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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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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翻身大会

  屋里点了一盏染了铜绿的油灯,豆大的灯火不停的跳跃。桌子是四方角的八仙桌,凳子是桐油烧的长条矮板凳。房梁垂下八根麻油绳,按了八卦方向各垂一根。坤卦处一根下端打结绑了个掐金丝的鸟笼子,笼子里扑棱棱的飞着一只鸟,近眼瞧才看得出是只白毛红喙的鹦鹉。这鹦鹉不落,满笼子里窜,奇的是笼子仿佛被定住了形,任是鹦鹉撞掉了毛,笼子愣是纹丝不动。

凳子上落坐了两个人,皆是长袍大褂连衣帽,身上衣服整洁干净,连个褶儿都没有。一人是黑衣黑发白眉,一人是白衣白发黑眉。俩人不同的是一个人抬头,两眼望着天,一个人低头,两眼瞅着地。

这两人像极了人间传说的黑白无常,但这两位不是冥界的阴仙,而是两位双生的地仙,夜游神和日游神。

日游神名叫游光,夜游神名叫启明,这两位是兄弟俩,而这一夜他们是等着几位地仙前来赴约的,开会的原因是因为这两位已经是揭不开锅了。

凡人要活,得吃饭;而神仙没有食物的牵绊,但要香火,香火盛则法力强,断了香火神仙就会虚弱。当然这都是小事,但是大事在于,按了神仙的排名,香火越鼎盛排名越提前,俸禄越多越好;反之,你们懂得。

这两位神仙的香火就是越来越少,不仅天庭的俸禄少了,福利也是越来越少,更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在神仙排名录上,他俩只能在末页缝里找,而且是一笔带过。比灶王爷都低和少,这哥俩是怎么混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呢?究其原因还要讲讲这两位神仙的职位能力。

说神仙分为天仙地仙阴仙三种,天仙自然在九重天上任职,阴仙如名是在阴间,而地仙就是在凡人世间做事,介于天、阴之间。法力不高,武力不高,思想跟不上,用处也不大。当然也有拥有洪荒大泽的地仙,像龙王、西荒狐仙、南荒大明王之类的,地位法力都有,这群地仙除外。凡间任职的地仙,像游光和启明这样的,俸禄不高,全凭香火加福利,最坑人的是职能也不重要。话说夜游神启明只管夜游,日游神游光只管日游,说好听的是夜间巡逻,不好听就是夜里闲逛。因此并没有什么卵用的他们自然受的香火少之又少,建庙造像的凡人更是自然的忽略两人。

他们的香火已经可以说是零零点点,几近于无,所以他们的法力也是尽乎枯竭,他们向九重天求的补助还没有到,俩人也明白,九重天办事效率到底是低了些,他们地仙都传说天帝的折子已经堆了一重天,轮到他们还不知道是那个甲子了。所以他们决定在此决定未来的出路,还约了几个地仙一同前来,共商大事。

眼看夜过子时,添灯油添了三四次,挑灯挑了无数次,就是未见一个神仙应约而来。

游光其实也能猜到,他修炼了这么多年也能多少洞察一些人情世故,现在的神仙大约都安于现状,没有多少想给予改变,听说一些神仙都已经跟凡人一起生活了,香火都已经成为无所谓的东西了。

启明低头看着桌子,本来想摆一个酷炫的身形迎接各路地仙,没想到身体都摆麻木了,也没有一个神仙前来,心里终于崩溃,往桌子上一趴,开始抱怨起来。

“哥,你说的神仙怎么还没来,是不是都迷路了?”他把头上的帽子扯了下来,漏出一张清秀的面孔,面色韵白,恰似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此时他是满脸的不高兴,挑了挑白色的眉毛,侧颜瞅了一眼沉稳端坐的游光。

游光挽了挽袖子,不慌不忙地又添了一点灯油,只说了一个字,“等”。

启明翻了个好看的白眼,脸贴在桌子上眯眼就要睡着,他熬了一夜,感到疲困至极。

房间又安静下来,就听见灯火噼噼啪啪的跳着,渐渐的就听见启明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笼子里的鹦鹉依然在扑扑啦啦的撞笼子,只不过频率少了些。游光端坐在板凳上,良久,突然他身体斜了一些,又斜了一些,又斜了一些,最后扑通一声倒在地上。长条凳子两边受力才坐的稳,这一边的游光倒了地,坐在另一边睡觉的启明一边受力不稳立马翻了凳子,扑腾一声倒在地上。

“哎呀,”游光坐在地上直呼痛,揉着脑瓜,刚才仰倒摔着脑袋了。

摔醒了的启明躺在地上,那一下磕破了下巴,眼里含了泪水,揉着下巴爬起来,有些茫然的看着四周。

“疼死我了,哥。”他还没从睡梦中转过弯来,揉着酸痛的下巴去扶倒在地上的游光,好天真的问刚才是不是有什么邪妖来搅了乱。

游光只得点头说是,“刚才是一头法力高超的邪魔入侵,我保护着熟睡的你来应战他,没想到还是让他逃了去。”

