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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阿猿

  洞口方向隐约传来脚步声,手电筒的光亮也离两人越来越近。

西泽收了手上的打火机,望向吴悠的目光忽而闪过一丝担忧。

突然,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将吴悠的脑袋按进自己宽阔的胸膛里。

吴悠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浑身一颤,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便将自己禁锢在他胸口上,动弹不得。

此刻,感受到他胸膛里热烈跳动着的心脏,和他身上独有的檀香气息,吴悠既害羞又恼怒。

“你要干什么?”吴悠的脸紧紧贴在西泽的衬衫领口处动弹不得,语气充满了火药味。

“听我说!”不管吴悠快要爆发的情绪,西泽沉声在她耳边低吼。

“如果不想被防御局的人抓去“洗脑”,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做我的夜仆!”

吴悠一直使劲挣扎的身体在听到这句话后突然安静了下来。

她听得出西泽语气里明显的心急和担忧,但想不通,为什么他不愿自己被防御局的人删除记忆?

是不想让自己忘记他堂而皇之地闯进自己家里,蹭吃蹭喝?

还是不想让自己忘记她和他并肩站在摩天轮里的情景?

猛然间,吴悠的心跟随着与西泽的回忆,再次剧烈跳动起来。

此时,自洞口处慢慢靠近的手电筒的强烈光束已经将她们笼罩其中。

吴悠猛地回过神,一把将西泽推开,脸上已然绯红一片。

异风握着手电筒,远远望见吴悠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一颗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下。

老陈被老白和霆云一左一右押着,也被带进洞里。

在看到洞壁上的一片血腥,和了无生气的藓灵们后,老陈惊讶之余,眼睛里满是失望的神色。

江源谨慎地观察了四周,问老陈:“为什么要将这些藓灵带进菊岭坡,伤害那些无辜村民和建筑工人的性命?”

老陈微闭着眼睛沉吟了一会儿,神情特别绝望。

霆云对他深恶痛绝,厉声问道:“这些人跟你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你知不知道,他们都是家里的重劳力,顶梁柱,你害死他们,以后让他们的家人怎么生活?”

洞内顿时一片肃然,大家都目光凌厉着看着老陈,等着他能给出答案。

这些话像是一下子戳穿了老陈良知的最后底线。

只见,他木然地睁开眼睛,浑浊的双眼里布满血丝。

他缓缓开口:“我恨人类!有生之年能杀一个是一个!而且,我跟在场的一个人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如果杀了这些人类可以给他带来麻烦,那么,我就会开心!哈哈……”

他冷笑着,眼睛灌满仇恨,笔直地望向西泽。

听到这话,吴悠惊讶地望向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西泽,心中隐隐为他担忧起来。

西泽闻言有些诧异,这才仔细打量起老陈的面孔,可良久之后,脑中仍是搜索不到关于他的任何印象。

他狐疑地开口:“哦?你倒是说来看看,我对你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老陈冷哼一声,眼睛里血红一片,他说:“你还记得六十年前,你随你父尊太宇住在苍梧森林的时候,他有一只野猿坐骑,叫阿猿?”

听到‘阿猿’两字,西泽神情一滞。

他悄然回忆道:“小时候为了躲避人类的猎捕,我确实随父尊隐居在人迹罕至的苍梧森林。后来夜伏族群遭受猎捕者的数次围攻,险些灭族。当时,父尊和仅剩的一批夜伏组建夜伏家族,共同抵御外敌,并迁徙到枫市掩人耳目,这才保住了夜伏血脉不断。”

“而我们住在苍梧森林时,父尊确实有一只野猿坐骑,大家都亲切地唤他做阿猿。”

西泽回忆起阿猿,目光甚是平和,仿佛在怀念一位深交挚友。

“但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跟阿猿又有什么关系?”

西泽的疑惑越来越深。

老陈望着西泽此时的表情,露出讥讽的神色。

接着,他眸光忽而变得深邃,述说起那件足以激起他仇恨的往事:

“阿猿忠勇憨愚,为你父尊做牛做马大半辈子!你出生后,他对你也不薄,那时你父尊忙着与其它夜伏筹划对抗猎捕者一事。阿猿便整日驮着你四处游玩,保护你的安全、照顾你的饮食,起居。可你们一家是怎么回报他的!”

老陈目光陡然一狠,语气有些颤抖:“你平常和你的伙伴们捉弄戏耍阿猿就算了!可居然还陷害他!你怂恿子诚,将一串炮竹绕在正熟睡中的阿猿的脑袋上,然后点燃!后果可想而知!阿猿从剧痛中惊醒,本能地一巴掌拍过去,结果打飞了子诚,使他断了一条腿。而可怜的阿猿也被炸瞎了一只眼。”

“本来这事也算是扯平,可你却恶人先告状!你告诉你父尊,说阿猿欺负子诚,子诚迫不得已才点燃炮竹扔向阿猿!你编了这种谎话,而你父尊竟也相信了你!为了给子诚的父尊一个交代,太宇竟然生生打断了阿猿一条腿,后又将他逐出家门!”

老陈讲到这里,眼中隐隐含着泪光:“你知道对于野猿来说,健全的四肢有多重要嘛!他瞎了一只眼又断了一条腿,在一次出去觅食时,只能束手无策地被捕猎者杀掉!所以我痛恨人类!更恨你——西泽!”

