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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救星

  我背着羽兰从山上飞快地跑下来,脑子几乎一片空白。她腿上的伤口流血不止,照此下去会要她命的,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找郎中处理。

可等见到林伯,我顿时傻眼了,他说这村子里根本没有郎中,也找不到药铺,我当时就被这些话给打蒙了。石湘莲见羽兰受伤也是焦急万分,赶忙从行李中拿出创伤药来,给羽兰敷在伤口上。她给羽兰敷药时,我才看清伤口:长大约十四五公分,深约三公分,肌肉被撕裂,露着白色的小腿骨,血一股股得涌出来。。。

林伯说这么深的伤口,光靠创伤药止不住血,不缝合怎么行?可现在到哪儿找会缝合之术的人呢?

我问道:“林伯,湾井镇里有没有郎中?”

“有,在镇子的东南角,姓贾。”

“那我赶紧去找他。”说着我就往门外走,却被林伯叫住了。

“你现在去湾井镇要走夜路,这可是山区,你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再出点意外,岂不是乱上加乱?再说即使找到郎中,这么远的地方,人家十有八、九不肯来。”

“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羽兰在这受罪啊!不来,不来我就拿枪逼着他来!”

石湘莲大声说道:“祁伟!别说傻话了!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

羽兰真是个坚强的女子,受了这么重的伤,她都强忍着不喊出来。我能看到她眼里的泪光,伤口不断地往外冒血,很快就把床铺染红了一大片。

“这可怎么办?伤口不缝合止不住血啊!”我心急如焚,在屋里转来转去。

“让我来试试!”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原来是马夫!他拿着一个木箱子进来了。

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石湘莲问:“老杨,你会缝合?”

“回小姐,本人常年赶马套车,四处奔波,有时马匹也会受伤,荒郊野外的哪有兽医,只能自己来进行伤口处理。我跟宁远的兽医学过点,对外伤治疗略知一二。”

“你平时医治的都是马匹家畜,这可是人啊!”石湘莲似乎有些怀疑马夫的水平。

“人和马的确不可相提并论,但缝合伤口的道理是一样的,现在找不到郎中,再不进行缝合,放任羽兰流血不止怎么行?”马夫说的有道理,既然没有别的选择,不如就让他试试。

我恭敬地抱拳对马夫说:“杨大哥,看样子羽兰也只好拜托您了!”

马夫摆摆手,把箱子放在桌上,吩咐石玉清去柴房烧壶开水拿来,并让他找几个干净饭碗和水盆。马夫打开箱子,掏出一袋盐,捻了些分别放在两个碗和水盆里,用开水把盐化开,屋里顿时雾气缭绕。接着他在水盆里洗净双手,从箱子里取出一根黑线,放在盐水里浸泡。他让我把油灯找来,把一根弯头缝衣针放在玻璃罩上口烧烤。很快那根针便被烤得发黑,他用一块干净布垫着把针取下来,从盐水里拿出线开始韧针。针韧好后放在一边,等待盐水变凉。

过了一会儿,马夫用手背摸摸碗,感觉温度合适后,便对羽兰说:“用盐水冲伤口恐怕会很疼,你要忍住!”

羽兰含着泪点点头,从床上拿出一块毛巾搓成卷咬在嘴里,用眼神示意马夫可以开始了。

马夫让我按住羽兰的身体防止她挣扎,拿起碗,持续把盐水浇在羽兰的伤口上。羽兰紧紧咬着毛巾,双手死死攥着床单,那种疼可以想象,即使她咬着毛巾,还是能听见她从嗓子里发出的声音,我看着羽兰,心如刀绞,真想代替她来承受这疼痛。可我除了按住她,别的又能做什么呢?

伤口被冲过后,血水流了满地,豆大的汗珠布满羽兰的额头,泪水也从眼角流淌下来,她的脸憋得通红,不断喘着粗气。我用衣袖擦干她的汗水和泪水,伸手抚摸着她的头,不知不觉我也泪流满面了。

马夫让石湘莲在伤口上敷些创伤药,便拿出针线,看了羽兰一会儿,说:“我要开始缝合了,继续忍吧!”

针线伴随着羽兰的挣扎一针针穿透她的皮肤,也一针针刺破了我的心,整整二十针,让羽兰已经几乎晕厥过去,她棉衣的领口,后背都已湿透,但始终没有发出过撕心裂肺的呼喊。羽兰真的太坚强了,没有麻药的情况下缝了这么多针,换成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

马夫长出了一口气,伤口终于缝合完毕,他的手上也满是鲜血。马夫在水盆里清洗干净后,找出纱布把羽兰的伤口包扎好,便对我说:“兄弟,你老婆真是不简单,好好照顾她吧!”

“杨大哥,我。。。”真的,我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管怎么说,羽兰的伤口能得以医治就让我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石湘莲也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地对马夫说:“老杨,谢谢你了。”

羽兰伤口上的血渗出明显少了,刚才屋里死一般的寂静被掌声打破,大家都为羽兰得救感到由衷的高兴,而我则是那个最高兴的人,我感谢马夫能在危难时刻救羽兰于水火,也庆幸曾经发生在欧阳身上的悲剧并未重演,马夫就是我们全家的大救星!

马夫面对一切倒显得十分镇定,不断嘱咐我要多让羽兰喝水,多观察她的状况,有什么异常赶紧找他。

整晚我都一直守在羽兰身边,看她静静地睡着。大约过了三更天,羽兰开始出现了状况,她嘴里不断叫着我的名字,脑袋在枕头上左右晃动。“羽兰,羽兰,你怎么了?”

她没有反应,依然只顾叫着我,借着油灯昏暗的光线,我看她脸色通红,便下意识摸了摸她的额头,好烫手啊!“坏了,羽兰发烧了!”

我起身跳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赤脚跑到马夫的屋子外大喊:“杨大哥,杨大哥,您快来看看,羽兰发高烧了!”

第八十九章 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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