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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玳瑁佛珠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公司交了辞职报告。老板对我辞职感到相当意外,这三年来我的工作也算兢兢业业,很少出什么纰漏。他试图挽留,但我去心已定,找瓶子可是关乎生死的大事,不敢有半点马虎。到人力资源部办完全部手续,从此刻开始,我就是标准的“自由身”了。

回到办公桌旁,我把私人物品整理完毕,看看那盆小绿植,叶子已经完全枯萎了。我心里有点愧疚,感觉是自己害了这个小生命,虽然也许根本不关我的事,但没有把“小伙伴”照顾好我也算是失职。我望望张玲的办公桌,她没在,上班时间很少见她擅离岗位,她去哪儿了?本想跟她告别一下,既然人没在,我只好搬着一箱东西独自离开公司。

走到一楼大堂,我回头看看四周:三年了,如此熟悉的地方,每个柱子,每块玻璃,都印刻着我三年来的喜怒哀乐;保安换了一茬又一茬,只有陈大爷提着水桶拿着拖把的身影始终出现在这里,现如今,他老人家也离世了。时间的脚步一刻不停歇,我们每个人只是小小的一粒沙,没风的时候还在,有风的时候就不知被吹到哪里去了。人生短暂,似乎来不及思考应该怎样去过,伴随着每天的日出日落,也许我们已经成长了。

这时我看到张玲站在大门外,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毛绒玩具——一个兔八哥。她没有叫我,只是站在那里,当我们目光相交的时候,我感到了莫名的伤感。她,也算是我在这个城市里最好的朋友,既是“救命”恩人,又有那么一丝丝“女朋友”的意味,离开公司离开这座城市,我们不知道何时能够再相见。有朝一日,我还会回到这座城市,会再次见到张玲,但那时候,我们还是现在的彼此吗?

“祁伟,送给你!”张玲走过来,微笑着把兔八哥递给我,说:“这是我最喜欢的‘小朋友’,让它陪着你吧。”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把兔八哥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我的背包里,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说:“张玲,我走了,你要保重,一定要过得幸福,咱们后会有期。”

“嗯,后悔有期!”说完就给我一个满满的熊抱,在我耳边轻轻说:“祁伟,我喜欢你,你也要平平安安的!”

这算是表白吧,我人生中第一次被女生表白,曾经以为这种情节只会发生在别人身上,这种受宠若惊让我的心迅速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该用何种言语来回复。我只能用力地抱抱张玲,深吸一口她头发的香气,仅此而已。目送着她的背影,她在偷偷擦眼泪,伴随着电梯的开门声,张玲消失在明亮的大堂里,四周空空荡荡,就跟我的心一样。

回家的路上,我坐在出租车里,心里默念着张玲的那句话:我喜欢你!我究竟是应该高兴还是悲伤。即将离开这座城市,未来等待我的是什么都不得而知,或许连性命都难以保全,我有资格接受这份情感吗?我拿出手机,给张玲在微信中写下这句话:保重,谢谢!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我抱着箱子下来,无意中看到刘大爷拖着一捆纸箱在路上走着,我急忙跑过去帮忙,他看到我手中的箱子,问道:“辞职了?”

“大爷好眼力,我今天刚办完手续,准备去南方。”

“去南方?看样子你找到办法了。”大爷一脸的开心。

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于是我问:“您现在没事吧,前面就是我家,走,您上我家歇会。”老人跟我一前一后进了家,他站在门口,四处打量着我的房间说:“嗯,有点阴气”。现在都已经清楚怎么回事了,我心里也不再那么害怕,走到门口,拿下吊柜上的小瓶子,递给老人说:“大爷,就是这个瓶子惹出的事。”老人接过瓶子,眯着眼看了看,用手指轻轻抚摸着瓶子,说:“这瓶子是个不错的玩意,看样子是富裕人家用的,你说是它惹得祸?”

“对,我找了个大师,他一下就猜出我家添东西了,我只买过这一个瓶子。他说瓶子是一对,还是陪葬品,墓主人不满意了,所以才有怪事发生在我身上,这也算是警告吧!”

“解铃还须系铃人,所以你要去南方,找到另一只瓶子,再还给墓主人?”老人又问。

“呦,看不出您也是位高人啊,就是这么回事。”我惊奇刘大爷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请刘大爷坐下,好好给我说说。刘大爷掏出烟来,抽了两口,说道:“我不是什么高人,但我清楚这里面的事。陪葬品带着死人的阴气,这东西可不能随便动。我记得很多年前,县里有个古墓,也不知是什么年代什么人的,那墓被盗了,里面可能有点文物。后来镇上来了个文物贩子,住在一家旅馆,这人收了点从那座墓里挖出来的东西。收文物的当晚,他就疯了,把旅馆砸了个稀烂,别人不知怎么回事,我心里可清楚:这是报应!”

“那盗墓的呢?他们怎么没事?”

“没事?没少有事。盗墓这是犯法啊,公安局能放过他们?一个不剩全给逮了,所以人啊不能发这不义之财,得走正路,行得正才能走得好。”老人这番话算是又给我提个醒,虽然我没干过什么坏事,但为人走正路是做人的准则,我牢牢地记下了这些话。

老人从贴身的衣服里掏出一样东西——一串花花的佛珠,说:“咱爷俩算是投缘,此去估计困难不少,给你个物件,也算是留个念想,还能帮你避避邪。”说完就递到我手里,我接下佛珠,仔细看了看,佛珠是褐黄相间,外表很光滑,有些透亮,感觉像是骨质的。

“这个估计你不认识,它叫玳瑁,血丝玳瑁,一种海龟的壳做成的。这可是辟邪的好玩意,现在不好找了,稀罕着呢。看坟这些年,我始终带着它,有它在心里就有底。你说看坟的人就不害怕吗?也怕。荒郊野外,全是墓地,自己一个人待一宿。过去兴土葬,死人进了棺材埋地里,腐败了就出‘鬼火’,现在知道是磷火,可你就是知道怎么回事,大半夜‘砰’的来一团,你不害怕吗?身上带着辟邪物,再来口酒,一觉睡到天亮,管它神啊鬼的,都不在乎。门外养着几条大狗,只要不是活人跑屋里来,那就高枕无忧了。”老人还真是见多识广,说的这些我从没听过,虽然有些恐怖,但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既然快走了,老人又送我给辟邪礼物,自然要请他再喝上一壶酒。这一晚,我们喝了很长时间,还是那个小饭馆,要不是老板该打烊了,我还聊呢。至于聊什么,山南海北的,无奇不有。我们成了忘年交,在这座城市里,我又多了个熟人,虽然我马上就要离开了。

第九章 玳瑁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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