听了老陈的这番话,西泽漆黑的瞳仁闪过一丝悲伤。

“阿猿已经死了?真是可惜!”

接着,他若有所思地望着老陈问:“那么,你是?”

老陈亦望着他,目光灼灼。

“我就是阿猿的弟弟!我和阿猿从小相依为命。长大后,他被你父尊驯服,收去做了坐骑。因为阿猿是出于自愿,我便没有阻拦。时隔数年,阿猿瞎着一只眼,断了一条腿,浑身是伤的回来找我。你知道当时我有多么心痛和震惊吗?我问他,是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他却死都不肯说,还骗我说是自己惩罚自己,与别人无关!但看他百般隐瞒,我就知道这事和你们一家肯定脱不了干系!”

面对老陈的控诉,西泽心中异常吃惊,但眼神却十分坦荡。

他平静地开口:“阿猿确实是我父尊的坐骑,也是我小时候最好的玩伴。后来也是因为你刚刚所说的那件事,而被父尊惩罚。但父尊是罚他去给子诚当坐骑,算是弥补子诚失去的一条腿。但子诚的父尊不愿意,很长时间都守在我家门口不肯罢休。阿猿耿直又懂事,他不想父尊因为维护他而惹上麻烦。于是就自断了一条腿,算是给子诚赔罪。父尊和我当时都很难过,说好要照顾阿猿的下半辈子。但有一天他却不告而别,就这样消失在我们的生活里。我觉得他应该是不想拖累父尊才选择离开我们。我和父尊找了很长时间!但后来夜伏家族迁到枫市,就更没有他的音讯了。我父尊直到临死前,阿猿还是他的一块心病。”

老陈闻言,却勃然大怒:“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些开脱之词吗?你以为我没有搞清实情之前,会贸然来找你麻烦吗?”

接着他又冷哼一声,道:“子诚他什么都招了!他说是你早就嫌阿猿碍眼,所以才让他拿炮竹去教训阿猿!之后又编造谎言来诬赖阿猿!只怪我知道真相知道的太晚了!不然我一定不会让你活到现在!”

“子诚?你把他怎么样了?”西泽眸光一紧。

老陈冷笑:“他跪下来跟我忏悔!我暂且饶了他一命。”

说着,他望了望防御局的人,自言自语道:“我应该早点杀掉他的,看来现在是没机会了!”

听到子诚没死,西泽松了一口气。

而眉头上却一紧:“我不知道子诚为什么会这样跟你说,但你恨我的话,应该来找我报仇才对!为什么要去害那些无辜的人?”

老陈闭上了眼睛,也像是在回避着什么。

他缓缓开口,语气有些无奈:“我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对手,而你现在又入主夜伏殿,想杀你难如登天。”

顿了顿,他继续说:“得知你正在建一个游乐场,我便打起了这些工人的主意,一来可以让你事业受阻,二来可以引得防御局盯上你。只要揪不出我,到最后这个烂摊子会一直缠在你的头上!……”

“那你今天白天已经把我困在摩天轮上,是你逃走的绝佳机会,为什么不走?”西泽甚是疑惑。

他沉吟了一会儿,语气甚是绝望:“当时你带着这个女人一起,我很惊讶,猜想她应该是和你关系不一般。我就想,如果把她给除掉,你是不是也能尝尝痛苦的滋味?只可惜……”

吴悠不由得面上一红,她原本以为摩天轮断电,是江源为了拖住西泽而捣的鬼,没想到自己早就被老陈置于砧板之上了,不由得心惊。

异风闻言有些不悦,浓眉微蹙问道:“这些藓灵是谁给你的?”说着用手电筒坚硬的手柄使劲敲击墙上一块绿色苔藓样的东西。

“哎呦”一声尖锐的呻吟从那东西上传来。

那块苔藓瞬间变成了一只血红色的眼睛,惊恐地看着众人。

原来是一只在装死的藓灵!刚才异风使劲一戳它,就露馅了。

老陈突然就慌了:“它们是我从苍梧森林带出来的,是我自己养的,跟别人没有关系!整个案子也都是我自己一手策划的!”

“你说谎!”异风几乎是斩钉截铁。

“这个东西生长在东欧,在国内这种环境能培育起来已经十分罕见。你却说它们长在苍梧森林?显然你根本不熟悉它们!快说,是谁把它们交给你,让你这么做的?”

面对异风的质问,老陈眼底慌乱异常。

他呆立了几秒,突然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语气决绝地对众人说:“我们野猿是大自然的孩子。从生到死,就应该活在广阔的森林当中。可人类自私贪婪,将我们猎杀,驱赶。他们抢占我们的土地、摧毁我们的森林、将大山脉夷为平地,让我们无家可归。世界已经没有我们的藏身之所。如果我下半辈子只能被囚禁在防御局暗无天日的地下牢房,还不如一死了之!”

众人闻言都沉默了。

就在这时,老陈突然趁霆云和老白疏忽之际,挣脱两人的束缚,向那只巨大的眼睛纵身一跃。

藓灵见有人扑来,如果不马上变成嘴巴将他吞下的话,就会伤着自己。

于是它陡然变成血盆大口,瞬间吞没了老陈。

柳不眠
人类给与野生动物们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在现实生活中也可以看到一些小动物会突然出现在公路上,村庄里,而下场大多数都是比较惨的,不是被车撞死就是被人视为猛兽消灭掉。老陈的对人类的仇恨值得每一人去深思。

第十五章:阿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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