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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单于王帐写家书 不料竟成催命符(上)

  安宁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在一个极大极豪华的帐篷之中。

帐篷边壁的颜色为让人感觉舒适的乳白色,上面点缀着一串串龙眼大的明珠,水晶,黄金做成的镜子!

帐篷中间燃着熊熊的篝火,每一面黄金镜子都反射着光,让整个空间看起来十分的明亮。

帐篷的地面铺着厚厚的毛地毯,左侧一排兵器架,插着各式长短兵器。

右侧一个一人高低的大木桶,桶边靠着一个简易的梯子,这个梯子现在湿漉漉的,显然那是一个浴桶,带着花瓣甜香的气息让人闻了感觉十分舒服。

中间有一个书案,上面搁着文房四宝,书案纵深有几级台阶,台阶尽头是个偌大的平台,一张虎头虎皮躺椅放在平台上,躺椅后的帐壁上描画了一个硕大的狼头图腾。

安宁揉了揉还有些痛的手腕,疑惑的看着四周,这里只有她一个人,显得帐篷里很是空旷。

于是她随处走动起来,她刚走到帐篷门口,就听见两个少女声音响起:“圣主金安!”

然后一个男人温和的回答:“免礼平身,这里没什么事了,你们下去吧。”

“是!”

安宁听到这里一个纵身跳到兵器架旁随手抄起一杆长枪,把枪身一挺,枪尖指定帐门!

门撩起来了,进来一个身着纹龙丝袍的男人。

安宁定睛看去,认出来人正是当时白毛大纛下骑在马上那个看起来还算帅的男人!

“安姑娘?你醒了?”那男人微微笑道。

深邃的如蓝宝石般的眼珠子有一种独特的魅力,他唇边带着善意的弧度,让人不自觉想要相信他。

安宁看着这个充满魅力的男人,看着他一头卷曲的栗色的长发,她从眼里到心里都在提醒自己,这个男人很危险!

于是她挺着长枪,用警惕的语气问道:“你是谁?!这是哪里?!”

男人悠然走到书案旁,从笔架上选了一支狼毫,铺好一张上等宣纸,竟然开始自顾自的写起字来!

安宁见状大怒,心想‘这个人明显不是汉人,又把自己弄到这个地方,肯定不怀好意!’再一回想当时情景,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的,他一定是这里的头,‘我先把他拿下,做个人质,也好逃走!’

至于逃往哪里,她也暂时不做计较了。

于是安宁动了!也不知道那个黑衣魔女给她用了什么手段,现在的她只觉得充满了力量!

那杆长枪在她手里,她不用考虑怎么使用,心里自觉而发的懂得它的属性,长处,以及所能达到的最大杀伤力!

她手持长枪没有任何花哨的姿势,直接发力对准丝袍男人的咽喉刺去!

枪尖闪着夺魄的光如流星般抵达男人咽喉处!

眼看着就要将那男人的咽喉刺中,安宁却感到一股危险的气息在弥漫,枪尖在离男人还有一寸的地方停顿了!

她不想要他的命,这一枪只用了七分力,这时却如同刺到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她脸色变了,知道这男人一定身怀绝技!

看来不用全力是不行了!

安宁娇叱一声,披肩秀发无风而动,她收回枪尖,踏上一步,再次刺出的就不是一点而是一片寒芒!

这片寒芒笼罩住丝袍男人周身上下所有要害,而且凌厉无比!

男人在这攻势下不得不也跟着动了!他将书案上的宣纸在身前展开,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是他手中的狼毫断成了两截!嗤嗤两声破响,是那张宣纸被刺出两个孔洞!

安宁收势,宣纸挂在枪尖上被带到她的面前,她微红的俏脸流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那张宣纸上用秦篆体写了两行字,奇怪的是她居然都认得,那是“安于陋室,宁静致远”八个字!

她的枪尖正正刺穿远字起手那一点!

丝袍男人捏着半截狼毫感叹道:“作为女人,能逼我出手,你很不错,但是要对我做什么还差得远,安姑娘,我叫栾缇军臣,是这里的主人,对你没有恶意,我不会伤害你。”男人的语速不快,汉语还算流利,只略带着少许的生硬。

听到那男人说话,安宁的心就沉了下去,他居然毫发未伤!

他居然仅用一页宣纸和一管狼毫挡住了她自认为霸道的一击!

听到他说没有恶意,安宁心里鄙夷了他的祖宗千百遍,她冷冷笑道:“栾缇军臣?这里的主人,你既然对我没有恶意,为什么不放我走?”

栾缇军臣笑道:“你们中原有句话,叫做既来之则安之,还有一句话说的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既然你到我这里做客,我岂有不好好款待的道理,你岂有说走就走的道理?”

