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拉阅读上一章

(一〇〇)恻隐之心和生命情感比规则更为重要吗——规则的追问

  公孙龙:“孟先生秉承孔圣人之道,敢问先生,无故牺牲一个是遵守规则的好孩子,你觉得心安吗?”

孟子:“我的心多多少少肯定有些不安,但相比要牺牲更多的孩子,这样会让我心安一点。”

公孙龙:“就是先生的心安与否是建立在牺牲生命的多与少的基础之上,面对同样的生命抉择,遵不遵守车道的规则不重要,重要的是尽可能减少伤亡。所以就算枉顾规则,极少数也要被无辜地牺牲,是这样吧。”

孟子:“难道不是吗,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而且大多数的孩子都是不懂事的,人皆有恻隐之心,难道就要为了他们的不懂事,就要付出如此之多的生命代价吗。每个人都有共同的生命情感,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啊。”

公孙龙:“我之前也多次听过先生的演说,令我印象很深刻,有一次先生曾经引用诗经上的句子讲到,‘天生蒸民,有物有则’,说凡有一类物存在,就有该物内在的规则存在。这个‘则’和‘物’是相互统一而不可分的。“则”对这一类“物”中每个个体来说,是具有普遍意义的。百姓遵守和把握这些规则,所以也喜好美好的品德,是这样吧,孟先生。”

孟子:“是的,那是我前些年在稷下学官的演说,我都差点忘记了,这也是孔圣人曾经引用过的句子。”

公孙龙:“那就是说孟先生也认同规则的重要性,而且和人的活动是密不可分的。但为何现在先生又说遵不遵守规则不重要呢?”

孟子:“没错,我是讲过规则的重要性,但当面对大多数生命要被牺牲的时候,为了挽救大多数而牺牲极少数,这就变为比车道规则更加重要的规则,这是仁的理念的最高体现,是人类生命实践中的大义啊。”

公孙龙:“孟先生这么讲好像跟之前的权变观点有点类似,就是义理随着环境的变化总是处于变化当中,甚至可以凌驾某些规则、法则。但我觉得义不仅是人的内心道德法则、准则,更加是一种客观的社会秩序,天下公义。而且是要看他义与不义,就要看这种行为的目的、过程、结果是否有普遍合理性,否则就是不义。”

孟子:“不,真正的大义是我们心中的道德情感,而不是所谓的外在规则,我们要实行真正的大义要靠心灵中的恻隐之心,这伟大的恻隐之心来自我们心中的热情,来自我们的刹那间的冲动,那才是真实可靠的啊。”

公孙龙:“如果这恻隐之心真的是这么冲动的话,那么他要为这冲动而负责。因为他破坏人间的秩序与法则,人为地制造了不公。我同意恻隐之心出自我们的善端,但他不仅来自我们的生命道德情感,还来自我们的道德法则,是感性与理性的高度统一。从理性上讲,草地上的孩子遵守了规则,他就不应该牺牲;官道上的孩子破坏了规则,就应该为此而负责,尽管他们还是孩子。因为剥夺一个听话、遵守规则的好孩子的生命,这对他来说是很不公平的。虽然那群不听话、不遵守规则的孩子占了大多数,但数量的多并不意味着就可以牺牲掉更加无辜的生命,他们就可以豁免一切。”

孟子:“是的,大家都是不忍心的。你说人是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但他们都是孩子啊,又怎么负责呢?”

公孙龙:“不错,孩子是无辜的,但深层次是谁造成这悲剧的发生呢。不就是漠视规则,对孩子疏于教导的家长,乃至整条村的人们吗。”

慎到:“我同意公孙小弟的说法,人人都不重法治、不讲规则的后果是非常严重的。就算是车子冲向官道造成伤亡,但为人们立下了很好的法则,就是让人们明白遵守规则的重要性。假如车子撞向草地,那么也立下了一条很不好的法则,不遵守规则的人没事,遵守规则的人却遭殃。这就是义与不义的普遍性所在了,在日常生活中我们太重人情了,而不重规则,所以,我同意公孙小弟所说。”

惠施:“公孙小弟与慎先生之观点很实在,看到了问题的实质,不能不令人深思。我相信孟先生有舍生取义的精神与道德实践,但这并不能要求别人也应该为了义而牺牲自己来保存大多数人。所以,以此为理由要求无辜的极少数要为大多数(有可能要负一定责任的)也是不对的。我同意公孙小弟、慎到的价值观,不能经过普遍性检验的义是有疑问的,不尊重规则的人情也是有害的。虽然道德价值的判断不能建立在冲动的情感之上,是要建立在理性的基础之上。不过我却有一个疑问,在面临生死的抉择时候,我们是否还可以这样理性地思考吗?”

(一〇〇)恻隐之心和生命情感比规则更为重要吗——规则的追问

你刚刚阅读到这里

-/-

返回
加入书架
离线免费章节 自动订阅下一章 书籍详情 返回我的书架 举报本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