永远高高在上鄙夷我嘲笑我的那个魔。我说的够清楚了吗?”

“可以你现在的工作和资历与同龄人相比,你并不差呀,相反比他们优秀很多。二十七岁在北京能拥有这样一份工作,已经很不错了,这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

“你说的都对,可你口中的别人不需要背负那么多生活压力。而我要。讲直白一点就是,我不是只为我自己一个人活……”这是我第一次除了曹瑾敞开心扉向一个还算不上熟人的人讲述我这么多年来冗长复杂而荒寒的经历。我知道我说了好多话,但我不知道具体说了些什么,断断续续的,一会儿说我本来是很幸福的,虽然家境不好,可是我有和睦的家庭,有拼命努力供我读书的父母,还有两个疼我的哥哥;后来就都变了,上高中时,大哥因为婚姻问题,不堪生活压力,酗酒出车祸过世,从此以后,父母的身体就垮了,或者说是心垮了;二哥后来慢慢变得冷血,自私,没有作为男人最起码的担当,不管我父母,爸爸妈妈经常大病小病不断,家里又没有固定的经济来源,然后因为经济问题开始争吵,没完没了的争吵,每次吵架在我看来都像是刮骨一样的痛;因为大哥的离世、二哥的自私和一次次的争吵、谩骂,导致妈妈吞过大量的安眠药,是我的哭喊声留住了妈妈,从此以后,家里只要有一点点微妙的不好的变化,我就会担心父母会自杀……我是爸爸妈妈唯一的希望,所以我不能垮,我必须努力。一会儿又说,我本来有个很疼我爱我,扬言要一辈子照顾我死都不离开我的男朋友,可还是因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我抛弃了我爱到心上爱到骨子里的男人……我说这辈子都没有资格得到幸福,幸运女神永远不会眷顾到我。

接下来是沉默,长久的沉默。

我听到时钟上的指针,滴答滴答,时间静静的流逝,静静的流逝,流向那永没有尽头的远。

不知过了多久,他打破了压抑的沉默:“我刚刚的情绪可能有点过激,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有意要问这些问题刺激你的。只是看到你这个样子,我想到了当年北漂的我,没有过这种经历的人,永远也不会明白其中滋味。”他最后那句话,不知是对我说,还是说给自己听。

陆琨走了,走的时候,叫我好好休息。我昏昏沉沉的睡去,我没有喝酒,即使没有酒精的作用,我也是昏昏的睡去,这些回忆只要在脑海里回放一遍,就会像酒精一样麻痹我的心一遍,而过后,记忆只会更清醒,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体的各个部位,提醒我要鲜明的活着。

陆琨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午夜时分,不知道几点我醒来一次,世界变回了之前死一样的安静。梦里,好像听到了有人在哭,哭声断断续续,若有若无,像自己那个卑微的影子。

第五章 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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