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家族

李氏家族

石请

本书由红袖添香进行电子制作与发行

©版权所有 侵权必究

下拉阅读上一章

显赫李家

  祖父是位喜欢听古书、好朋好友、乐乐呵呵、善于表达的一个人,同时,他也和千百万个旧式的许多农村老人一样,有事没事爱叙叙自己先祖、谈谈家谱。我们那现在活着的老人也还爱谈这些,仿佛家族的兴旺事关他们的所有荣辱,祖父就是其中一人。

他经常对我们晚辈谈起一些先辈的往事,激励我们为家庭争光,他讲:“祖上兴起于做生意,得益于当时徽商富甲一方名气的鼓励,做为安徽人,个个从骨子里仿佛遗传着争相发家致富的天性,咱家祖上也不甘落后,就靠经商发达了。到了清代,因为咱们家家中一直无做官的支撑门户,虽然富有,屡遭土匪、官府敲诈,可谓是:“人怕出名,猪怕肥。”祖上急需保护好家业,就下力气培养后代读书,考取功名了,也不会受人气了。到了我的父亲怀字辈已成就非凡,形成了气候,家族声誉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鼎盛,在我们县提起咱家没有不知道的。”祖父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从凝重到洪亮,满脸都是笑容,那边祖母说他:“不知道你说了多少遍了,一天到晚就会吹,天天干活没有劲,就你讲话那个嗓子有劲。”祖父听后往往是哈哈大笑。

因为我是长孙,从小就受祖父疼爱,天天跟在他身旁转悠。在祖父的影响下,我逐渐了解了咱家的许多往事。到了曾祖父辈,咱家的经商活动少了,自家爷们主要是做官。据祖父讲:“曾祖父辈的沿淮淮北平原,大部分徽商的经营活动范围缩小了已无法和明代相提并论。”真是“物极必反”。即便明代人注重经商,这里的人还多靠耕种生活,人口流动性不多,官府对人们的约束也很容易,官府不反对对自己有益的麻痹人们思想的封建文化。

这里的文化氛围很浓,例如,泗州的泗州戏也传入了近来,说到泗州是今泗县的前身,仍是文化部授予的“民间文化艺术之乡”,可见他们的文化底蕴极其厚重。著名的黄梅戏在这里也深受喜爱,还有说书的、唱大鼓的……使此地文化艺术活动十分活跃,旧社会这些艺术表演往往又宣扬浓厚的封建伦理道德。李家庄所在的凤阳县在这些文化艺术的熏陶之下,讲究礼仪,封建的大家庭,特爱面子。那时,大部分有名气的地主家庭,特别是有点知识的和历朝历代的封建家庭一样,是非常讲门风的,而那些规矩对于女性的礼教束缚很严格,要他们恪守贞洁,甚至到了严酷的地步,她们在社会和家庭生活中地位很低。

我的曾祖父虽然不爱读书,在众弟兄中表现平平庸庸,但还是靠着家庭的势力做了当地的乡保长。常言道:“门里出身,不会通三分”因为大伯祖父他们官大,曾祖父耳濡目染学了不少,他平时不苟言笑,为的是要摆出些官威,腰里常别把盒子枪,似乎长了他的精神。虽然他个头不高、皮肤白皙,但是方头阔面,倒像孔夫子带刀——能文能武。他对待家里人还是和善可亲的,但有一条子,曾祖父去世后,吃饭的时候,他不动筷子,曾祖母、祖父他们就一律不准动,他吃过了,筷子往下一搁,别人也不能再吃了,当然高祖父在的时候,也是那样对他的。要说曾祖父这样做有点不近人情,那么高祖父的做法另一个做法就让更多人不服也得服了,高祖父早晨经常带着长孙吃小灶,其他孙子、孙女就吃不上。呵呵,大环境的风气所致,在那时人么对此还会称其为道德或者理所当然。

大曾伯祖父算是给李家的仕途开了个好头,第一次考试便录取了上海黄埔军校,在当地轰动一时。从县长以下的各级干部纷纷前来祝贺,李家人上上下下乐得合不拢嘴。无论是李家的亲朋,还是佃户、长工也都在他临去上学时来送行。那些在我家做长工的人知道平日里李怀海为人厚道,从不随便打骂人,特别是那些能说会道的妇女,在我们家家前屋后议论纷纷:“李家的这个大少爷有出息,平时对我们也客气,将来肯定前途无量。”家里又摆了好多宴席答谢宾客,屋里屋外一片喜庆,大伯祖父在轰轰烈烈的热闹声中,风风光光地离开了家乡。后来,他果然做了国民党中央铁道部副部长,有名的小婆子就3个,女人多在旧社会是很让人羡慕的。

