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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主任有人找

  上班时,我发现小美穿着很宽松的衣裤,像个孕妇似的。我指指她肚子,问:“你有了?”她点点头,说:“两个多月没来那个了,我都没在意,直到有反应了,吃东西会作呕才去做了个孕检,嗨,有了!”她笑着,接着说:“你瞧我糊涂不糊涂!”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她的笑容上都布满了妊娠的蝴蝶斑,说:“你没经验嘛,不糊涂,你瞧你都穿孕妇装了,有点夸张!”她笑了笑,很得意的样子。我说:“这下你可以名正言顺地拒绝老妖魔的差遣,她不会剥削你的劳动力了!咦,今天没见她哦!”小美回答说:“跟林化出去办公了,她外出喜欢帅哥陪,内务喜欢你这丫鬟侍候,嘿嘿!”“唉,我就这命,认栽!”我说。她朝我吐吐舌头,说:“下班了陪我去吃吃东西散散步啊,不可以拒绝我,我现在可是特级保护动物”然后用孕妇的姿势横行霸道地往办公室走去。唉,我忽然有点形单影只的惆怅感。

没有老妖魔在身边,似乎工作特别有灵感,感觉自己手中有几把大刷子,将各种琐碎杂物一扫而过,清理得利索干净,活干完了,就坐着开始瞪着空气发呆,还想着,哎呀,我这太能干了也不好,效率太高显得我闲得慌。

这时,突然听见小美的声音,好像在跟谁说话。我这警犬一样的灵敏听觉还捕捉到一个陌生人的声音,我那颗八卦的心立刻活跃起来,快速跑到小美办公室门口,一个看起来约莫60岁的清瘦老男人,板寸头,发全白了,脸色黄涩,眼眶深凹,颧骨高凸,穿着灰黄色的旧衣服,一副害病的样子。他正朝小美看着,小美说:“您要不再等等吧,主任大概也快回来了!”那男人正犹豫要不要等下去,小美看见我,说:“喂,箐箐,要不你带赵叔叔上主任办公室等她吧?”我也不好问她口中的这位赵叔叔是何方神圣,只好接话说:“那个,赵叔叔,您随我上这来!”

老男人随我进了办公室,我让他在主任旁边的位置坐下了。他仔细看着桌子上主任那风姿绰约的美丽照片,有些出神。我去倒了一杯开水递给他,他朝我点点头,说:“谢谢!”我决定探个究竟,以满足我这颗正在发芽膨胀的好奇心。“赵叔叔,您找我们主任什么事?”他说:“我是他爱人,唉,钥匙不小心弄丢了,现在要找她拿钥匙急着用”

“您打她电话或者单位电话就行!不用这么麻烦亲自跑来。”我嘴巴里很甜地说着,其实心里吃了大大的惊,哎哟,两个人相差有15、6岁的样子呢,这这这,虽说我不大喜欢那个妖魔,可是也不得不承认,鲜花插在牛粪上了,两人还真不相称。

“她手机打不通,我又记性不好,老记不住单位电话。”

“听小美说,主任是去城南的财政局办事去了,有点远,主任也挺辛苦的!您喝喝茶,我陪您聊聊,说不定就回来了呢!”心里想,有林化那小子陪着,估计呆一天都嫌太短。

“最近你们单位都挺忙的吧!”

“是呀是呀,挣碗饭可不容易了,您说是吧?”

“吃得饱,有事做,是福气,年轻人要珍惜。”他说,口气倒是很真诚,大概也是肺腑之言。或许以他的体质,干活花费气力是件很不容易的事。那么说,是主任养家喽?