安宁冷哼道:“我又不是你们请来的客人,我是被那丑八怪挟持来的,一定是你叫她这样做的!你们的目的她都告诉我了,我是不会让你们的阴谋得逞的!”

“姑娘这样说未免太武断,我还在考虑到底要不要和她合作,既然你们汉人都认为我是一个只知道一昧追逐利益的人,这样做对我到底有没有好处还尚未得知,我是不会对你有任何侵害的意思。”栾缇军臣依旧笑着说道。

安宁心中一动,看这栾缇军臣说话做事似乎不像那黑衣恶婆娘说的那么凶残;还是这人藏得太深,故意先对自己示好,取得自己信任,再用更恶毒的手段对付自己?

看着安宁狐疑的表情,栾缇军臣将袍袖一挥,说道:“其实我对中土的文章典物十分向往,以往和亲来的大汉公主带来的书籍,物件不少,从小我都仔细研读过,尤其喜欢孔圣人和鬼谷子的著作,中土的服饰也是我日常最爱的,这次带兵前来也实属无奈之举,只因汉天子对我误会加深,我不得不防,请你来这件事我事先并不知情,后来得知我心中也有一个计较,希望你能帮我。”

安宁将长枪收起,却并不放下,枪尾往地上一顿道:“我不过是个阶下之囚,能有什么可以帮你的?”经过这么多事,安宁也看清了形势,面前这个人她是打不过的,而且这里是他的地盘,万一把他惹怒了,制住她,将她侮辱了也很有可能,那时她就真的生不如死了,还不如先跟他虚与委蛇,再寻机离开才行。

栾缇军臣见安宁有松口的迹象,他悠悠说道:“以前常听人说,大汉朝太尉有一子一女堪称人中龙凤,但女儿似乎染上了痴病,今日一见方知传言有误,安姑娘不但不疯痴,还思维敏捷,身手不凡,想来令尊大人听到也该老怀宽慰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停,看了安宁一眼。

安宁沉着俏脸,看不出喜怒,心里却在猜想这草原霸主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栾缇军臣见安宁没什么反应,心里有些不悦,他从来不曾对谁这么耐心过。

想当初接下这单于大位时,也一度满手染血,杀戮四方。

他的性格也是果决速断,沉忍坚毅,后来虽受到中土各家圣人思想影响,也没有动摇他骨子里与生俱来的野性。

只不过他比他的父辈更加聪明,更加有野心,他不再满足对外掠夺侵扰,他一心要建立一个强大到可以和汉朝逐鹿中原的帝国!

为了这个理想他先后吞并了周边一些小国,效仿汉朝推行一系列休养生息的政策,并大量提拔汉裔官员,这次他亲自带兵进击马邑,夺取那里的物资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要以马邑为基地,囤积重兵经雁门关直取关中!

他看着面前艳若春花的安宁,心里痒痒的,把她占有是很轻松的事情,但他想占有的不止是她的身子,他更想占有她的心!

而且这个安宁还有一种神秘的感觉,她奇迹般的醒来就是一个迷。

他想解开这个迷,他还想通过安宁,得到安家的势力!

所以他决定对安宁用怀柔手段,先把她稳住,他还要处理阔真的事情,那个凤溪也不简单,他似乎认识安宁,他们两个又是怎么回事?

这些迷题勾起了栾缇军臣强烈的探究欲,他要把这一切都弄清楚,也许这两个人的秘密可以让他得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他不由得有些兴奋,他用力的握紧了拳头,安宁此时的态度他也不介意了。

他接着说道:“我要你做的事也很简单,只要你给你的父亲写一封信,让他劝天子继续和我们和亲,并允许我们的通商请求就行了,只要汉天子同意了,我可以立即撤兵,放你回归中土,在我有生之年永不犯境。”

安宁听到这里,心里暗想,‘这蛮王的要求似乎也不过分,国家大事她不懂,离开这里可是迫在眉睫的,莫不如先答应下来,只是写封信而已,借此机会也可以试试那从未谋面的父亲到底在不在乎她。’

想到这里她点点头,对栾缇军臣说道:“我可以写这封信,但不保证可以奏效,如你所言我应该是疯痴之人,这样贸贸然醒了,我父不一定会信。”

栾缇军臣笑道:“他不信没关系,你哥哥相信就行了,我会派人把这封信先交到你哥哥手里,血浓于水,你哥哥必定会信,至于我们,也不在乎多等几天。”

“那好吧,我写。”安宁答道。

栾缇军臣大喜,马上重新铺上宣纸,让出书案位置,并亲自研墨。

安宁来到书案前,将手里的长枪斜靠在案桌边缘,她警惕的看了栾缇军臣一眼,随手拿了一支毛笔,饱蘸浓墨,蹙着眉头想了半天,却落不下笔。

不是她不会用毛笔写字,虽然按照人们的说法,她疯痴了几年,突然醒来,应该连话都说不出来才对,但她也不知为什么,一醒过来所有的动作所有的东西她直接就会,仿佛在她患病期间她也在学习也在不断进步!