二曾伯祖父是有名的孝子,从未听过他与父母顶嘴,是彻头彻尾的“百顺孝为先”的楷模。他的母亲说:“你大哥在外地了,将来我们老两口舍不得离开家,指望别人照顾哪有儿子管用?将来老了,我们就可怜了。”他本有机会到外地做更大的官,听他母亲一说,却在大学毕业后坚持回到当地工作,不久便做了县长。他这样做为的是可以方便照看父母,他和李怀海是亲兄弟俩,他之所以愿意留在当地,很大原因是他是个朴实的人,愿意在大哥不在的时候,填塘顶上去孝敬父母。

老四、老五都是大学里的教师,给李氏门庭增添了更多的书香气息,逢年过节,他们在外地也会想办法多从回来几趟,他们这样做是遵照长辈教导的:“不数典忘祖”。他们一到家,伙计们都忙献殷勤、问长问短。在那帮老实巴交的下人眼里,他们知识高、修养好,态度和蔼,不随便看不起人,容易让人接近,能与有知识的人说上只言片语也觉得心里像喝蜜了一样甜。

老六李怀仁,天生才思过人,琴棋书画无所不能,毫不费力就考取了燕京大学,比起老四、老五,他那时要是做教师,所受到的待遇将更好。可是,他算不上一个真正的文人,一步步走斜路,到头来,他造的孽让他一点人味都没有、连个人都算不上。

家里上上下下本都认为这个老六最有出息,将来非成为一代名师不可,但离家读大学不久就要退学回家,他做惯了地主少爷的衣食无忧,越长越变、只知道读书,伸手不拿四两,把父母都要气死了,在父母的命令下才读完。他长那么大,也只有过了几年相对独立的大学生活,毕业后竟然不愿意工作,回到家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整天提个鸟笼子,拿着把纸扇满街转悠,哪里有青楼到哪去。一次,他父亲实在看不下去了、脚一跺,拽出前来串门的曾祖父的枪对着李怀仁说:“我不是可怜可怜你,一枪把你瘪了”,尽管这样,也没能改变这个满腹诗书的公子哥的不思进取。

李怀仁沉迷于酒色,胆子越来越大,为了防止父母管他,他还混乱一样小混混,父母一管他,他让小混混吓唬他父母,坏事被他做尽了。常言:“兔子不吃窝边草”,谁能料到他这样一个读过很多书的人,那么聪明,却道貌岸然、一点人性都没有呢?堕落到了连自己的堂侄女——我的大姑奶都要侵犯的地步,这是后话。

我们痛惜于李家出了个祸害,我要揭露这个人面兽心的败类。对于李家的人有的知道他侵犯侄女的家丑后,无不痛恨“家贼难防,狗不咬。”但是为了维护李家声誉,很多长辈还在遮遮掩掩,本着:“家丑不可外扬”的信条。原来他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才振振有辞地以“清理门户”为名活埋了我的大姑奶玉兔。

这样的家庭,在当地,没有一个人能吃我们头道的,说难听点想巴结李家的人太多了。有句顺口溜是:“巴结巴结有钱的,多吃两碗有盐的。”和李家关系好自然有他们的好处。祖父只有几岁时,临近庄上的人见到了,没有不客客气气的,甚至几十里路来赶李家庄集市的人,不乏有几十岁的人,这个喊我几岁大的大伯祖父叔叔、那个有叫小爷爷的,往他衣服口袋里塞糖、瓜子等好吃的,还有人给钱留买东西吃的,他拽出银元或者铜钱一把就扔出去了,因为那东西不能吃,他还不懂事。

普通人家住着土坯墙、草顶的房子,我们李氏家族的房子是青砖到顶的,屋顶有的用瓦,有的用桐油把茴草油透缮的,干了之后用双齿爪钩刨都刨不动,很多南来北往的人都说:“这样的房子能住千秋万代。”虽然是夸张,也反映了人们对李家房子的赞叹。

一进咱家大院,靠左侧有棵非常粗的皂荚树,它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大人几搂抱都抱不过来,浓荫蔽日,是祖父兄妹几人嬉戏的乐园。祖父李永钝,人如其名,在爬树方面动作笨拙,排行老二。每当皂荚成熟的季节,满树滴了搭挂的皂荚吸引着曾祖父兄妹四人都想摘下来吃,大伯祖父个子不高,吃倒是蛮在行的,爬起这课大粗树来也根本不费力气,三下两下就窜到上面了,祖父他们就只好仰面张望着挂满枝头的皂荚,急得嘴直淌水,也爬不上去。大伯祖父这时已麻利地爬上树杈,摘皂荚。有时,他故意不扔下来给祖父和姑奶们,气得他们直跺脚。若祖父在下面叫唤还好,要是姑奶们稍大点嗓门叫着要吃,他就摆出兄长的架子骂人了:“馋丫头,不回屋学绣花,将来没人要。”对于同样是孩子的大伯祖父,也许起先只是不经意地说,但因为过去人教育后代都是“长兄如父”,年幼的不能随便顶嘴,姑奶她们也不敢多争辩。时间长了,无论什么事,由着大伯祖父的心情,倒没完没了地数落小弟妹,看妹妹们不敢吱声,教训弟弟妹妹倒成了他的乐趣。本来一起玩得好好的,次数一说多了,就惹得姑奶们很不高兴,她们也就更喜欢祖父。