他一边说话一边用手轻轻触碰照片里主任笑得如花般灿烂的脸,目光中流露出醇厚的温柔,眼里闪显的单纯立刻把他变成一个意气风发的清俊少年。我盯着他,几乎呆住了。他不语了,似乎沉浸在美好的遐想中,或许在回忆里,总之他的思绪已经不在现在的空间和时间,也许他脑海里,心底里正在上演某个温馨的片段,沉浸在他跟她的情感里。

实在等得太久了,主任的爱人却不着急了,似乎他端详她的照片就能看上一整天。我看不下去了,去悄悄打了电话给林化,问他还有多久,他说还有挺久的。我说:“你们办事的效率咋就那么低呢?你得告诉主任,她爱人找她有事来了。”他回答说好。没过一会,主任风风火火地来了。她一看见她爱人,说:“你来了,都是我不好,手机没电也不知道充!”他说:“不怪你,你太忙了,我心里一着急,就找单位上来了!”似乎他找上门来是件让她丢脸的事。

“我跟你一起回家吧,事情都办完了。”

“嗯,我骑了自行车来,我带你!”

“走吧”

我正感叹着,主任还真是少有的温存,真女人呀真女人。没想,她拉着个脸,严肃地对我说:“小于,我刚拿来的资料你整理一下,明天一早我要用。”我一看,妈呀,一大撂。没几个小时干不完。只有苦笑着说:“好类,主任,您俩慢走啊!”

她爱人朝我挥手,说:“再见!”那模样,像个得了“三好学生”奖状的小孩那么高兴!

我站在窗台上往下看,看见那个形象有点干瘪苍老的赵叔叔推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穿得花枝招展娇滴滴的主任走在他身边,更神奇的是,她男人拍拍车后座,示意她坐下,她却一把夺过自行车,叫她男人坐下。我有趣地看着她穿着时髦,却骑着一辆28自行车,后面坐着她爱人,毫不吃力地朝家驶去,看着看着,鼻子却酸了……

我正埋头苦干,心里的泪呀流也流不完。小美敲我桌子,示意我下班了,我给她一个比苦瓜还苦的脸,说:“熊猫,我不能陪你了,你先下班吧。”

“好吧,这次算你欠我的”她笑着说,然后问我:“于箐同学,你就没什么要采访我的?”

我边做事边回答说:“有什么好采访的呢?你知道的,天山雪莲都长在怪异的峭壁上,惊怪个啥?”

她说:“你倒是很冷静嘛,说实话,我第一次看见她老公也是大吃一惊呢。”

她接着说:“不过不是单位上看见的,一次在公园里散步看见他俩手挽着手遇上的,主任当时介绍了她的老公,我都要吓趴下了。”

我抬起头,看着小美的嘴巴啪唧啪唧地说着,不听都不行,一段关于主任与她老公的故事就呈现在眼前,弄得我内心感慨无比。

原来,主任的老公并不比她老,只大一岁,他们曾经是同学。她老公家里有胃癌的家族史,爷爷,爸爸都因为胃癌离世了,主任她妈了解了这一情况,不肯把女儿嫁给他。他也觉得不能拖累姑娘家,不同意与她在一起,可是主任坚持自己所爱,不肯离开他。后来,他们终于结婚了。结果是,她老公没能逃脱命运的安排,患上了胃癌,做了全胃切除术,体质越来越差,后来祸不单行又出了车祸,被撞伤多处,连男人的命根子都撞坏了,成了一个废人。家里的一切重担都落在女人身上。主任还真是不容易呀!

一直以为,主任是那种养尊处优的女人,我平日里只看见她光鲜娇艳的一面,没想她其实是个非常不容易的女人。

“主任跟她老公是绝对的真爱呀!”我感慨说。

“主任是爱她老公,可是你知道吗?她也有不检点的时候,听说她这个主任的位置是靠了她献身来的呢!”小美轻轻地说。其实她不说,我也早有耳闻。我觉得现在一点都不讨厌她了,一个人是拥有不同的层面,她或许就有她无法言喻的痛苦呢?她或许是纯洁的,或许是放荡的,她或许在暗夜里悲伤的哭泣,或许在某个男人面前献出媚笑,可是她没有唉声叹气,愁眉苦脸地活着,在她心中,始终有爱情存在,她陪伴爱人,始终在家中温情的灯光下!她穿着美丽的衣服,弓着腰身,骑车带老公回家的画面深深地雕刻在我脑海中,让我无比感动!

第十二章 主任有人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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