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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重逢篇 第二十章 白狼暗藏吞虎意 旧臣自有归乡心

  塞外的风总是那么彪悍,常常刮来一整片的阴云掩住太阳,一连几个月都是这样,却没有半滴雨水,眼看着曾经丰沃肥美的草甸子渐渐枯黄,几处海子也见了底,牲畜断了水源,没了可食的青草,又加上野兽猛禽时常劫掠侵扰,草原上各部族民众生活困苦异常。

几天前单于军臣向大汉朝廷请求和亲未果,消息在草原上传开,各部族失望之余,全失了主意,军臣单于趁机向各部族广募善战骑士,准备到大汉边界抢掠一番,好好打打这个阔娘家的秋风!

经过一番商议,决定由武州塞直取位于朔州郡境内的马邑城,选点那里的原因是因为那里囤积了一批未及时运走的物资,其中有香料、丝绸等,还有一些粮食。消息是一个被通缉的奸商聂壹放出来的,他逃亡到楼兰国附近被巡逻的骑兵发现,为保命说出了这个消息,并允诺可以潜回马邑城中,杀掉县令,打开城门。军臣单于采纳了他的计策,将他放了回去,约好七天过后开始计划。

为什么要等到七天过后才开始?

军臣单于也是一个有心眼的人,他不是十分相信那个汉人,早在他正式成为单于的时候,他就选了一批精锐秘密潜入汉境刺探收集汉廷的各种消息。

当时他自认为力量还不够强大,过了一段时间的养精蓄锐,时值大汉窦太后驾崩,武帝刘彻发布新政,有意不再和亲。

他觉得时机到了,而且今年出现了前所未见的重大旱情,他觉得连老天都在帮他!只有这样他才有理由说服那几个主张和汉朝交好的老家伙。

就在他紧锣密鼓的准备兵马的时候,深伏在汉地的密探发回消息,这次他的大动作已经引起了汉朝廷的注意,最新的动向就是大汉天子身边的红人太中大夫安青秘密带兵前往马邑!至于带了多少兵,为什么带兵倒没有打探清楚。

他们还擒住了一个人,是那安青的妹子安宁!

得知这个消息,军臣心头一阵狂喜,有了这个宝贝在手,不怕那个安青不乖乖束手就擒!

他既然有野心,对于汉廷的一些重要人物的底细他必须掌握得清清楚楚。这个安宁是大汉太尉安烈之女,太中大夫安青的亲妹子,而且还患了痴疯之症,这个女子还生得花容月貌,极得安烈和安青的喜爱!

他当即重赏了那些密探,要他们不准碰、不准虐待安宁,一路好好伺候,把她带到武州塞与大军会合。

算算路程恰好六天,留一天作为缓冲,他站在头曼城头意气风发,眼望着东方,心里想着,这马邑只是个开始,将来入主长安,夺了大汗天下,开创万代不世之功!

就在军臣站在头曼城头遐想之际,位于城东三十里的茫茫戈壁滩上,走着两个人,那是一位白发白须的老者,一名健壮青年。

老者大约六十左右年龄,身穿左衽胡服,杵着一支白杨木拐棍,他满面风霜,皱纹里却雕刻着坚毅,眼里神采奕奕,一部雪似长须随风跌宕。

青年二十上下样子,也穿着紧身胡服,头戴瓜皮帽,方正脸庞,五官端正,挽起的衣袖露出小臂看起来十分均称。

这两人虽然穿着一身胡服,相貌却是中原汉人模样。

他们肩上各自背负一个大大的行囊,青年腰间还挂着两个水囊,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每走一步沙面上都留下深深的脚印。

日头不算毒辣也有几分炎热,没有风,两人脸上都有汗珠不时滑落。

这片戈壁不算大,边缘分布着稀稀落落的草甸,枯黄间杂些许嫩绿,到了草甸子附近开始出现大大小小斑驳嶙峋的石堆,更远处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湖泊。

湖泊对面延绵的山脉就是进入大汉的门户所在居“天下九塞”之首的雁门山。

这二人此时已经走出戈壁滩,在一处巨石边放下行李,抖尽身上沙土,又取出一身汉服更换。

老者一边换衣服一边说话:“溪儿,等过了那个湖,就离咱们家乡不远了。”

“义父,家乡那边还有我们的亲人吗?”青年问。

“有,当然有了,想当年我凤家也是名门望族,为父也是代国统兵大将,只因当年代王想和吴王、赵王等几个藩王一起谋反,而我不愿看到刀兵又起,生灵涂炭,向代刚王刘义进言免战遭到驳斥,当时我一气之下,挂印留书,独自一人离开代国,远走大漠,也不知家里亲人可曾受到连累,,,现如今听闻大漠共主军臣单于欲兵犯我故土,所以不管怎样我们都要回去,”老者说道。

“那这次我们回去了,就不再到大漠来了?”青年又问道。

“那是当然,我们是大汉子民,就算回去被问罪也要回去!”老者斩钉截铁的说道。

“是,义父,我已经换好了。”青年说道。这边老者也换好了衣服,只见他拿起换下的两套胡服走到巨石旁掏出火石引燃那堆衣服。

火焰熊熊而起,一炷香时间,两套胡服已化作青烟灰烬,老者看着那堆灰烬感叹道:“所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衣服啊衣服,你也伴了我很长时间了,但终归不是我本来面目。”

青年在一旁看着,默不作声。

老者回过头,又从包袱里取出两方头巾,一长一短两柄皮鞘剑。他将其中之一递给青年,说道:“溪儿,沙漠已过,就戴这头巾吧,还有这把短剑,它是当年为父随身携带防身用过的。”

青年依言接过头巾,短剑,佩戴完毕。

那青年原本看起来模样不算太俊,五官只算得周正,戴上头巾后竟平添了几分文秀之气。老者看了,不由赞道:“还是这家乡之物看起来亲切!”

青年面皮微微一红,笑道:“义父这是在夸孩儿还是在赞头巾呢?”

老者呵呵笑道:“都有都有!”

说完话,两人又背上行囊,步伐轻松的向前走去,,,

第三部 重逢篇 第二十章 白狼暗藏吞虎意 旧臣自有归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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