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偕老不须归(1)

  “这山野地方,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来,先来两杯茶润润嗓子。”

“哪里,是我们叨扰了。”

眼前的一对老夫妇,眉目慈祥,笑容温和,说不出的熟悉亲切,即使我从不认识他们。

桌案上有两对紧紧相握的手,一对,是我和李世民;而另一对,布满岁月的痕迹,风雨数十载,仍彼此取暖;那种陈旧而温暖的气息,相守到老,不离不弃。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就想起,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忽然间看见我和世民的手,紧紧握着,青春的光泽,年轻的生命,竟是这样的脆弱,仿佛纤细的不堪一击,轻轻丢碎,即可体无完肤。

鼻子忽然一酸。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他们是这样美好永恒,可是于我,却是一种刺痛。

我忽然就了解了张爱玲的悲哀。

她说,生与死与别离,不由我们支配的。比起外界的力量,我们人是多么小、多么小!

可是我偏要说:“我永远和你在一起;我们一生一世都别离开。”

这样疼痛,也达到不了的美好。能得到的,何其幸运,而我们这些苦苦挣扎的,又是何其不幸。

“你们,真叫人羡慕。”我悠悠的说着,掩去自己的伤感,只余下祝福的笑容,温馨一刻。

他们相视一笑,这样的默契,真叫人羡慕。

我看见他们眼角笑纹,那完全是,美好爱情余留的痕迹,美丽的泛出岁月的光晕。

他们就罩在这样的光晕。

不食人间烟火的美好。

“小伙子,这是你媳妇儿吧?瞧瞧,长得多俊,比我年轻那会儿还好看呢。”老奶奶温柔的看着我,笑容里渗出关怀殷殷。

她已不再明眸善睐,眉梢眼角却有一股轻柔韵致,老梅仍香,旧梦未觉。

仿佛是开倦的花,身旁的人不在乎她容颜如玉,她便欣欣然的颓败,与他一同慢慢变老,醉了凡尘。

“胡说,这姑娘虽然美,又怎么及得上你年轻的时候?我记得刚见你的时候,你美得就像盛开的山茶花。”老爷爷目光柔柔,仿佛沉醉旧日,迷糊过后,打量了李世民一眼,“倒是这小伙子,一表人才,玉树临风。老头子就是年轻个几十岁,也怕是不及的。”

“你才是胡说呢,”老奶奶微微染红了脸颊,低下脸,恢复少女的娇羞,“他无论如何,又怎么及得上你。”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可以像他们一样,越老去,越美丽,情致婉转如醇酒,越酿越深。

我笑道:“好了,老爷爷老奶奶说的都对。我和他,自然是远远的落后了。哪里能跟你们这样的神仙眷侣比?”

他抿唇笑着,只是看着我。

“你这个老头子,瞧瞧,咱们这样的老夫老妻,不是叫人家笑话了。”老奶奶随口埋怨了一句。

“不过姑娘啊,有一点老头子是可以打包票的。”额上的皱纹,老者的水文。

“哦?是什么?”我饶有兴趣的问着。

他的眼光朝李世民慢慢移了一移,赞许的点头,“这小伙子看你的眼神,我看得出来。跟当年的我,那是有的一比。”

偕老不须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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