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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头

  龙腾飞的目光继续在荣誉堆里搜索,又发现了一个让他大开眼界的事,离六星奖章不远的地方,有个奖旗,一米多长半米多宽,红底黄边,鲜艳夺目,上面用金字赫然写着荣誉内容:厕所卫生合格单位,左下角颁奖单位是市爱国卫生委员会。龙腾飞忍不住想笑,文明窗口检查组来检查了,汽车站的厕所还脏乎乎,平时更可想而知了,就这样的卫生还算合格?不知道爱国卫生委员会的人员是怎么检查的?

龙腾飞没看够,还想从中搜寻点有趣的东西,没想到凤局长出了荣誉室,其他人匆忙跟了出去。原以为要去会议室,开汇报会,谁知,凤局长在金枪不倒和另一个人的带领下,下了楼,往另外的地方去了。

在金枪不倒的再三邀请下,检查队伍去了出租分公司。出租分公司不在检查范围之内,也不属于窗口单位,但在金枪不倒死皮赖脸的缠磨下,凤局长碍于面子,只好去了出租分公司。

出租分公司就在汽车站院里,候车室对面,不过是抬脚的功夫,让运输公司领导感到欣慰,又给足了金枪不倒面子,更让出租分公司的朱经理感到无上荣耀,不管到哪里都听到一片奉承,下个指示像下小雾雨一样,人人恭敬,个个点头,凤局长的心别提多熨帖了。女人嘛,要么让男人宠爱,要么让男人马首是瞻,有种高高在上的自豪感。

出租分公司的朱经理兴奋得心都要跳出来了,在前面带路,一路上好话不断,笑容不断,那笑容丰富得快要闹经济危机了。电话早已通知过去,公司全体人员低眉顺目地站在楼梯口迎接,朱经理笑嘻嘻地伸做了个漂亮的手势,“凤局长,请,您请,上楼慢点。”那口气和顺得像皇宫里的妃子,而凤局长的幸临就是对他最好的褒奖,足以让他在运输公司炫耀三个月零三天。

出租分公司是运输公司的下辖单位,朱经理是出租分公司的一把手。朱经理是个肉脾气,三脚跺不出一个屁来,人称朱肉头,没一点男子汉的血性,很多人看不起他。但是,秦桧还有三个相好的呢,朱肉头和金枪不倒很对脾气,互认对方的儿女为干儿干女,就是“老契”,这也是拉关系的一种手段。现如今,官场上时兴用各种手段编织关系,就像《红楼梦》里的四大家族,关系盘根错节,互相提携,互相利用。朱肉头听说凤局长来汽车站检查,跟屁虫一样跟在队伍里,能陪着市局副局长检查,那是多大的荣耀啊,都跟光宗耀祖差不多了。

龙腾飞认识朱肉头,原来这家伙也是开车出身,龙腾飞他们根本看不起他,骂他像骂自己的儿子一样,有次他想请八大金刚喝酒,酒菜备好了没人去,为了不丢面子,几乎要给大哥赵经理跪下,赵经理心肠软,让号召弟兄们去。朱肉头别的本事没有,和金枪不倒一样会拍马屁,说好听话,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了当官的说人鬼不分的话,靠着这两项本领,朱肉头一步步混到了分公司经理。自从当了经理,朱肉头就开始摆架子了,以前在一起开车的一律装作不认识,眼睛长到了天上,脖子扭得像白花蛇。此一时,彼一时,以前不是人的人现在却成了人上人。

刚才,朱肉头见龙腾飞出现在检查组里,惊得魂都快出窍了,眼珠子瞪得像骡子后腿下的两颗蛋,不过,朱肉头毕竟当过多年司机,又在官场里混过,见风使舵是他的强项,从慌乱中很快就恢复过来,没有资格与检查组长凤局长搭话,能与检查组成员唠两句也是莫大的光荣啊。朱肉头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与龙腾飞热情打招呼,又是握手又是搂肩膀,故意给外人看,兄弟长兄弟短地大声问候,好像龙腾飞不是他兄弟,倒更像是他的亲爹。

“兄弟好,想不到几天不见,兄弟到了市局当领导了。”朱肉头皮笑肉不笑地说。

“哪像你呀,现在是出租公司经理,管辖着三百多辆车,权力多大呀。”龙腾飞懒得与他搭腔。

“兄弟还年轻,前途无量。”

“不如你呀,你是站在飞机上尿泡,高水平哟。”

“飞机飞再高也上不了天,你是市局领导,还得在你的领导下。”

龙腾飞不想与他费口舌,加快脚步走到了队伍前面。尽管龙腾飞打心眼里瞧不起他,不怎么搭理他,但朱肉头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与市局检查组成员称兄道弟多么显耀啊,这显耀不是谁都能得到的。

凤局长带头在前面上楼,后面是公司领导,龙腾飞又落在了后头,朱肉头拍着龙腾飞的肩膀,恬不知耻地继续说:“兄弟,你真行,几天不见混到市局里去了,成了检查组成员。”

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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