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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嘿,苏言,走了!”

我走过去,伸手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苏言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却依然趴着,颇有一股我自岿然不动的味道。

苏言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半――一个对于一部分人来说是夜生活刚开始的时间。

大概是因为睡得太久的缘故,他微眯着眼睛,眉头死死的拧着,就像是我小时候不小心系错的死结一样,很丑。

“你怎么不叫我?”

“扰人清梦可不是君子所为!”

他轻笑出声,大概是被我摇头晃脑的模样逗笑的。还伸出手轻捏着鼻梁,一副言情小说里的霸道总裁的模样。

嗯,所以……拜他所赐,在我有生的二十多年的时间里我第二次跟一个不是我父亲的男人独自走在夜晚的路上,下着大雪的那种路,这经历真是……简直了!虽然事实上,我并不想拥有这种经历。

“你明天走的话,今天不是该跟许安和…他们出去聚餐吗?来找我干嘛?”

苏言转过身,逆着灯光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不过他唇边呼出的热气我倒是看的清楚得很,昏黄的灯光下一片朦胧的雾气。

“昨天聚过了!”苏言如是说。

“哦。”所以他还是没有告诉我来找我干嘛,我看起来很像个闲人?

苏言沉默着看了我一会儿,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重重的呼出一口气,然后对我说:“我认识你!”

“蛤?”

“我说我认识你!”

苏言好心的复述一遍,即使他没有听懂我那一个“蛤?”字的意思,他依然复述了一遍,以一种顽强的姿态。

我不打算再问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手机上的时间然后回答他:“嗯,我知道!”

“我说我认识你,很久之前,你去怀厄莱阿来之前就认识!”

“所以这有什么呢?”

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非要说出这件事呢?苏言跟初恋先生的哥哥是同学,所以跟初恋先生也算得上是好朋友。

同样的,我也认识苏言――在初恋先生的强烈安利下,在那个我们刚坠入爱河的中二时候,好像除了我们亲爱的班主任以外都有些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知道有对方的存在……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你不会觉得我骗了你?”苏言显然不知道我们俩都骗了对方,语气里带着些疑惑和不可思议。

这本来就是两个人的骗局,没有人会对一个陌生人信任到如此程度,只是我们当时心里都有鬼,根本没有想到这件事情而已。

我快速的抬了两步脚,走在前面,灯光昏黄,嗯……大概是因为夜晚的缘故。地面上也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在昏黄的灯光下看起来好看得很,但是走在上面却发出一阵并不那么“好看”的声响。

“刘小言!”他叫住我,然后快步走到我的身旁,嗓音低沉:“对不起,我骗了你!”

我侧过头看他,眼眸中不明所以,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对不起”在百度百科里的释意是指:谦虚礼貌地表达歉意的用语。

我并不觉得我们之间两个人的骗局,得要有一个人“谦虚礼貌地表达歉意”。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无可厚非的说些莫名其妙的、善意的、恶意的谎言……谁不会呢?

“所以,你非得听我说我原谅你了才行吗?”我的语气有些刻薄;我脾气并不好,我也在试着改,然后,总在一些时候发现我所谓的改一直都没起到什么作用。

苏言愣住了半晌,大概是被我的刻薄吓到了,他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尖,然后把手塞进兜里,垂下头认真的看着前额坠下来的头发,就像一个刚找着喜欢的玩具的小孩子,如果忽略掉他唇角的不自然的弧度的话。

“对不起,苏言。”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我只觉得喉咙里有些微涩,差点没把话说出来。然而事实再一次证明,人类的潜力通常是无限的。

“对不起。”我低着头,看着脚尖慢慢的走着,又加上一句,有了前面那一次的铺垫这个“对不起”我说的极其顺口,比九九乘法表还要顺口那么一大截。

我低着头走着也不管苏言到底有没有跟上,直到感觉到一根手指戳中我的头顶我才抬起头。

这次我们走到了一个路灯下面,我能清楚的看见苏言的表情,他眉眼温润含笑,在昏黄灯光的照耀下甚至连发丝都像是镀上了一层暖意,他微微弯曲了下刚才抵在我头顶的食指而后轻抵着我的额头笑着说了句:“没事儿,我原谅你了!”

大概是因为他一直把手塞在兜里的缘故,他的手有些温热,我一直都知道苏言的手长的很好,十指修长而骨节分明,但当他弯曲的指节轻抵着我的额头的时候我还是有些突然意识到一些更为确切的觉悟――我好像突然知道了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手控”这种生物了……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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