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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魂托梦(十四)

  (十四)

人的脑电波研究对于未来治疗人类的疾病应该是具有积极意义的事情。现在世界上罹患精神病、癫痫病、老年痴呆症等脑部疾病的人不计其数,这些人是非常痛苦的,他们都是由于人的大脑某个部位发生了畸变。以癫痫病为例,这种慢性反复发作性短暂脑功能失调综合症,以脑神经元异常放电引起反复痫性发作为特征。异常放电,就是发射的脑电波出了毛病。最严重的表现为全面强直阵挛发作,全身肌肉抽动及意识丧失的发作。发作期间脑电图为典型的爆发性多棘波和棘-慢波综合,每次棘-慢波综合可伴有肌肉跳动。这应该能够从测定人的脑电波图形的变异得到证实。如果能够发明一种仪器,发射一种可以类似人脑电波的电波,让病人接受,借以调整其已经发生病变的部分,病人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的思维和行动,解除病人的痛疼。可惜这方面的研究还相当迟缓,关键在于人们对脑电波本质和规律认知和把握还远远落后于现实的需要。

对于托梦的实质,现代人的解释是做梦的人“日有所思,才夜有所梦”,你想念死去的人,夜里才会梦到这个人,而不是死去的人给你托梦。我们对托梦的解释完全是物质的,是科学的,是死人的“冤魂”“灵魂”,即死人聚集不散的脑电波对活人的作用,使之接受这种脑电波,而形成的意念和思维。现在的那种解释从根本上否定了死人的“冤魂”“灵魂”,即死人聚集不散的脑电波的存在。我给崔晓梅托梦,是我的脑电波与她的脑电波相互作用的结果。我能在这么长的时间内,一直给她托梦,都说明我作为死人的脑电波一直是聚集不散的。当然,这些现象需要科学不断的实践,不断地发现,才能逐步得到解释,而不是一律斥之为封建迷信而急着去否定。

崔晓梅为了避免卖房子的尴尬,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这个家。到哪里去呢?她想过回深圳,继续打工,挣些钱给康大妈寄回来,安慰老人家孤寂的心。可是转念一想不行,我这病说不定就会发作得很厉害,到时候还要拖累工友们照看,给别人添麻烦。要不然就回到太行大山里,不知狗剩的爹妈是否还健在,如果他们还在的话,和他们一起生活,给他们养老,偿还他们的养育之恩。不行,还是不行,我回去一旦病情发作,不但帮不了他们,还会给他们增添麻烦,增添烦恼,最后让白发人给黑发人送葬,那太悲惨了,那可万万使不得。她忽然想到,自己出生在四川,可是不知道是四川的什么地方,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不知道自己是被父母卖掉的还是被人贩子拐走的?人生在世,这些谜团不解开,这不是太遗憾了吗?对,到四川去,估计亲生父母应该是居住在穷乡僻壤的深山老林里。我就一座山一座山地爬,一片老林一片老林地找,打听23年前谁家丢过一个女孩,或者是谁家卖过一个女孩,只要去认真地找,兴许能够如愿以偿,找到答案,知道自己的身世。一年一年地找,只要病不发作,只要能够走得动,就这样一直找下去。假如哪一天病情发作了,我就在深山老林里,静静地等待那个时刻,那个与路生哥会面的时刻。一切都顺其自然,不给任何人增添麻烦,不给任何人增添烦恼,正像我悄悄地来到这个世界一样,我会安详地悄悄地离开这个世界。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方案,是一个可以实施的方案。

晚上,崔晓梅又给康大妈洗了脚,洗的格外认真,洗的格外舒服。睡下的时候,她有些撒娇地非要和康大妈睡一个被窝。康大妈拗不过她,笑呵呵地只好答应了。崔晓梅高兴地钻到老太太被窝里,抱住老人家还在脸上亲了一口,把康大妈乐得心里开了花。崔晓梅专找一些开心的话题和老人家说,一直聊到深夜,聊到老人家实在熬不住睡了。崔晓梅想到从此就要离开这个家,就要离开这位慈祥和蔼善良的老妈妈,不觉黯然神伤,潸然泪下。

天刚放亮,崔晓梅就悄悄地起了床,蹑手蹑脚收拾了东西,给康大妈留下一封信,然后出了家门,坐上公交车赶到火车站。排队买了车票进了候车大厅,神心不安地一直等到检票进站,她才舒了一口气。她举着车票进到铁栏杆里,检票的拿着票看得很仔细,朝旁边站着的警察使了个眼色,警察接过车票,盯着她问:“你叫崔晓梅?”