只不过记忆里对以前的事,以前的人,包括她自己都印象模糊了,甚至淡忘了。

此时她拿着笔,拼了命想以前的事情,却总也想不起来,倒是从马车下来遇到的那个眼神让她想起了醒来后常做的奇怪的梦,她感到一阵头晕,握笔的手不禁微微颤抖。

安宁的反常举动被栾缇军臣看在眼里,他关切的问道:“安姑娘,你怎么了?”

安宁像在梦中被人惊醒般浑身一震,她精致的俏脸上飞起一抹晕红,她懵懂的看着栾缇军臣,晶莹的眼眸看得他心痒难耐,他狠狠的甩了甩头,心里早已把这世间尤物扑倒在地!

安宁被他甩头的动作吓了一跳,却正好把她从苦思中弄醒,她倒吸一口冷气,刚才真的凶险万分,如果她不及时清醒过来,那个栾缇军臣就要把她扑倒了,他心里已经那么做了!

安宁突然意识到她居然看得到别人心里想的事情!

安宁不禁一阵狂喜,她赶紧收敛心神,故作镇定的掠拂额前的刘海:“我没事,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头,我才醒来没几天,以前的很多事情都忘记了。”

“哦,原来如此,那不如这样,我说你写,既然你是才醒过来,有很多往事忘记了也属正常,只要意思表达清楚了就行。”栾缇军臣提议道。

安宁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她要试试看能不能再次看出他心里的想法,但这一次却失败了,她盯着那双瓦蓝色的深邃的眼睛很久都看不到半点他心里的想法,她不禁有点懊恼。

这时栾缇军臣的声音响起,听起来竟然无比温柔!“安宁,你怎么了?”

‘我靠!’安宁只觉得一阵寒毛悚立!‘咦?我靠是哪里的语言?我怎么会这么想出来的?’她赶紧眨了眨已经有些发干的眼睛,对栾缇军臣说道:“没怎么,嗯,就照你说的办。”

在栾缇军臣口述下,安宁写下了第一封所谓的家书。

栾缇军臣拿在手里又仔细看了一遍,满意的点点头,由衷赞道:“安姑娘不愧世家风范,写出的字恰如其人,秀美端庄又不失泼辣,好一个文武兼备的奇女子!”

“栾缇,,,大王,我信也写了,什么时候可以放我走呢?!”安宁皱着眉头,顺手又把长枪拿在手中问道。

栾缇军臣一生之中被人称为圣主有之,可汉有之,却唯独没有人称他为大王。

他不禁一阵哈哈大笑,笑完后将信对折收到袖里,看着安宁的可人样子,一本正经的说道:“信是写了,可还没有得到你父亲的回复,我说的是一旦你父亲的回复到了,我立刻班师回朝,那时你也可自行离去,现在嘛,就委屈你在我王帐中委屈几天了。”

安宁一晃手里的长枪,枪尖指着栾缇军臣的咽喉喝道:“我打不过你,你也不要以为我是好欺负的!要我在这里?你想干什么?”

栾缇军臣双手连连晃动:“安姑娘,我可不会对你有任何企图,你放心尽管在这里休息,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你的,包括我!”

安宁脸色稍缓,但枪尖还是指着栾缇军臣。

“既然如此,安姑娘就休息吧,那边有沐浴香汤,姑娘可放心使用,一会会有专人奉上食物果蔬,我走了,一有消息,我再来恭送姑娘。”栾缇军臣彬彬有礼的说道,说完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撩起帐帘走了。

安宁听着帐外有人问安,栾缇军臣吩咐小心伺候之类的话语,然后一切归于平静,这才松开手里紧紧握着的长枪,呼出一口大气,一下子坐倒在地!

这时她才发觉浑身均已湿透,回想刚才情形,不由又发了一遍冷汗!

她经历的事情不多,见过的人也有限,那个人明明有一身王者霸气,但不知为何却几乎没有一丝压迫感,难道他可以收敛气息,达到收放自如的境界?那样也太可怕了!

安宁又转头看着那冒着香甜温气的浴桶,心里想到,‘既来之则安之,这几天身子也疲倦得狠了,且好好洗浴一番,清爽清爽也好,’再一看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叠女子服饰,色作粉红,心里更是一喜,当下再不犹豫,动手宽衣解带,踏上小梯,进入浴桶中舒展身体安心泡浴。

第二十八章 单于王帐写家书 不料竟成催命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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