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拉阅读上一章

第十九章

  槿山等人在次日清晨才匆匆赶回山来,一入山门就被眼前一切惊在当场。果然,紫麟门受到袭击,而且比他想象的要惨烈和沉重。所余的门人面带哀色,沉默的搬着同门师兄弟的遗体,一具具整齐的在大院中排开,触目惊心。

许是被浓重的悲痛笼罩,槿山他们在院门口站了有一会也没人留意,偶有弟子抬头,看见是他,忽然哭叫了一声:“大师兄啊……”其余人回身见了,也哭了出来,拢到槿山身边,悲做一团。

槿山喉头发紧,什么都问不出口,是秦江楠问了句:“欧阳师兄呢?人在何处?”

“二师兄昨日一战受了伤,起不了身,在后院疗伤。”

“就剩你们几个?”

“是……就,就剩我们,就剩我们几个了……呜……”这弟子回想起昨日之种种,忍不住又悲又惧。

秦江楠眼中闪出泪光,也不再问什么,碰了碰槿山,后者回过神,木然的又凝视了院中的那些无声无息的人,两行清泪就落了下来。

他们昨夜在泗水镇中同样遇到围困和袭击,但围困他们的僵尸们目的就是围困和拖延,所以他们并没有遭受太大的损失,只有几人受了轻伤,也没有中毒和尸变的情况。但要摆脱围困,着实花费了他们很大一番精力,那些僵尸们好比甩不掉的尾巴,更像一块巨大柔软的海绵,他们退到哪,它们跟到哪,他们反击,它们又退缩。这样的拉锯战一直拖延到天将明,空中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尖锐刺耳,僵尸们听闻后如收到指示,一批批有序的撤后,离开,消失。他们这才即刻全速返回山上。没想到,紫麟门已经遭此重创了。

欧阳觅远房中。槿山与几名紫衣弟子或坐或站,都来探视。

“二师弟可好些了?”槿山问。

欧阳觅远面色泛白,神色略显憔悴,嘴唇干涩,仍点头:“稍好些,已无甚要紧。”

“昨日究竟发生何事,可有力气说来?”

“有。”欧阳觅远当下把昨夜之事前前后后详详细细说了一遍,中间不时停下饮水调息,断断续续,竟说了一个时辰才结束。但他有意无意的把月凌晨省略了,没有提及。

“没想到舒夜魑失踪三年竟然变得如此厉害!”寻曳咋舌。

槿山眉头大紧:“他认定是紫麟门对他下手的,但我们又明明没有,这可奇怪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怎么会一概不知?”

“先别管当年发生什么,眼下门中发生如此大事,师父无论如何也应该出来主持大局吧?”秦江楠道。

欧阳觅远道:“没错,昨日我已有叫一个师弟去涧尘洞请师父,但不知为何,那个师弟一直没有回来。”

“恐怕不妙。”寻曳道。

图诛这是大步跨了进来,粗声道:“昨日去涧尘洞的师弟,死了。”

“什么?”

“被人用剑刺死。”图诛神色一黯。

“用剑……”秦江楠眼神一动,没有继续。

槿山悲沉,重重叹了口气:“眼下之计,先好生安置好去了的师弟们,清理打扫后再做打算吧。”

“好。”众人应着,便欲离开,各自忙活。只有图诛站了没动,奇怪的看了一眼槿山,问道:“那月师妹呢?”

槿山一惊:“月师妹?她不在后院吗?”

图诛更奇,斜刺里瞄了一眼面色发紧的欧阳觅远,便恍然,冷冷一哼:“什么后院,她早被舒夜魑掳走了,欧阳觅远你竟然不说!”他冲着病榻上的人指名道姓的斥道。

槿山双目瞪圆,难以置信,欺身就向床边,拽起欧阳觅远的领口:“为什么不告诉我?月师妹怎么被掳了?怎么回事!”语气一反常态的又怒又急。

欧阳觅远先是不语,被他晃了两下,亦心下生恼,拂开槿山的手,轻描淡写道:“舒夜魑要她走,她便走了,有何可说?”

“你说的倒轻巧。”图诛冷笑:“若非月师妹舍生取义,我等早就见了阎王,你倒是说谎说得面不改色。”当下三言两语将月凌晨被掳之始末说了个大概。

槿山等人听得亦忧亦怒,忧的是月凌晨此去凶多吉少,不知要吃多少苦头,怒的是欧阳觅远竟然坐视不管,面无愧色。同门师兄弟十多年,怎么到今日才看清他的面目!一时间房内气氛敌对沉闷。

欧阳觅远冷着脸,驳斥道:“图诛你倒是一身肝胆,那时怎不见你上去救人?”