崔晓梅点点头。

“对不起,有一件事情我们要跟你核对一下。请你跟我来。”警察语气缓和但态度坚定。

“我……”崔晓梅茫然不知所措:“我要坐车回老家,耽误就走不了啦。”

“我们会妥善安排你回老家,不会误事的。”警察的话就是命令,崔晓梅只好跟着警察到了车站派出所。

崔晓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心里直打鼓。到了派出所她被让到一件空屋子里,一位女警察给她端来一杯水,就再也没有人管她了。

王颖颖带着康大妈来到车站派出所,隔着窗户就看见了崔晓梅,康大妈趴在玻璃上喊:“晓梅,我的闺女呀。”崔晓梅面朝屋内,没看见人也没听见喊。王颖颖拉着老太太进了派出所,警察领她们进了屋。房门打开,崔晓梅见是康大妈,她万万没有想到老人家会追到这里,后面还跟着“羊绵绵”和任先生。她张着大嘴:“妈——”

“唉吆,我的闺女呀,你咋俏没声地走了呢?”娘俩抱在了一起,放声哭了。

康大妈把眼泪一抹:“你这孩子真狠心,就这么扔下我走了?”

崔晓梅“咕咚”一声双膝跪地:“妈,我怕您把房子卖了。”

康大妈急忙上前搀扶:“你好糊涂呀。你这是准备上哪儿?”

“回老家,上深山老林。”

“回哪个家?”康大妈有些茫然。

“我从小被拐卖出来,只知道自己是四川人,可不知道是四川的哪个地方?不知道父母是谁?我回去漫山遍野地找,找到更好,找不到也算是落叶归根了。”

“病不治啦?”康大妈说。

“妈,这是咱穷人生不起这种病,那可是个无底洞啊。”

这时金二驹也赶来了。听到崔晓梅的这话,他反驳道:“崔晓梅,人到什么时候也不能消极等死。不做手术,还可以有其他方法治疗,比如,我打听到一个偏方,据说效果挺好,我还找到一位老中医,他答应尽量给你治治。”

康大妈高兴地说:“对呀,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崔晓梅打心眼里感激,说道:“妈,咱这房子千万不能卖!”

康大妈爽快地说:“不卖啦,不卖啦,就按金驹子说的办法治。”

王颖颖劝解说:“崔晓梅,你千万要想开,大伙儿对你都很关心,你要真走了,我们上哪儿去找你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都在劝说。王颖颖说:“走吧,有话咱们回家说去,”

“羊绵绵”想得周到,对崔晓梅说:“把车票给我,我去给你退了去。”

金二驹拉王颖颖低声嘀咕了几句,王颖颖直点头。

王颖颖找到那位帮忙的铁路民警道了谢,众人一起乘车返回。

车开到小饭馆停了,王颖颖说:“大家都到杨经理哪里坐坐,还有件事情要办。”

“羊绵绵”把众人让进去,张罗着沏茶递烟,金二驹也随即赶来了。

众人在继续劝说崔晓梅,康大妈紧紧拉着崔晓梅的手,好像生怕她再跑了。

王颖颖清清嗓子,缓慢地说道:“请大家到这里来是有一件事,需要公证。这是我的本职工作嘛。下面请金二驹提出请求。”

金二驹站了起来显得有些拘谨,说道:“崔晓梅得了这个病,就是不做手术,也需要花不少钱,我愿意帮助她。可她拒绝了我,说跟我没有关系。”

金二驹说着侧身对着康大妈说:“大妈,我跟康路生是弟兄,如今他没了,你老孤苦伶仃。我想认您做干妈,请你收下我这个干儿子,我给您养老送终。您要答应了,今天当着王公证员的面,立个公证,我就是您干儿子,您就是我干妈!”

康大妈没有想到这个混小子会如此有情有义,事情来得突然,一时不知所措。

王颖颖解释道:“金二驹有这个心,很难得。他刚才对我说,一来,他要给康大妈养老送终,二来,他和崔晓梅就成了干兄妹,他帮助崔晓梅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康大妈,您答应吗?”

众人说:“这是好事啊。”

康大妈看着崔晓梅脸上有了难得的笑容,爽朗地说:“答应,这好事能不答应?”

金二驹双膝跪地,冲着康大妈喊道:“妈!”

康大妈急忙将金二驹扶起来,应道:“哎——好儿子,起来吧。”

众人高兴得直拍巴掌。王颖颖说:“回头我把公证书拿来,”她对金二驹打趣地说:“双方签了字可就具有法律效力了。您要是不赡养老人可是要犯遗弃罪的,知道吗?”

金二驹改不了那种江湖劲儿,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崔晓梅知趣地对金二驹叫了一声:“哥。”

乐得金二驹脸上像开了花,说道:“哎——这声哥,不能白叫,咱们立马开始治病。”

金二驹边说边向外走,不一会儿从汽车后备箱里提来个麻袋,打开,里面是些剪成一尺来长的树枝。他解释说:“大伙帮我淘换了一个偏方,这是核桃树的绿枝,剪成寸段,每次一大把,熬成汁喝,每日三次。有人用后说挺管事。这个偏方不像放疗化疗,病人还不掉头发不消瘦,咱不放试试。明天早上我开车来接你到矿上,那里有位老中医,大家传的挺神,说治这个病有点把握。咱这叫双管齐下。”

康大妈听得一个劲儿地直点头,连声说:“好,好,好。”

崔晓梅也很高兴,似乎看到了生的希望。

阴魂托梦(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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