启明丝毫没有怀疑,他对他的哥哥游光是无比的信任。毕竟他是自己唯一的亲人。

这启明游光兄弟俩的来历说来话长,当年父神初开天地,混沌初分,清者升为天,浊者降为地,而有两点混沌既没有升也没有降,而是四处飞散,被日夜截获,在日夜交替时孕育,不知道孕育了多少岁月,终于初成胚胎,化为这两个人的婴儿形。

初始,这两人没有意识,只是在世间游荡,日游夜游也是这时候分出来的。这两个人游遍了整个大千小千世界,论辈分也是老一辈的真仙,可是他们拥有意识的时间太晚,倒是上九重天找司命领仙职时阴差阳错的成了日夜游神的地仙职位。

游光摸摸启明的脑袋,用仙力抹去启明下巴的伤口,启明这才忍住了眼泪没喊痛。

“哥,今天你请的神仙恐怕不会来了,趁着天明尚早,先睡一觉吧。”启明揉揉两边的腮,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不用,”游光重新坐在凳子上,稳重地扯掉了自己的帽子,现出一张冷峻的脸,模样刚毅,与启明有八分像,像是启明再长几万年长成熟的模样。

他为自己斟了一杯凉茶,“你先睡吧,我一个人再等等,毕竟这件事,很重要。”

启明晃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说“不行,我和你一起,一起睡。”

游光宠溺点了一下启明的脑门,启明憨憨的笑了一下。

身后笼子里的鹦鹉已经是蔫头垂脑的站在笼子里,启明看见后惊奇的指给游光看,游光嘴角含了笑意,缓缓解释道,“这笼子是九重天上流下来的宝贝,自然能降了这个鹦鹉小妖。话说这个鹦鹉小妖厉性也大了些,害了那么些的家畜,收了他这一个月也能磨磨他的厉性。过了今夜也是时候把他放出来了,看他的样子已经能化成人形了,收作一个小仆也是不错的。”

启明听了是满心欢喜,想想日后有了一个伴也不至于只有两个人这么孤独。

最后,等到天亮,翻身的会议还是没有开起来,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里闷着,自然也得不出什么结论。

最后大眼瞪小眼的结果是以后的日子走一步看一步。

…………

鹦鹉化成人形是一个白衣红发的少年,唇红齿白,小脸有些婴儿肥。看模样也不过凡人十岁的年纪,心性倒是成熟些,被二人收下作了小仆。

刚开始他还有些畏惧收拾过他,把他抓到笼子里的游光,刚刚化成人形就躲到了启明的背后,他感觉相比于那个冰块脸,这个经常在笼子前盯着看他的少年更有安全感。

启明愣了愣,想明白后哈哈笑了起来,背过身扯出来小男孩,摸着他的脑袋俯身盯着他的眼睛笑道,“没关系啦,哥哥很好的,他不会欺负你的。”末了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如果哥哥真的欺负你,我也会保护你的。”

小男孩呆呆的看着启明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启明被小男孩的呆萌样子逗笑了,揉了揉他的脸,看着变形的脸更是哈哈大笑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旁边淡淡的飘来一句话,让小男孩立刻回过神来,扯着启明的袖子躲在了他的怀里。

游光皱皱眉头,心想我就这么可怕吗?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现在还不知道呢?”启明拢过小男孩的脖子,让他稍稍放松些。

“我我叫白羽”,白羽还是说出了名字,只是不敢看游光。

“白羽,”游光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到“日后你就负责照顾着我弟弟,出了差错拿你是问。”

白羽点头称是,启明不满的看了一眼游光,俯身摸着白羽的脑袋说“不要怕他,哥哥还是很好的。”

游光不再看他俩,转身离开,只丢下一句话,“一个时辰后我出门一趟,你俩好好待着,不许乱走。”

这里是游光自己闲来无聊时建的房子,虽然没有九重天那样仙气绫绕,但也是能遮风避雨。游光还在房子前开垦了一片小菜园,自己依着时令种点蔬菜,倒也是乐趣无穷。

此时已经为白羽建了一间木屋,白羽满意的很,尤其是发现自己的房子紧挨着启明的房间时,脸上仿佛拢了一层光。

此时游光已经施了遁法闪成一道光消失在天边。白羽目送他远去的身影,看不见后才松了口气。

他对这个冰块脸心存畏惧,这一点到了几千年后依然没变。

启明从后边搬来水盆蔬菜,挽了袖子抬头问白羽,“小羽,你会做饭吗?”

白羽被一句小羽叫的愣了一下,确定是在叫自己后,心里仿佛花瓣落在平静的湖面上,泛开了一圈圈涟漪。

单眸
眸子第一篇稿子,希望大家多多捧场~

第一章 翻身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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