图诛脸上一红:“我……”

“你什么,我什么,还不都一样,心有余力不足,舒夜魑武功修为如此之高,即使拼掉所有人的性命也不一定把人救回来,既然如此,何必做无谓牺牲?何况我看那个舒夜魑也不会对她怎样。”

“一派胡言!”槿山喝道:“既是同门,就算是一死也当光明磊落的战死,而非以他人之性命换己苟且偷生!何况,那不是别人,是自家的师妹!”

“没错,就是大师兄这话!”图诛附和着嚷道。

欧阳觅远却轻蔑嗤道:“自家?是大师兄家吧,别人可当不起。若是师父在,也不会认同你这莽夫之勇。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难道大师兄这点道理也不懂?”

“你!”槿山咬牙怒目,禁不住浑身颤抖,师妹啊,你看看,这个人便是你心中牵绊不去的人!你只心心念念着最初时他明朗如霁的笑颜,却不知那背后尽是一团败絮!槿山忍住将欧阳觅远暴打一顿的念头,拂袖而去。

房内的其他人亦对欧阳觅远投来鄙视反感的目光后各自散开,房中重新安静下来,欧阳觅远跌回床上,仰面朝天,一声长叹。

“远哥,叹什么呢?”一声甜腻的问话自门外而来,随后,一身窈窕的紫裙转了进来,手中还端了一个托盘,盘中一个汤碗冒着腾腾热气。热气后,那张娇媚明艳的容颜笑盈盈好似暖日桃花。

“寞寞,你来了。”欧阳觅远精神一振。

“是呀,不然还有谁来呢?”桑寞放下托盘,袅袅的走到床边。

“刚才大师兄他们来了。”欧阳觅远道。

“哦?来看你啦?”

“还骂我了。哼。”欧阳觅远眼睛一翻,压着怒意。

桑寞奇道:“你昨日那样凶险的保护紫麟门不受灭顶之灾,他不谢你,怎么反倒骂你了?”

欧阳觅远又哼了一声,道:“他是怪我没看好他的月凌晨!”

桑寞眼神一闪,随即叹道:“哎,若是我昨日身子好些,兴许也能帮点忙,或者帮大师兄护着月师妹啊,可惜昨日头疼得实在厉害,服了药就睡死了,什么都不知道……”说罢,小嘴一抿,杏眼水雾蒙蒙。

欧阳觅远忙拉住她的手:“关你什么事,你不来才好,免得受伤又恶心,昨儿那些僵尸别提多恶心了,我现在还觉得浑身恶臭。”他皱了皱眉头:“反正不就是个小丫头,他喜欢他自己去救好了。”

桑寞心底暗暗一笑,脸上却正色道:“远哥,怎么说她也还是同门师妹嘛,何况他又是大师兄,师父没出关,还不都得听他的?若是他要你去救,你也得去啊。”

“我去?我才不去。”

“哎,说来大师兄也真是的,怎么能当着那么多师兄弟面前就给你难堪呢,这以后你还怎么打理门中事务啊。”桑寞边说边起身去端那碗汤,转身之际,余光窥见欧阳觅远眼中闪过一道厉色。

欧阳觅远沉默不语,桑寞舀了一勺汤送到他嘴边:“刚熬的鸡汤,喝了吧,小心烫。”看着欧阳觅远喝下,她才又道:“要我说,大师兄那脾气也是冲动,平日里还挺镇定的,一遇上月师妹就都没了,只把月师妹的事儿当事儿,其他人都不在乎了。像昨儿个那样凶险的,换做我,我也像你那样做。”

“当真?”欧阳觅远一喜再度握了她的手。

桑寞媚然一笑,抽出手,继续喂汤,继续道:“当然啦,紫麟门不能为了一个弟子失去更多弟子嘛,这道理傻子才不明白呢。远哥,是你考虑周全才对,不必理会大师兄他们。兴许久了他们还来谢你呢。”

“哼,谢就不必了,我才不稀罕。”

“那你稀罕什么?”一碗汤尽,桑寞放下碗,拿着手绢细细替欧阳觅远拭着嘴角。

欧阳觅远眼睛一眯,用力将她拉入怀中,凑到耳边:“我稀罕你。”

==========梨子分隔线============

此章较长,主要让各方面矛盾加深。

其实,梨子也有点认同欧阳觅远的牺牲一人保全整体的想法,这是理智的,但那个人是朝夕相处的师妹,情感上确又讲不过去。这就有了情感和理智的对立和冲突。

槿山是讲情义的人。而欧阳觅远是不是理智的,暂且不说,日后自有分晓。

第十九章

你刚刚阅读到这里

-/-

返回
加入书架
离线免费章节 自动订阅下一章 书籍详情 返回我的书架 举报本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