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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幸福的鸟蛋

  “娘,娘,您怎么了,您不要哭,姐姐不是醒过来了吗,您这是怎么了,您不要吓谨儿,娘,娘”。安谨从外面一进来就看到娘亲一脸的木讷,双眼无神,泪流满面。想着,难道姐姐没事了,娘有什么事吗?

苏氏在儿子的叫声中慢慢回过神来,想起自己的失态,一把擦去脸上的眼泪。想着自己真是不该,孩子们现在还饿着呢,自己却在想这些有得没得。

“谨儿,娘没事……”。苏氏低低的说。

“我回来时,你不在屋里看着你姐姐,跑去哪里了”。苏氏一脸担心的看着儿子,闺女才死里逃生,儿子可不能再有个什么了,不然她真是承受不了了。

“脸上怎么脏兮兮的?你刚刚是去干什么去了?”

“娘,姐姐身子弱,家里也没什么吃的,我就去屋后的树上掏了几个鸟蛋,想给姐姐补补身体,这样也好的快些,娘,您看……”安谨从怀里掏出几个鸟蛋,送到苏氏的眼前,看得苏氏激动的什么也说不出来,把安谨抱进怀里,两孩子跟着她真是受苦了,谨儿还是个六岁的孩子呀。

“好,好,好孩子,有没有摔着……”说着上上下下的看了一下安谨的身体,发现除了脏点外,还有一些轻轻的擦伤,其它没有任何伤口,这才放了心。儿子也懂事了,这两个孩子都是我的好孩子,只是跟着自己真是受了太多苦。

“谨儿,跟着娘,让你受苦了,有蛋吃,雪儿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你也要注意不要摔着自己了,下次可不能这样胡来,知道吗”。看着儿子乖巧的点点头。苏氏又道

“等下娘给你们做点好吃的,你先帮着娘看着你姐姐的药,娘去去就回”。嘱咐好了安谨,苏氏拿起东西往隔壁铁子家走去。

铁子家人很好,铁子家娘子李氏没少帮着自己,他家里应该有点吃的,先去借点,等空了,把玉佩当了再还给他们,一路想着,已经到了李氏家门口,正想着怎么开口,就看着李氏从屋里出来。

“安家嫂子,你来了怎么不进来,是不是有什么事”?看着苏雅莲一脸的难为情,李氏知道,准是犯难了,不然安家嫂子也不会这模样,唉,这读书人就是脸皮薄。不像咱们乡野村妇,有啥说啥。

“铁蛋他娘,雪儿昨日摔了一跤,现在刚醒,我这……”。实在是说不出口,平常都是李氏看着苏氏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不容易,总叫着铁子帮着干点粗活,而且平时没少帮着她,这就很让苏氏不好意思了,现在要借粮食,还真有点说不出口。可是忽然又想着,再怎么也不能让雪儿饿着,雪儿现在身子那么虚,没有吃的怎么行,再怎么借点,过了今天,等明天自己起早去镇上换了银子,就马上还来,于是也不多想的开口了。

“铁蛋他娘,雪儿现在身子虚,我想向你家借点粮食,等我把孩子收拾好,到镇上把首饰当了,就还你”。

“粮食,我这儿也不多,前两天铁子把打来的猎物拿去集市上换了点白面,我给你拿点,这儿还有几个番薯,你也拿去,大人到没什么,可不能饿着两孩子,那两孩子从小的懂事”。说话间已经把东西拿到了苏氏的手里。苏氏拿着李氏给她准备的吃的正准备出门,碰到刚从外面要进屋的铁子,看着苏氏一脸的不自然,忙问了媳妇后,才知道苏氏是来借粮的,而且雪儿摔着了,摔的不不轻,当下不高兴了。

“安家嫂子,这哪成,雪儿摔的可不轻,孩子还那么小得补补,我这刚打了几只野鸡,你拿去,回头我再去山里打些猎物回来,给你家送去,这野鸡我留一只就好,其它的你就先拿去吧。”说着将打回来的猎物塞到苏氏的手里,满脸的诚恳。他是知道的,安家嫂子一般不开口身他们家借东西的,再加上雪儿昨日哪里摔着了,那是掉下了山崖,他和媳妇都是知道的,

“安家嫂子,我男人叫你拿,你就拿去,回头再让他上山打几只,你快回去吧,孩子还等着吃饭呢。”看着苏氏犯难,李氏忙道。

拿着手里的吃的,苏氏感谢连连,匆忙回到家。是啊,孩子还在家里饿着,自己不能太耽搁时间了,不能饿着雪儿。

到家的时候,看到谨儿正在门口用树枝在地上练字,问过谨儿才知道,雪儿的药也已经喝好了,现在正在休息,趁这个时间自己还没回去,谨儿就在地上捡了根树枝练起字来,真是个上进的孩子,看着这时的谨儿,苏氏觉得真是像极了当时跟着自己爹爹识字的相公。

苏氏用着厨房仅有的东西,熬了鸡汤,用白面和鸟蛋烙了些饼。

“谨儿,你把这饼给隔壁的铁蛋送点”

