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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是这样爱你

  绿漪以为自己要死掉的,却死不成,活在这样地狱一般的地方,倒不如死了。只是,绿漪心里还有一个小小的念头,早晚要看到黎向海的尸首,才能闭了眼和他一起去了。看不到他是死是活,她一定还得留在这个世上的。

可是,她竟默默然就在这人间地狱、墓界地府里头活活受罪了一年有余。冬寒夏暑,绿漪只因着节气变换才感觉到了四季更迭,时间荏苒,要不然,她真的什么都不知了。肉体上的痛苦再甚,总抵不住精神上的囚禁。没有人的所在里,一个人呆久了,就会变疯,变得偏执。绿漪从来就不是这样的人,她真担心自己就这样傻去。绿漪呆在地牢里头的时间久了,就想起黎向海说的话:“你不知道这梅家是怎样的人家”。当初,她只觉得黎向海说话难懂,现在追溯起来,她恍然大悟他是担心自己害怕,所以话只说一半。这回,她全懂了。

刚来的时候,她总是哭,没日没夜地哭。后来,哭得久了,累了、乏了,眼睛就变干了。回旋的地牢的楼梯入口处射进来微弱的光芒是她一天中最为兴奋和膜拜的时间,日子一长,她便知道那是一天中最为灿烂的午后,等过了些时间后,那唯一的亮点时刻消失,留给她的就是漫漫长夜了。有时候遇到天下雨,那亮光便微弱到不易察觉的地步,绿漪便不知道又过了一日。

绿漪也会想起昱寒,可是想起他时,就仿佛真的在黑暗里看见他那张久未见的脸。昱寒的脸先在暗光处隐着,渐渐从远到近,赫然立在她面前,她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想要再去看他,直到顶上石壁落下一滴水滴,她又清醒过来,原来又是一个梦。

可是,有一天,当她再次做到这个梦的时候,她掩着自己的手竟然被轻轻地揭开,昱寒真的就站在自己的身后了。他俯下身子,将头埋在她衣服里头,呜咽地抽泣着,什么也没有说。时间过了很久,他稍显平静后,从后面将两只手抄进绿漪的身子底下,又轻轻一举便将她整个抱起来。他抱着绿漪,将她举在自己肩上,一步步跑向那楼梯外……

昱寒真的就爱绿漪了,他真的学会了怎么去爱一个人,这是他很久都不会的一件事情。这爱和从前他对花玉青的不一样。昱寒觉得,一个人,有了爱,才能活得更像人了。他兴奋地从那地牢里一路奔上去,他惊异于自己的体力,他不是一个健硕的男子,这一次,力气却大得惊人,可以抱起自己的妻子箭步如飞。

但他始料未及的是绿漪竟然就这么恨自己,选择了要和自己一起去死,或许是在地牢里时间久了,人就被绝望和怒火充斥了心灵吧。

还好,他在水里挥舞的双手突然抓住了那只漂移的木桶船,一下子就拽住了生命和希望,他又使劲拖了绿漪,一下下蹬腿划水,终于到了堤岸边。

绿漪已经昏过去,他喘着粗气躺到在石亭台阶上,一只手伸过去摸她鼻息尚存,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额头,流着泪呵呵地笑出声来……

我总是这样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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