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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心

  天亮得很快,牧野之上早已升腾起白色的烟雾,早晨的芦苇在初秋的清晨,有着宛如水晶的露珠。柴火早已燃尽,阿芮起身看着身边这个还在熟睡的女孩子,梦里的她紧紧锁着眉头,两滴泪珠坠留在眼角,像是经历着一场难以承受的浩劫。他轻轻地伸出手,想要拭去她的眼泪,却在转瞬之间和她对上了眼神。她直勾勾地望着他,乌黑的眼珠有着苗族少女特有的那份清澈和明亮,此时还有睡意,像是颓然间蒙了一层网纱一般,有着朦胧之处的灵动。阿芮呆呆地望着她,忘了抽手,忘了解释。只听得她“扑哧”一声笑出来,一骨碌坐起来说:“想对本姑娘做什么?”害得他一瞬间手足无措起来,只得尴尬的别着手不说话。

“看你这样有贼心没贼胆,本姑娘就饶了你。”她吃吃的笑起来,笑声像是他很多年前在大漠之上听过的驼铃,有着让路人魂牵梦绕的清脆。

潋水轻轻地吹了声口哨,这样的清晨让她想起在苗寨的岁月,混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没有毛笔和砚台,只有满目的青山和碧水。她的心就像被打开了,深闺这几年的不快一扫而空,她就像一匹挣脱了缰绳的野马一般,贪婪的呼吸着一种叫做自由的空气。阿芮看着这个女孩子满足的侧脸,微笑就像壁虎,不知不觉地爬上脸颊。

“我们必须往城里赶了,日落之前必须要赶到安陵。”阿芮打破了这独属于清晨的安静。他想起师父说过,安陵王偷了稽下学宫的独学,如今更是召集了大批谋士为其出谋划策,其势力逐渐壮大,很快便有谋反之势。“知道安陵吗?我们要去那儿,日落之前在那落脚吧。明天跟着我行事就好。”潋水点点头,这个男孩有着让她莫名让她安心的能力,即便不说话,她也知道,他不会丢下她,即便,她只是一个在生命半途突然闯入他计划的女孩子,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亦不知道他背负着的使命是什么,她不知道让他红了眼眶的姐姐绿妖为什么选择了死亡,亦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躲着那只常常在天空掠过的毕方,但她就是相信他,相信他能够让她的生命有所不同,相信他在她的一辈子里终究不是一个匆匆而过的擦肩之人。

从城郊出来的路并不好走,潋水挑着平坦的小路穿行,却还是不小心被一块不起赶路眼的小石头绊倒摔了个跟头。阿芮看着这个满身是泥却还是坚强的站起来的女子,笑着摇摇头蹲下来说:“上来吧。别拒绝,我们还要赶路的。”潋水不好说不,就踉跄着趴到他的背上。

他的后背很温暖,靠着的时候,能够感受到他的温度一点一点的传达到自己的每一寸皮肤,能够感到他的心跳就近在咫尺。她觉得一切都变得很柔和,一切山间的空气此刻都温暖湿润起来,她能感受到很久没有过的宁静却快乐的感觉,就好像自己面对苗寨时知道是家的归属感。她在那一瞬间想要紧紧拥抱他,就像抱着一个美梦一般的拥抱他,然而双手却僵硬地不听使唤,她知道,这份少女心事应该要好好地藏着吧,因为她无法揣摩此刻没有距离的他,是否能够知道她已经动了这份心,她忐忑,无奈,却不知道要怎么做。也许,惟一能做的,就是闭上眼睛,让山风拂过脸颊,吹来如早春桃花一般的馥郁香气吧。

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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