“知道了,娘”。洗好手,拿了张饼,安谨飞快的跑了,等下有好吃的,娘亲真厉害,出去一会就有那么多好吃的,肯定是隔壁铁叔给的。

苏氏看着儿子飞快的跑着,忍不住轻声喊了声“谨儿,你慢点,不要摔着了。”门口那里还有安谨的人影,想着等下回家会有好吃的,他已经高兴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苏氏看着门口消失的小人影,心里想着,毕竟是个孩子,他也好久没有闻到荤腥了,看来以后自己得赶工多做点绣活,不能再苦了孩子。

等弄好一切,都到傍晚了,苏氏拿着吃的给房里的雪儿送去,这孩子一天多没吃了,定是饿了。

“雪儿,起来喝点鸡汤,这还要蛋饼,你多吃点,这样好的快”。雪儿早已饿的饥肠轱辘,听着娘亲说有鸡汤喝,两只眼睛都绿了。就着苏氏端的碗,大口大口的喝起来,也不管身上有多痛了,喝着喝着,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抬起头,看着苏氏的脸,怎么娘端来的鸡汤和饼只有一人份的,那他们吃什么?

“娘,雪儿喝好了,你和谨儿也喝吧,我已经喝饱了,这饼你给弟弟吃吧,弟弟……”安谨雪吃力的说着,本还想说什么,却被忽然进来的弟弟打断了。

“姐姐,我有,娘也给我做了,你吃吧,我刚吃过了,我已经吃饱了”。看着姐姐舍不得自己一个人吃,安谨忍不住开口到,娘亲有给他一份的,自己真的很想吃,可是想着姐姐还病着,就瞒着娘把碗里的汤倒了一大半到锅里,饼也只撕下一小块,把剩下的又放了回去。

雪儿知道,他们肯定没怎么吃,就算吃了,也肯定是打湿了一下嘴,看看娘的脸色,娘肯定一点也没舍得吃。

“谨儿,你帮姐姐再盛碗汤来,再端点饼来,我这还不够,我还想再吃的,你自己小心别烫着”安谨雪弱弱的说。

“好,姐姐,你等着,我这就去”。说着,小谨就跑开了。

“娘,这些……吃的哪……来的,我们家……哪来……的面,蛋,和鸡,你是不是……是不是”?她身上真的很痛,可是有些话现在又不能不说。她可记得娘每每摸着一块玉佩落泪的,听娘说那是爹爹的东西,娘总当宝贝一样的护着,不会这次拿去当了吧。这可万万使不得,那可是爹爹留着她唯一的东西,要是没了,娘亲肯定会很难过很伤心的。苏氏惊讶的看着女儿,雪儿什么时候有这么犀利的眼神了,不会以为我……看来是误会了。

“雪儿,这些是……去隔壁你铁叔家借的,等娘……等娘卖了刺绣就还给他们”。看着苏氏闪烁的眼神,安谨雪知道娘没有说实话。

“娘,那是……爹爹送……您唯一……唯一的东西,您再……怎么也不能卖了,将来……还得靠……它来找……爹爹”。苏氏更加惊讶的看着自己的闺女,本来自己还以为雪儿想成……误会自己,却没想,原来雪儿一直都知道,苏氏感动的抽了抽嘴角,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抬起头。

“雪儿,娘,知道。”

“娘亲,我知道……你还……没吃,弟弟……也没……怎么吃,等弟弟……把东西端来,我们……一起吃吧,不然……不然……我也不吃。”苏氏看着雪儿虚弱又坚决的眼神,本想说些什么,可是想了想又咽了下去,点了点头。看了看正好进门的儿子,对雪儿说到

“雪儿,这鸟蛋是谨儿去摸的…他…”苏氏有点说不下去了……

本正在吃饼的雪儿听到这句话,简单的说是听到两个字,鸟蛋,忽然一愣,谨儿那么小,就知道这样疼自己这个姐姐,看着谨儿不好意思的表情,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虽然自己从小冷漠独立惯了,但是这一刻,安谨雪忽然觉得温暖,那是不是要行动一下。

“谨儿,你过来,靠近点”。安谨不自在的走到姐姐身边,低下了头,凑到姐姐跟前,责怪的眼神看着娘亲,好像在说吃都吃了,就不要说是我弄的嘛。

“啵……”安谨的脸红了,很红很红,姐姐刚才亲他了,可是……不是男女授受不亲吗,这……不管了,反正是我姐姐,又不是别人。看着脸上阴睛不定的小人,安谨雪真是好想笑,算了还是忍着吧,等下那家伙更不好意思了,怎么这古代的人那么早熟,才六岁好不好,亲一下嘛,脸红成这样。

“谢谢你,谨儿,姐姐一定会快快好起来的“。今天真是从痛苦到愉悦的一天,失去了家人,有了新的家人,他们很好,听着娘亲说我吃的蛋是安谨弄的,我的心狠狠的颤抖着,好感动。忽然觉得,来到这里或许也是另一种未知的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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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幸福的鸟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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