有时,因为大伯祖父老是吊他们胃口,不给皂荚吃,祖父给妹妹们壮胆子,围在一起,趴在耳朵上商量不和大哥玩了,也不要皂荚了,转而全部离开,去看池塘旁边的各色花朵,在草地上追赶蝴蝶,落下他一个人没趣味,他在树上叫他们,他们也装听不见、不来了,他只得把皂荚捧来给他们。

这棵皂荚树因为高大、枝叶繁茂,来李家庄赶集的人,从几十里开外就能看见了,它仿佛李氏的名头,成了人们心目中的一个尊贵的标志,日久年深,方圆百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我家的大院子里右侧有口一亩见方的池塘,放上鱼,大的有十来斤重。曾祖母本想放些荷花在里面,又不好垂钓了,为了方便别人来钓鱼,就只放了少量藻类。那些鱼时常一阵阵浮在水面,伙计们从不敢打主意,来抓鱼的人大部分是曾祖父的官场友好。

来的人钓完鱼后,通常在这吃一顿,曾祖父陪他们喝酒谈心,他们纷纷称赞曾祖父把家搞得好,也许一方面是咱家院子大,一般的家庭没有;另一方面是家院的景色布局合理吧!临别时,他们把钓到的鱼还带走,这里有吃有喝又能钓鱼玩,他们都乐意往这来,李家常年自然多是热热闹闹。

李家大院看似是一片乐土,那只是对于和曾祖父有交情的人、用得着的人,封建社会是讲等级的,地主的家庭是讲家规的。就连一家人的住所也讲秩序,正屋住着高祖父,他一个人90多岁了,那么老还住着李家最高大、敞亮、装修得最美丽的房子。这样做才显示出大家庭的仁义道德。要是在现代的许多家庭,是不可能给最长者这样好的房子住的。曾祖父母、祖父兄弟俩人住着东院,西屋住着姑奶姊妹俩。

高祖父的堂屋的墙上贴着八仙图,图的顶部还贴着八仙的名号,从中间左侧贴铁拐李、依次是吕洞宾、钟离汉、张果老、韩湘子、蓝采和、曹国舅、荷仙姑。八仙图的两侧还有关于八仙两人一组的四条副:“洞宾背剑清风岩钟离盘石把扇摇;国舅瑶池云扬扳彩和花篮献蟠桃;仙姑敬来长生酒果老骑驴羡凤毛;湘子宝笛雾气腾拐李先生道法高。”

李家没有建造专门的祠堂,就在正堂屋的书条上放着一本家谱,李家有新娶的媳妇进门或者生了男孩就随时添上去,女孩长大是夫家人就不写进去了。

李家人时常聚集起来商议事,会后还要一起聚餐的,在谁家是临着来的,临到在我们家开家庭大会,这间堂屋便承担着李家一年一度的或者平时需要的老少爷们中当家的同聚一堂商量要事的会场功能。他们研究的问题,涉及到如何提高做人处事能力以及用怎样的更好的方法管理下面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真是其乐融融。

李氏有人做官、家业也大,曾祖父手下有个扛枪的叫李聚,他跟曾祖父干的时候才15岁。前几年,我听过一次李聚和祖父的拉呱,李聚已经快80岁了,来和他同一个时代的,年龄比他小不多的祖父蹲蹲,实际上他们经常在一起拉呱,许多事祖父不是不知道,但他们还津津乐道。他对祖父说:“永钝,过去你们李家可了不起,每到家家粮食收好后,就被派去为乡里或者你家催粮了,有下到几十里外的村庄的,这么远的路多是为乡里催的,到那后,村长要给钱买鞋和两双袜子的。后来,为你家催近处的佃户粮,他们也给我新鞋、新袜子,为了我能给他说句好话,以后还有地种。还有,你可知道,我在俺李家庄集市上经常是怎么赶集的?”

显赫李家

你刚刚阅读到这里

-/-

返回
加入书架
离线免费章节 自动订阅下一章 书籍详情 返回我的书架 举报本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