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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情灭

  “滚!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分手吧,你不是我喜欢的人,好聚好散对你我都好,何必纠缠?”

  “怎么,想用死来挽留我?高继你醒醒吧!我不可能爱你也不会爱你,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你来做什么?别忘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

  昏暗的角落里,堆满了啤酒瓶。我胡乱将喝完酒的空酒瓶丢到地上,摸了摸周边,找到一瓶酒,用牙咬开啤酒盖,仰头喝了一口,手又无力地垂下。

  不清醒的大脑又开始运作,“不要离开好不好?不要分手好不好?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不要我了。那我道歉好不好?我弥补好不好?怎么办?你不要我了......”

  “咔咔”,门开了,高扬走进来,看见我在角落里窝着,身体蜷缩着不住地发抖,手里拿着一瓶酒,未喝完的酒往外溢了出来,

  “啪!”

  “阿继你要自甘堕落到什么时候!为了一个男人,整日关在屋里喝酒买醉!你是不是准备这样喝死过去,然后就可以一了百了了?裴枫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连自己都丢了?”高扬厉声质问道。

  我揉了揉眼睛,看向高扬:“哥,你来了”,我举起手中的酒瓶,“要喝酒吗?老实说,第一次喝酒,感觉还不错。”

  “啪!”这次是酒瓶被打碎的声音。

  “哥,你干嘛啊?我还要喝酒呢!”我不满地嘟嘴道,趴着找被打碎的酒瓶。

  高扬一把抱住我,泪水滴到我的肩膀上,“弟弟,不要再逃避了好不好?跟哥一起面对。一个男人而已,没有他,你还有别的人可以爱,他没什么好的,忘记他吧,不要再逃避了。你还这么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应该就这么在他身上栽跟头啊。何况他从来没有爱过你,你又为什么一定要自欺欺人呢?”

  我终于崩溃,哭倒在高扬的怀里。自从阿枫说分手以后,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我失去他了。脑子里的所有神经已经尽数崩断,恐惧和悲伤像潮水一样向我涌来,淹没我,肺里的空气忽然消失,我好像已经窒息得快死掉。

  记不清哭了多久,只知道最后在高扬的怀里哭昏过去,连醒来,也是他把我叫醒的。

  高扬的眼睛红红的,看得出来哭了,为我。越看,我越愧疚。

  我和高扬六岁时就父母双亡,爷爷奶奶嫌养育我们太过麻烦,在父母死后两个月,将我和高扬扔在荒郊野外,自生自灭。后来被孤儿院的一个阿姨捡到,从此寄养在孤儿院。但好景不长,一年后孤儿院被房地产公司强行拆掉,我们便开始流浪。高扬一直靠打工来养我,供我读书。高扬比我大五岁,认为照顾我是应该的,所以拼命打工,不顾身体累垮也要养我。大二那年,高扬因为长期打工没有好好吃饭,被检查出胃癌早期。幸好是早期,还有得治,在我努力下,他的胃癌终于被治好。

  “把药吃了吧,你发烧了一天一夜,才好过来,别再生病了。”他哽咽着,发出异常低沉的声音。疲惫的脸庞一看,就知道照顾了我一天一夜,整夜没合眼。

  我接过药吃下去,靠在床头,问道:“哥,今天多少号了?”

  高扬诧异,答道:“五月二十号,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我故作轻松地答道。

  五月二十号......我和他在一起的第一天,地点,好像是在海边啊......

  “好,我要先去上班了,你好好休息,晚上我回来做饭。”他带上门,回房间换了件衣服,就出门了。

  “海边,海边,哪个海边呢......哦,想起来了,是那个海边!”我起身披了件衣服,就出了大门。

  ——————

  “哗--哗--”海浪拍打着沙滩,一层一层翻涌着,相互撞击着,喷溅出白色的浪花,仿佛不知停歇。

  海边一个人也没有,许是天还未亮,还没有人愿意从美梦中醒来吧。

  我走在沙滩上,步伐凌乱,脑子嗡嗡闹着,像一锅浆糊一样。

  我慢慢走进海里,很快海水升到我的膝盖,我停下脚步,想了想,又继续走着。眼睛里满满的迷茫,不知所谓的看向远处的海面。

  “从大一那年见你,我就喜欢你了,那时我并不知道那种‘一见你就很开心,很愉快;见不到你就会心慌,难受’的感情是什么。但我还是想靠近你,哪怕远远望着你也好。哥生病那年,我去打工赚医药费,遇见了你,你成了我的上司,我在你手下工作。你对每个人都很好,对我也是。只是你的温柔渐渐让我迷恋上,有些不想离开了。哥的病好后,我辞职了,再也没有见过你。因为见不到你,我每天都在想你,每个晚上都在失眠。直到有一天,我和你成了朋友,那种喜悦让我差点疯掉,可也是这时,我知道我喜欢上你了。男人与男人,这样不容世俗的感情,却让我遇上。不过我并不后悔,因为你的存在如此美好。当我想要放弃爱你时,已经晚了,所以,我想远离你。因为,如果让别人都知道我喜欢你,或许他们的唾骂、鄙视我都可以无视,可我不知道你会不会也讨厌我、嫌恶我......”

  字从我嘴里以很缓慢的速度吐出,我沙哑的嗓子越来越低沉。水线一直在上升,到了我的腰部。我没有停下脚步,因为眼睛一直向前看,所以看不见身后人红肿的眼睛。

  “三年了,这天是你说和我在一起的第三个‘520’。”我突然停下,“或许因为你从未说过爱我,我才一直在误以为我们,真的是互相喜欢的。我是不是根本......不该奢望。你讨厌我,那我就离开你,再也不会纠缠你......”

  “闭嘴!不要再说了!”

  我张着嘴,呆愣在原地。海水的水线已经到我的胸膛,身躯被一双有力的手臂包围着,颈上传来眼泪的温度。然而令我停下的原因却是......这道梦里、脑海里思念了无数次,熟悉了无数遍的声音。

第一章 情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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